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招新的喧嚣还在继续，但空气中的氛围已经完全不同了。
蓝影爱展示空间能力之后，原本围在动漫社和弓箭社摊位前看热闹的人群，有一大半转向了她。
不是围观，是“观察”——那种带着敬畏、好奇、还有一点点试探意味的观察。
“蓝同学！”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粉色的宣传单，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的校服领子上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学生会”三个字。
“蓝同学，我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我叫——”
“不好意思。”蓝影爱微微欠身，语气温和但不失礼貌，“我对学生会暂时没有兴趣。”
丸子女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另一个人已经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那科学社呢！”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女生举着一块写着“科学社”三个字的泡沫板，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狂热的光，“蓝同学，你的空间能力如果用来做量子纠缠实验的话——”
“抱歉。”蓝影爱摇了摇头，“我不太擅长理科。”
“那料理社呢！”
“轻音社呢！”
“园艺社呢！我们社团有全校最好的温室！”
一个接一个的社团代表涌上来，像是嗅到了花蜜的蜜蜂，把蓝影爱团团围住。宣传单在她面前挥舞得像是一场彩色的风暴，各种各样的邀请、介绍、承诺此起彼伏，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蓝影爱始终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耐心地听完每一个人的介绍，然后一一婉拒。她的拒绝方式很讲究——不会让对方觉得被轻视，也不会留下任何“可能还有机会”的暧昧空间。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想好。”
“感谢邀请，我会考虑的。”
“谢谢，但我可能需要先适应一下学校的生活。”
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既不会得罪人，也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种应对方式，这种在人群中心依然游刃有余的从容，不像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能自然拥有的。更像是经过了某种长期的、系统的训练之后，形成了本能。
终于，人群渐渐散去了。
社团代表们带着或多或少的失望回到各自的摊位，但他们的目光依然时不时地飘向这边，像是在等待一个“可能改变主意”的奇迹。
蓝影爱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姿态依然端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红老师。”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刚才那么多社团邀请你，”我说，“没有中意的吗？”
蓝影爱歪了歪头，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她说。
“你作为转校生，想在学校更快适应下去，最好是加入一个社团。”我说，语气尽量随意，不像是在给建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社团活动是融入学校生活最快的方式。”
蓝影爱看着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红老师。”她说。
“您喜欢什么社团？”
我愣了一下。
“我是老师，”我指了指自己领口上别着的教师铭牌，“我不能加社团。”
“我知道。”蓝影爱说，语气依然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一些，“我只是想知道，红老师对哪个社团比较感兴趣。”
这个问题的角度有点奇怪，但我没有多想。
“我有认识的人在动漫社和剑道社。”我说，目光扫过远处两个摊位，“剑道社的社长藤原静香，之前和她交过手，算是认识。动漫社那边——”
我的目光落在动漫社摊位前，那个正在收拾散落宣传单的身影上。
小岛静子。
她正弯着腰，一张一张地捡起刚才混乱中被踩踏过的宣传单，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捡拾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但她没有伸手去扶，似乎正忙得腾不出手。
“静子同学在动漫社。”我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偶尔会给我推荐一些好看的漫画。”
蓝影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了静子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想去动漫社看看。”她说。
动漫社的摊位，在经历了刚才的“战争”之后，显得有些狼藉。
几张手绘海报被踩出了脚印，一个角色等身立牌歪倒在地上，宣传单散落了一地。
清野梨花坐在摊位后面的折叠椅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消散的怒气和委屈。她的栗色长发有些凌乱，刘海有几缕垂到了眼前，但她没有去拨，就那么让它们散着。
“社长。”
静子把捡起来的宣传单摞好，放在桌上，然后在梨花身边蹲下来。
“还生气呢？”
“没有。”梨花的嘴比她的回答快了一步，但语气出卖了她。
静子推了推眼镜，没有拆穿她。
“那个转校生，往我们这边来了。”静子轻声说。
梨花猛地抬起头。
蓝影爱正朝动漫社的摊位走来。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蓝色的双马尾在阳光下像是两条流动的河流。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像是模特走T台的那种，不过更加自然、不做作。
摊位周围的其他动漫社成员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一个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衣领，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应援扇藏到了身后——就好像在某个大人物面前，喊出那些中二的口号突然变得有些害羞了。
“打扰了。”蓝影爱在摊位前停下，微微欠身，“我对动漫社有些兴趣，能不能了解一下？”
梨花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她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从“这人想干嘛？”的警惕，到“等等她说什么？”的不敢置信，再到“天哪！！空间能力者要来我们社团”的狂喜，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可、可以！当然可以！非常可以！”梨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像椅子上装了弹簧。
她一把抓住蓝影爱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反悔跑掉，“蓝同学，你——你真的想加入我们动漫社？”
蓝影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抽回来。
“我想先了解一下。”她说，“动漫社平时都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梨花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灯泡，“我们什么都做！一起打游戏，联机那种！一起聊新番，追番！一起讨论漫画，从少年Jump到少女漫画，应有尽有！偶尔还会组团去漫展，秋叶原那边我们熟得很，哪家店的手办最便宜、哪家店的扭蛋最新，我们都门清！”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栗色的长发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上下跳动，整个人像是被充满了电的玩具，散发着旺盛的活力。
“我们还会有定期的观影会！用社团活动室的投影仪，大屏幕看番，音响效果特别好！去年我们看《咒术回战》的时候，隔壁剑道社的人都跑来蹭看！”
“还有还有！我们会一起做cosplay的服装和道具！虽然做得不是特别好，但是大家一起动手就很好玩！上次万圣节我们自己做了鬼灭之刃的服装，在学校里搞了个小型的cosplay游行——”
“社长。”静子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梨花的袖子，“你吓到人家了。”
梨花这才意识到自己握着蓝影爱的手已经说了快三分钟，而且完全没有给对方插话的机会。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松开了手，干咳了一声。
“总之，”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正常”一些，“动漫社就是一个大家一起玩、一起开心的地方。没有硬性要求，想来就来，没空来也没关系，很自由的。”
蓝影爱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考虑。
这时，其他动漫社的成员也围了上来。几个女生的眼睛里闪着星星，七嘴八舌地插话。
“蓝同学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番？战斗番？日常番？还是恋爱番？”
“你有没有玩什么游戏？PS5？还是端游。。或者手游？”
“你cos过吗？你的头发……天哪这个发色也太适合cos了吧！”
最后一个问题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个女生同时看向蓝影爱的头发，眼睛里闪着专业级别的“评估”光芒。
“蓝同学，你的头发——”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她自己也扎了双马尾，但和蓝影爱的一比，气质上几乎是天壤之别），凑近了一些。。。
仔细观察着蓝影爱的发色，“是在哪家店染的？这个蓝色好正啊，不是那种廉价的亮蓝，是那种——怎么说呢——深海的那种蓝？渐变也做得特别自然，从发根到发尾颜色过渡得一点痕迹都没有，是哪位老师做的？”
蓝影爱微微偏了偏头。
“天生的。”她说，语气平淡如水。
摊位周围安静了一瞬。
“天生的？”
“天然蓝发？”
“真的假的？”
“骗人的吧……”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梨花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蓝发，双马尾，天然蓝发——”她深吸一口气，“蓝同学，你下次cos初音未来都不用带假发了！”
蓝影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初音未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疑惑。
“你不知道初音未来？！”梨花的反应像是听到了有人说“我不知道米饭是什么”，整个人差点跳起来，“那可是虚拟歌姬的始祖！葱色双马尾！你的发色比她浅一些，但是——等等，你cos过吗？你有兴趣吗？我们社团有服装室的！好多cos服！你要不要试试？”
蓝影爱犹豫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她对“cos”这个概念还没有完全理解。但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微微点了点头。
试试也无妨。
“好。”蓝影爱对梨花说，“我想看看。”
梨花激动得差点把摊位打翻。
动漫社的服装室在教学楼副楼的地下一层。
说是“服装室”，其实就是一个大空房，被改装成了cosplay服装的存放和工作间。房间的一侧摆着几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cos服——从常见的动漫校服到复杂的战斗服，从和风到西洋风，琳琅满目，色彩斑斓。
房间的另一侧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缝纫机、布料、假发架、各种工具和材料，墙上贴着设计图和角色参考图，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热爱”的气息——不是专业的，但充满了热情。
梨花站在衣架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导购员，飞快地翻找着。
“你身高多少？”她头也不回地问。
“一米六五。”蓝影爱站在房间中央，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依然端庄，但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服装上扫过，带着一丝好奇。
“一米六五……一米六五……”梨花的手指在衣架上快速划过，抽出一件又一件衣服在蓝影爱身上比划，“这件太大了……这件颜色不对……这件风格不合适……”
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定了。
“这件！”她举起一件服装，脸上带着“就是它了”的笃定表情。
那是一件以蓝白色为主色调的服装。上身是白色的短袖衬衫，外罩一件深蓝色的无袖外套，领口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下身是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裙摆上有一道白色的条纹装饰。整套服装的设计风格带着一种“学园偶像”的感觉，清新而活泼。
“这是Love Live的服装！”梨花解释道，“颜色和你的头发应该很搭——！你要不要试试？”
蓝影爱看了一眼那件服装，伸出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布料。
然后她微微摇了摇头。
“不太合适。”她说，语气依然温和，但很坚定。
梨花愣了一下，把衣服挂了回去，又开始翻找。这次她找得更认真了，每一件都在蓝影爱身上比划很久，然后摇摇头放回去。
“这件？太素了……这件？太花了……这件？风格太可爱了不适合你……这件？”
蓝影爱走到衣架旁边，目光在那些服装上一一扫过。
她看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她从那排衣架上抽出的一套服装，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套女仆装。
以蓝色为主调，裙摆的长度在膝盖上方两寸，荷叶边的设计层层叠叠，从腰线一直延伸到裙摆，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雅的轮廓。
上身的设计简洁而不失精致，白色的围裙部分，带着一定厚度和质感的棉麻混纺。领口处有一条白色的蕾丝边，不张扬，但很耐看。
整套服装静静地挂在衣架上，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夸张的设计。
蓝影爱看着那套女仆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微笑，不是得体的微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发自内心的——仿佛找到了“正确答案”一样的微笑。
“我想试试这套。”她说。
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女仆装？”梨花眨了眨眼睛，“你喜欢女仆属性？”
蓝影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那套服装，目光柔和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以吗？”她问。
“可、可以倒是可以……”梨花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套服装，“这套之前是在文化祭用的，当时我们搞了个女仆咖啡厅。。就是很普通的女仆装啦……”
“我想试试。”蓝影爱又说了一遍，语气依然温和，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坚持。
梨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套服装，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去更衣室试吧，后面那个小隔间。”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概五分钟后，更衣室的门打开了。
蓝影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房间里的光线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走了，以至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了起来。
那套天蓝色的女仆装穿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裙摆的长度刚好，露出白皙而匀称的小腿。荷叶边的褶皱层次分明，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白色的围裙部分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既不紧绷也不松垮，一切都恰到好处。
领口的蕾丝边衬托着她修长的脖颈，她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端庄而优雅。
房间里安静了。
彻底的、绝对的、针落可闻的安静。
梨花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静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另一只手里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扶，就那么让它挂在鼻尖上。
另外几个动漫社的女生，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手机举到一半忘了按快门。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能找到合适的词语。
“……绝了！！”清野梨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也太适合了吧？”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女仆装穿出这种气质……”小岛静子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像是从十九世纪的英国庄园里走出来的管家小姐……”
“不。”梨花打断说，“不是管家小姐。”
她顿了一下。
“是女仆长！！”
蓝影爱没有理会那些赞叹，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她朝我走了过来。
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在我面前停下。
抬头看着我。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主人。”她轻声说。
轰——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从头顶贯穿到脚底的震颤。那道闪电在我的脑海里炸开，炸出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一个蓝发的女仆，穿着天蓝色的华丽女仆装，扎着双马尾，在我身边忙碌。
她在整理文件，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蓝色的残影。
她在厨房里做菜，动作娴熟而优雅，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站在我身后，为我整理衣领，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肩膀。
她低着头，在我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温柔而恭敬——
“主人，您今天想吃什么？”
“主人，这份报告我已经总结好了。”
“主人，欢迎回来。”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旋转，每一幅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但我却想不起任何具体的细节——没有地点，没有时间，没有前因后果。
我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红老师？”小岛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没……”我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蓝影爱看着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像是在“确认”某种东西。
“主人”这个称呼，她只说了一次。
但那一次，已经足够让某种沉睡在我身体深处的东西，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哇，这也太还原了吧！”清野梨花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她围着蓝影爱转了一圈，眼睛里全是星星，“蓝同学你真的不是专业的coser吗？这个气质，这个站姿，这个眼神——！”
“谢谢。”蓝影爱微微欠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而得体的平静，“我只是觉得这套衣服很合身，就试了一下。”
“何止合身啊，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清野梨花越看越满意，“蓝同学，你真的不加入我们社团吗？就冲你这套女仆装，文化祭的时候我们出一个女仆主题的舞台剧，你往台上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全场观众都得被你的气场压住！”
蓝影爱笑了笑，又再次看向了我，似乎做什么都习惯性征求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
她看着清野梨花，礼貌地说，“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清野社长”
话音刚落，全场所有人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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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蓝影爱加入了动漫社后，我又带她去了其他地方。。
她走到一半突然跟我说，“红老师，我刚才听静子同学说，你似乎失忆了？”
我双手抱头，“啊~是，这件事全校都知道。”
她笑着问我，“对曾经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吗？比方说，曾经认识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之类的。”
我摇了摇头，“除了我的名字，其他全想不起来。。”
她再次看了看我的脸，又低头轻轻地自言自语。
“没关系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找到你了。。主人~”我没听清她说什么，她只是突然很开心，平静的脸颊上十分难得地露出了小孩子一般的开朗笑容。
PS：蓝影爱的女仆装人设图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