海圆历1488年,北海。
“咳咳!”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一个破旧的房屋内响起。多弗朗明哥的母亲,唐吉诃德·塞莱斯蒂娜宫虚弱的躺在一张木床上。
不,因为自愿脱离了天龙人的身份,她现在应该叫唐吉诃德·塞莱斯蒂娜。
不过不管名字如何,塞莱斯蒂娜因重病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多弗……”
“罗西……”
“霍名古……”
塞莱斯蒂娜用尽生命的最后力气喊出最亲近之人的名字,但是一个回应也没有。
想到这里,塞莱斯蒂娜眼中露出悲泣的神色。
前半生她本是高高在上、受尽万人敬仰的天龙人,结果脱离天龙人身份后却要因病而死,落得如此下场。
“多弗和罗西还小……”
“没有母亲后不知他们会不会想念我……
“真希望他们两个能够顺利长大,不再遭人欺凌……”
“还有霍名古,也不知最终能否重新返回圣地成为天龙人……”
“命运真是无常,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在感叹命运的万般无奈、忧心孩子的未来、以及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感到心酸后,塞莱斯蒂娜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两滴眼泪从眼角处流落滴在床榻上。
过往的经历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回放,她的生命步入了终焉……
……
嗡!
塞莱斯蒂娜猛地睁开双眼。
“呼~”
“呼呼!!”
她扶着胸口剧烈地喘着粗气。
“这里是哪里?我记得自己不是死了吗?”
塞莱斯蒂娜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站在一条莫名的街道上。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快跑,罗西!”
“绝对不能被那群人抓到,不然的话就惨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塞莱斯蒂娜猛地回头,她果然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多弗,罗西,你们怎么在这里?”
塞莱斯蒂娜脸上露出笑容,她高兴地跑向自己的孩子,但是……
“嗖!”
下一秒钟,多弗朗明哥像是没有注意到她一样直接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怎么会?”
塞莱斯蒂娜愣在了原地,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全身透明,就像一道幻影一样。
塞莱斯蒂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一边跑向自己的孩子一边焦急的问道:
“多弗,罗西,你们能够看到妈妈吗?”
没有任何回应,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完全无法注意到他们的母亲,只是拼命的向前奔跑。
“啊!”罗西南迪一个不慎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罗西!”多弗朗明哥连忙回去搀扶自己的弟弟。
“罗西你没事吧,还能跑吗?”
罗西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里红肿一片异常疼痛,但他却咬牙站起身来:
“没事的哥哥,我们快跑吧。”
可是已经晚了,就耽误这么一瞬间,后面追赶的人已经到了。
“砰!”最先到来的人一脚将他们两个踹倒在地上,然后对着他们两个开始拳打脚踢。
“砰!”男人一拳打在多弗朗明哥的脸上,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我叫你偷面包!叫你偷我的面包!”
“砰砰!!”男人又挥出两拳分别打在多弗朗明哥的肚子和后背上。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多弗朗明哥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双手却死死护住怀中的面包。
“不要打我的哥哥!!”罗西南迪哭着爬向男人抓住他的右腿。
“求求你了不要打我哥哥,面包是我偷的!你要打打我好了!”
“砰!”男人一脚将罗西南迪踹飞出去。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哐哐!!”他又不解气的连续给了罗西南迪两拳。
“差点忘了你这个小杂种!”
“今天你们两个一个也跑不了!”
“哐哐哐!!!”男人持续不断的殴打着两人。
之后又来了几个人,他们也加入了施暴者的队伍,将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打得满头鲜血。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打得精疲力尽之后他们才陆续散去,留下了伤痕累累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
又过了十分钟,多弗朗明哥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高兴地对着自己弟弟说道:
“太好了罗西,他们没有抢走面包,我们的晚饭又有着落了。”
最后他们两个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只留下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塞莱斯蒂娜。
刚刚在那些人打自己孩子的时候,塞莱斯蒂娜尝试过祈求,尝试过替自己孩子求饶,甚至向那些人下跪过,但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没有人能够看到她。
她只能无助的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遭受欺凌。
悲伤、痛苦、无助、心酸、自责,种种情感交织在心底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无法呼吸、痛不欲生。
“为什么?”塞莱斯蒂娜的眼泪不断落下。
“他们为什么注意不到我,为什么我的孩子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嗡!”周围的场景突然发生变化。
随后响起了垃圾桶翻动的声音。
“罗西抓紧时间快点吃饱……唔唔唔唔……”多弗朗明哥将腐烂的厨余垃圾不断塞进自己嘴里。
“不然晚了就没了!”
塞莱斯蒂娜抬起头,她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垃圾场。而她的两个孩子,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啊啊啊,你们竟敢将我整理好的垃圾桶弄倒!”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
随后这个人手持木棍直接冲向了多弗朗明哥他们。
“不要!!!”塞莱斯蒂娜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她自己的身体挡在那人面前。
“嗖!”男人穿过塞莱斯蒂娜,来到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身前。
“砰!砰!”两棍下去鲜血流了下来,二人直接趴倒在地上。
但来人还不解气:
“砰砰砰砰!!!”
他不断挥动手中的木棍击打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的身体各处,发泄心中的怒火。
“快住手,求求你了,放过我的孩子吧!”塞莱斯蒂娜不断哀求。
“他们只是太饿了而已,求求你了!!”
男人的施暴继续进行着,不因为塞莱斯蒂娜的话减轻一分一毫。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奄奄一息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才被男人像死狗一样扔出垃圾场。
“嗡!”周围场景又一次发生变化,这次是一处街道。
随后塞莱斯蒂娜在这里目睹了自己孩子住所被人烧毁,他们父子三人被人追着毒打……
之后场景再次转换……
就这样塞莱斯蒂娜像一位旁观者一样见证了许多事情。
她看到自己的孩子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人喊打,看到他们父子三人从一个岛屿逃亡到另一座岛屿,从北海逃到了伟大航路,最后又逃到新世界……
她看到多弗朗明哥被人吊在城墙上当箭靶射,看到他觉醒霸王色霸气随后被一些人尊称为少主。
她看到多弗朗明哥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处决自己的弟弟。
她看到他一步步发展壮大唐吉可德海贼团,成为北海的王、逼迫世界政府成为七武海、充当地下世界的中间商,最后又被一个新出海的新人打败,最终关入推进城。
塞莱斯蒂娜看到了许多东西,就好像亲眼见证了自己孩子的未来一样,她的内心从悲伤到麻木最后一片死寂。
“咔!”塞莱斯蒂娜身旁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咔咔咔!!!”裂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直至将她周围的整个世界笼罩。
“砰!”就像镜面破碎一样,塞莱斯蒂娜周围的世界也破碎了。
随后一道光照射了进来,也照进了塞莱斯蒂娜心底,让她死寂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塞莱斯蒂娜用手挡在眼前看向前方,她在远处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王庭,比她印象中的盘古城还要巨大,而在王庭后面是一个落日黄昏。
塞莱斯蒂娜从黄昏的光芒中感受到了温暖,这些光芒似乎能够治愈人的内心。
“这里是哪里?”她向周围看了看,发现除了自己外空无一人。
“这里是众生的梦境。”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塞莱斯蒂娜回头,她看见一个人迎着落日余晖走了过来,在黄昏的光芒下看不清具体面容。
“梦?”塞莱斯蒂娜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心底升起一丝希望,然后迟疑地问道:
“刚刚那些是……”
对方毫不犹豫将她升起的幻想打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那是现实,也是你孩子的未来。”
听到这话,塞莱斯蒂娜的内心再次被死寂淹没,但过了片刻后她的眼神再次亮起神采,而后开口向对面的人问道:“阁下让我看到那些东西,又叫我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我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下:“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随后那人伸出手在空中虚点:
“嗡!”
一个白色面具出现在塞莱斯蒂娜身前,面具上有着神秘的符号,散发着神圣又诡异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想要将其戴在脸上。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对方的声音缓缓传来。
“第一,离开这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当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忘记一切。”
“第二,你可以选择接受这个面具,与我签订契约,将你的忠诚与信仰奉献给我,而我则赋予你改变命运的能力。”
塞莱斯蒂娜沉默许久。她想到了现实中她病死垂危的身体,想到了刚刚亲眼目睹自己孩子悲惨的未来。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对面的人现在是不是在骗自己。
但是她内心却有一道声音时时刻刻都在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这幅面具,不然她永远无法逃脱命运的牢笼,那些悲剧的未来注定会上演……
在这一刻塞莱斯蒂娜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来人嫣然一笑,她突然释然了,也想明白了什么。
“我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随后她目光坚定地伸出双手接过眼前的面具。
男人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黄昏落日的余光中渐渐消失在巨大王庭内。
一道神圣威严的声音在周围也在塞莱斯蒂娜的脑海中响起,像是宣判又像是邀请:
“从今天起你便是心理炼金会的七位评审员之一……”
“代号:傲慢!”
“现在,你可以醒了。”
周围的场景快速远去,塞莱斯蒂娜的意识不断下坠,开始回归本体。
……
“呼!”塞莱斯蒂娜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
“呼呼~”
“这是……”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痊愈了,手中还多了一个面具,和她刚刚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砰!”还没来得及多想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随后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涌入屋内。
“就是她,杀死这个曾经可恶的天龙人!”一个人指着塞莱斯蒂娜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
“对,必须让她亲身感受我们以前遭受的痛苦,今天她和她的孩子一个也跑不了!”
“哈哈哈,现在我要好好的折磨她一顿让她生不如死,最后在她家人面前再慢慢杀了她……”
“……”
听着这些人的话,塞莱斯蒂娜脸上无悲无喜,她眼神平淡地将手中面具戴在脸上。
“嗡!!!”
面具变得透明,随后缓缓消失在她体内与她融为一体,最后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
塞莱斯蒂娜转头看向闯入的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就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哐当!哐当!”
手中的武器纷纷掉在地上,这些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们从塞莱斯蒂娜身上感受到了高贵、傲慢、威严,以及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无边恐惧……
……
“快,罗西!”多弗朗明哥一边焦急的往家跑一边催促自己的弟弟。
“那些该死的家伙去找妈妈了,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妈妈!”
“不好!”多弗朗明哥看到自己家的房门被打开了,不安与恐惧浮现在他心底。
他加快脚步跑回家,一进屋便四处寻找母亲的身影:
“妈妈,你没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诡异的一幕:地上躺着十几个面露恐惧又姿势怪异的人,而他的母亲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看向窗外的风景。
随后多弗朗明哥看到自己的母亲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又陌生的笑容:
“是多弗和罗西啊……”
“妈妈有些生病了,可以请你们帮妈妈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