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妮芙用自己做了人体实验,睁眼看看她手上的针孔吧。”
又是一轮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将我叫醒,终端上的界面是我请求汉克画的个人定制风格界面叫“阴极射线管”,打开终端后,天蓝色的线或笔直或弯曲将纯黑色块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区域在玻璃屏幕上形成闪光的天蓝色线稿而这副线稿时不时还会晃动一下。
起床后跑进卫生间洗漱完后,就往食堂去点了一份放了奶酪碎的热燕麦粥,虽然并不需要货币去交换更有分量的菜品但我并不想在吃饭上浪费时间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别以为吃的好就能……跟别人比烂。
往教学楼去,路面上反射的光刺的我眼睛生疼,直视太阳更是眼睛都要被灼伤。
我端着那碗燕麦粥往教学楼走,路上阳光越来越亮。我低着头,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碗沿那一圈奶酪碎上——一小片一小片的,泛着微弱的油光。走到教学楼前的台阶时,我看见汉克站在侧门的阴影里,手里拿着的终端是学院配发的标准型号但界面和壁纸是他自己重新绘制的。
“汉克。”
他抬起头。“早啊蕾缪娜,给你画的界面用着怎么样?”
“晃动的频率比你上次说的要高一些,不过我喜欢。”我说。
汉克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终端屏幕,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认可和疑惑之间的哼声。“频率我没调过。可能是你自己设备的老化。那个端口接触不良已经很久了。”
我没有接话。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汉克就是那种人——他会注意到你对他做的东西的使用反馈,但他不会过度解读你为什么需要它。他不会问“你为什么要一个时不时晃动一下的界面”,他只会说“这不符合设定参数,我看看是什么问题”。
“如果你想要更稳定的版本,”他说,“我可以在新方案里加一个频率限制。”
“不用。这样就行。”
他点了点头,把数码板夹在腋下,从侧门离开了。
我走进教学楼。走廊比室外暗,一下子让眼睛适应不过来。那些窗口透进来的光在白色墙壁上投出很亮的色块,但没有室外那样直接。我把终端收起来,把最后一口燕麦粥喝完,然后把碗放在了走廊拐角的回收架上。
我停在拐角处。
再往前走就是教室。我打开终端的时钟看了一眼,还有十二分钟上课。我听到走廊深处有人朝这边走来——脚步很轻,不是运动鞋的摩擦声,是那种经常在实验室里走动的人才会有的、带有轻微停顿和转向节奏的步伐。
罗娜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没有穿实验服,身上是一件深色的短袖和一条宽大的裤子,尾巴的末端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比席尔瓦娜的尾巴粗不少,移动时拖出的声响要更重一些。她手里端着一个铁灰色保温杯,没有看我,经过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你前几天吃的那批阻断剂还有吗?”
“有。”
“给我看看瓶子。”
“放在宿舍了。”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但她的尾巴在我面前摆了一下,像是在让开一条路。“下课后拿到实验楼502实验室来。”
然后她走了过去。没有说为什么。我也没有问。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妮芙已经坐在她的座位上了。她正低头翻着几页装订在一起的纸,看上去像是某门课的笔记,旁边放着一瓶已经开盖的水。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在下一瞬间,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了我的终端上——但很快,她移开了视线。
我坐下来。把终端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你的终端界面好看吗?”她问。
“还行。”
“汉克给你做的?”
“嗯。”
“他说那个“晃动”是故意的——是你让他做的?”
她的双手搭上我的肩膀,手背上有愈合到看不见的针孔一共五个,愈合程度不统一。
但我不应该看。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看了,她可能会说“你最近一直在看我的手”——然后我可能会找一个解释,而她可能会接受那个解释,但我们都清楚那只是一个解释。我低头看着桌面上终端屏幕朝下时反射出的微弱暗光,直到上课铃响起。
席尔瓦娜走进教室时,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大概多了一秒左右。然后她翻开教案,开始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