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狐妖,在某次屠杀村庄时失手被封印在一把太刀里,在百无聊赖的岁月里不禁回忆起以前来。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人的呢?我记不清了,大抵是刚刚有两条尾巴的时候,是像今天这样的血月。那时的我在森林中狩猎,偶然在林间小道中遇到一个怀孕的女人。她的样貌我也模糊了,只是记得有一股诱人的血腥味穿着红色的和服。我看到她时,她正无力地靠在树旁,血流了一地,在一轮血月下,血与月光与樱花花瓣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原来的样子了。似乎在分娩,真可怜啊,不过和我无关。我躲在不远的草丛里观察,等到孩子刚刚落地还没开始啼哭时我迅速冲过去把她叼走了,然后撒腿就跑。刚开始只能听到破风声和孩子的哭喊声不久又混入那女人的哭声。在跑出不远后我选择回去查看。
当然我是妖怪,这不可能出于好心,只是出于狩猎的本能。我用利齿将那孩子的喉咙咬断后喝了一些血后又按原路返回。已经听不到哭声了,取而代之的是笑,她疯了,大概。那声音很吓人,感觉现在更可怕的是她而不是我。
我嘴里叼着那孩子的尸体,重新走入她的视线中。看到我回来那女人不仅不怕还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在距离那女人几米处观察了一会,确认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后,叼着孩子的尸体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她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那孩子的头。然后任我啃食。在我把孩子吃干抹净,把头埋进她的肚子里啃食内脏时我听到那女人奄奄一息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了些什么。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具体的我忘记了只记得一句“狐仙大人,可以的话,请尽情杀戮吧。”
江户时代,京都。
今天依旧是绯色的月亮,依旧是绯色的樱花,依旧是林间小道。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晚风吹拂,即使是夏天也让人感到些微寒冷。
小路上一个百人规模的小队伍匆匆地行进着,他们衣着破烂,脸上,衣服上,鞋上沾满了泥土。自然这路上不仅有活人也是有死人的,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尸体,有男人,有女人。不过从肉眼分辨不清了,他们大多血肉模糊,有些刚死不久的或许还能勉强辨认,不过是衣服被人扒去,怪异地躺着,至少没有飘满飞蝇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人群匆匆地行进,有一个男人却慢了下来,最后停下了。“哦哎,佐佐木,跟上,还没到休息时间。”有人吼道。
“等下就来。”那人没有看提醒他的同乡,而是呆呆地看着一副尸体,一副女人的尸体,衣服自然被人扒去了但是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看起来刚死不久。
“绯村?”在佐佐木旁边一个女人大着肚子也停在佐佐木身旁,是他的妻子山下花子。
……佐佐木没有回答那妻子的话,…………死一般的沉默,如同死一般的日本,死一般的人。
“我马上回来。”说着佐佐木便跑到那刚死的女人尸体旁。
虽然能闻到腐臭味但却很淡,应该不是她发出的。那女人前凸后翘,长着一副天使般的长相,的确她从地狱中回到了天国。
这位天使给曾经地狱的伙伴们留下了最后的礼物。佐佐木用刀划开女人的皮肤,割下她的肉,塞进血淋淋的已经被浸湿变硬的口袋里,直到口袋里再也塞不进一根手指头。
周围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有的看了一眼便继续前进,有的人同样拿起了刀子跃跃欲试。佐佐木眼看口袋装满便回到了妻子的身边。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血管里流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血。
“这是这周第几次了?”妻子看着面无表情的佐佐木,声音有些柔软。
“不知道,食物早就没有了。不是吃人就只有被吃。”佐佐木听着妻子的话语心里有了些安慰,他的手自然下垂,把口袋提在手里让血水顺着粗布渗下来。
妻子没有在说话,他们继续跟着队伍行进着。“停下,原地休息”从队伍前面传来命令。佐佐木便与那妻子一起生起火,把刚刚割下的肉简单烤制后便开始进食
如同化掉的河豚肉一般的味道在口腔中迸发,即使没有撒调味料,也是十分美味的。这是他们能吃到的最美味的肉了。
“哗——”佐佐木把火灭了后便在地上铺上破布躺在妻子身旁。一天平安的结束了,总算是又活了一天。
看来今天并不是这样。“啊啊啊——”从队伍前面传来了人们的惨叫,佐佐木反射般起身,叫醒身旁的妻子。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惨叫是从前面传来的,总之往树林里跑。”
说完佐佐木便拉起妻子在静谧黑暗的森林里狂奔。他没空管别人,在这个世道中活下去是首要,但前面已经有生命危险的可能了。
“土匪?野兽?”佐佐木推测着,如果是野兽一只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只可能是兽群,如果是土匪也是同理。
“总之先赶去城里。”佐佐木没有停下继续逃跑只是因为女人的缘故放慢了速度。
女人没有说话,二人继续前行。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来到了郊外的神社。
走在台阶上正上方是鸟居,红色的油漆还很鲜艳,正前方是神社大门,由红木打造,有金漆装饰,向里望去是社殿,宏伟壮观。如果是荒废的神社佐佐木会毫不犹豫的逃走,但面前的毫无疑问是有正常维护的。
“什么人?”神社里传来威严的女人声音,但没有看到人。
佐佐木吓了一跳,拜了一下后开口解释“我们是从山形逃难的灾民,想寻求庇护。”
……沉默,不知不觉一刻钟过去了。“哈,进来吧。”
刚进入大门佐佐木就感受到不对劲,压迫感?虽然很强但不是核心“总感觉,魔气凌然”佐佐木在心中念叨着,眼睛不由看向女人。女人没有说话。
“咔嚓”社殿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巫女,身着白红巫女服,俨然一副神使的模样,与这诡异的神社格格不入。
“请进”冰冷的声音与寒风吹的本就流满冷汗的两人汗毛直立。
进去?逃跑?理智告诉他们应该进去,毕竟离京都不远,而且神社一般与政府那边往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特别出格的事情……
“神社内禁止浊晦,把口袋丢了吧。”巫女神情冷漠,可能是害怕他们顾虑生计于是又补充道:“我们自然不会让你们饿肚子,请不要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