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的幻境之中,秦百合与虚境竹王的对峙即将结束。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巴拉克王国,另一条命运的丝线正在悄然编织。
朱竹清站在索托城的城门前,抬头看着那块斑驳的城匾,紫色的猫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多月的跋涉,从星罗帝国边境到巴拉克王国,她穿越了无数密林、翻过了数道山岭,躲避着朱竹云可能派出的后续追兵,终于在干粮耗尽之前,抵达了这座位于法斯诺行省边缘的小城。
她的模样比一个月前更加清瘦了。逃亡的日子不好过,即便有那位神秘“姐姐”留下的魂力滋养,她的身体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
但风餐露宿的日子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加单薄,一袭从追兵身上扒来的黑色劲装宽大得有些不合身。
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却比一个月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史莱克学院。”她低声念着这个从各种渠道打听来的名字,据说那是一座只收怪物的学院,据说那里的毕业生无一不是强者,据说——那里不看身份、不问出身,只凭实力说话。
这正是她需要的。
朱竹清紧了紧背上的包袱,抬脚走进了索托城。
史莱克学院的位置并不难找——或者说,它难找的程度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朱竹清在索托城问了不下十个人,才从一位卖菜的老伯口中得知,那座传说中的学院“好像在城南门外有个村子,村里头有个破院子,听说就是”。
她按照指引找到地方的时候,夕阳已经将天边染成了金红色。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好一会儿。
几间破旧的平房围成一个不规整的院子,院墙矮得抬腿就能跨过去,大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框上方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史莱克学院。
如果不是门牌上那个隐隐散发魂力波动的防伪印记,朱竹清几乎要以为自己被人戏弄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比她想象的要热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少年正蹲在墙角啃红薯,看到她进来,抬起头憨憨一笑。
一个衣着华贵、相貌英俊的少年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还有一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少年蹲在井边打水。
“你找谁?”那个玩金币的少年率先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倨傲。
“报名。”朱竹清的声音清冷简短。
话音刚落,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壮实,脸上有一道疤痕,周身魂力波动浑厚得让人心惊。他上下打量了朱竹清一眼,目光在她那双紫色的猫瞳上停留了一瞬。
“来报名的?年纪?”
“11岁。”
“魂力等级?”
“二十七级。”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跟我进来测试。”
测试的过程比朱竹清想象的要简单,也比她想象的更难。
第一关是魂力检测。当她把魂力注入那颗水晶球时,刺眼的光芒让在场几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先天九级魂力——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她能够在逃亡中活下来的最大倚仗。
第二关是实战。她的对手是那个在墙根啃红薯的憨厚少年——马红俊。对方虽然看起来笨拙,但武魂附体后,炽热的火焰让整个院子都升温了好几度。
朱竹清没有硬拼。幽冥灵猫的速度和敏捷是她的优势,她在火焰的缝隙中穿梭,鬼魅般的身影让马红俊的攻击屡屡落空。
虽然最终因为魂力等级的差距没能取胜,但她展现出的战斗天赋和冷静判断,让在场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
“不错。”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赵无极,点了点头,“速度、反应、战斗意识都是一流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史莱克的规矩是,必须通过全部四项测试才能入学。你还要进行第三项:暗器躲避。”
朱竹清微微皱眉:“暗器躲避?”
赵无极没有解释,而是朝老槐树下的那个英俊少年招了招手。少年收起金币,懒洋洋地走过来,目光在朱竹清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戴沐白,你来给她演示一下。”
朱竹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戴沐白。星罗帝国白虎公爵家族的继承人,星罗帝国皇子。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说过,甚至在某些场合远远地见过一面——那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跟随家族参加一次皇室宴会,远远地看到过这个被称作“白虎”的天才少年。
他是戴家的。
而她,是朱家的。
两个家族世代联姻,她的姐姐朱竹云,就是被许配给了戴沐白的哥哥戴维斯。
朱竹清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来吧。”戴沐白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但他看她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赵无极从屋里拿出一个布袋,倒出一把漆黑的小石子。他随手一扬,数十颗石子如暴雨般朝朱竹清激射而去,速度之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朱竹清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反应更快。幽冥灵猫的速度全力爆发,她的身影在石子雨中穿梭、腾挪、侧身、低头,每一颗石子都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却没有一颗真正击中她。
但她能感觉到,这些石子的轨迹比之前测试其他学员时更加密集、更加刁钻。
就在她即将躲过最后一波石子时,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侧面传来。朱竹清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闪避,但她的余光捕捉到——
那不是赵无极扔出的石子,而是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的、一枚极小极细的钢针。
针的速度太快,她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藤蔓突然从侧面缠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向后一拉。钢针擦着她的发丝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入墙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