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几何题

作者:鱼塘捉猫 更新时间:2026/9/22 12:01:54 字数:7105

周一早自习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堪比考前战场的肃杀气。

语文科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古文,底下人却个个埋着头,手里攥着各科的复习提纲,嘴皮动得飞快,眼睛都快粘到纸上了。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三天,整个高二年级都陷入了一种 “背不完就完蛋” 的集体焦虑里,连平时最闹腾的后排男生,都趴在桌上抄物理公式。

我撑着下巴转笔,看着周围这群 “临时抱佛脚专业户”,心里默默吐槽。

读到这里肯定有人要翻白眼了吧?怎么又是考试?第八章刚说完文化节,第九章立刻切回复习模式,能不能有点新意?

没办法啊朋友们,高中生的日常就是这样。狂欢过后总得还债,文化节玩得有多疯,考前补得就有多惨。再说了,我们 save 团本质上还是学生组织,主业学习,副业捕梦,主次得分明。总不能为了处理异常连考试都不考了吧?那才叫本末倒置。

“晓风,这篇翻译你会吗?” 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把课本推过来,指着一句古文,愁眉苦脸,“我背了三遍了,合上书就忘。完蛋了,这次语文肯定要挂。”

她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很薄,就是典型的 “考前焦虑自我否定” 碎片级情绪,这两天教室里到处都是,一抓一大把。

“就顺着语境翻呗,这篇不难。” 我随口给她讲了下关键字,“你就是太急了,越急越记不住。先喝口水,慢慢看。”

“哦…… 也是哦。” 她愣了愣,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再低头看书的时候,眉头舒展了不少,身上那层淡雾也跟着散了大半。

我转回头继续转笔。

都不用特意进入梦境,说两句话就能解开的小情绪,这两天顺手处理了快十个了。

说起来也算业务熟练了。

搁以前我肯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却觉得,顺手拉一把也没什么。

大概是被夜汐传染了吧。

好人综合征会传染的,我跟你们说。

早自习下课铃刚响,一个纸团精准砸在我胳膊上。

我捡都不用捡就知道是谁。

全班能干出上课传纸条这种小学生操作的,也就斜后方那位团长大人了。

展开纸团,果然是她的字迹,清秀里带着点急吼吼的劲儿:

「陶艺社学姐说杯子烤好了!放学去拿!(^o^)/」

最后还画了个举双手的表情,跟她本人一样跳脱。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提笔在背面写:「知道了。放学先拿杯子,再去据点补几何。」

揉成球往回一扔,精准落进她桌洞里。

没过两秒,纸团又扔了回来。

「收到!团长批准了!」

我看着纸上的字,笑着摇了摇头。

多大的人了,还团长团长的。

也就这点事能让她这么兴奋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夜汐整个人都蔫蔫的。

面前的糖醋排骨都没怎么动,手里攥着数学练习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完了晓风,” 她生无可恋地扒拉着米饭,“几何我真的不行。昨天晚上做了五道题,错了四道。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肯定要挂。”

“哪有那么夸张。” 我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几何就是套路,辅助线画对了就简单。放学我给你讲几种经典模型,考试基本就考那几种。”

“真的?” 她猛地抬头,眼睛唰地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你保证?”

“我保证。” 我点点头,“上次函数不也补及格了?放心,几何比函数还简单点。”

上次函数及格之后,她回去跟她妈炫耀了半天,她妈还特意给她做了顿红烧肉。这事她念叨了快一周,骄傲得不行。

要是这次几何也能考好,估计她能念叨到期末。

吃完饭我们往教学楼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贴着高三一模的排名表。

围了好多人,都是高二的学弟学妹,踮着脚往里面看,嘴里小声议论着 “年级第一又是谁”“分数好高啊”。

人群外站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高三的校服,背着大大的书包,就远远地看着排名表,没往前凑。背挺得很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比之前陈默学长竞赛失利那次还要重,沉沉地压在肩膀上,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发闷。

“那个学长……” 夜汐压低声音,“就是上次跟你说的,年级前二十的那个,这次一模掉了五十多名。”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严重?”

“嗯。” 她点点头,语气有点担心,“听说他之前一直稳在前十,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发挥失常得特别厉害。班主任找他谈了,家长也急,他自己压力更大。这两天天天泡在自习室,课都很少上。”

我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

站在人群外面,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学生,却像扛着千斤重担似的。

那种 “我不能输” 的执念,那种 “所有人都对我失望了” 的愧疚,那种 “我是不是不行了” 的自我否定,拧成一股绳,死死地缠着他。

都快到执念级了。

“放学去看看?” 我偏头问夜汐。

“嗯。” 她立刻点头,“先拿杯子,补完课就去。趁晚饭时间人少。”

我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挺拔又落寞,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都是从高三过来的…… 不对,我们还没到高三。但光是看着他,都能感觉到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力。

高考这道坎,压了太多人了。

很多人不是输在能力上,是输在给自己的压力里。

下午的课过得格外快。

大概是因为满脑子都是 “放学补几何”“去天台找学长”,连平时枯燥的英语课都没那么难熬了。

放学铃一响,夜汐立刻抱着练习册冲过来:“走走走!先拿杯子!”

“急什么。” 我笑着收拾东西,“学姐又不会跑。”

“我想早点看杯子嘛!” 她理直气壮,“万一烤裂了怎么办?”

“哪那么容易裂。”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加快了脚步。

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

歪歪扭扭的泥巴,烧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陶艺社的摊位还在老地方,学姐正蹲着整理架子上的成品。

“学姐,我们来拿杯子。” 夜汐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哦,你们俩的啊!” 学姐笑着站起来,从架子最里面拿出两个杯子,递过来,“喏,都在这儿。烧得挺好的,没裂。”

我接过来看。

我的那个歪脖子杯,烧出来还是歪的,杯口一边高一边低,釉色也不均匀,一块深一块浅,丑得特别有辨识度。

夜汐那个更绝,杯身圆滚滚的像个小坛子,把手歪在一边,上面还留着她当时手指按的印子,拙得不行。

“这也太丑了吧……” 我忍不住吐槽。

“丑是丑了点,但是自己做的嘛。” 学姐笑着说,“手工的东西,不完美才有意思。你们这两个我印象特别深,当时你俩做得特别认真,歪得各有特色。”

夜汐宝贝似的捧着自己的小坛子杯,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多有特点啊,外面买都买不到。”

“是是是,独一无二。” 我笑着摇摇头,把我的歪脖子杯也揣进包里。

丑是丑了点,但确实是独一份。

就跟我们这个破破的地下社团似的。

不正规,不完美,可就是谁也替代不了。

谢过学姐,我们往顶楼走。

推开旧器材室的门,灰尘味混着夕阳的暖味扑面而来,熟悉又安心。

夜汐先把自己的小坛子杯摆在小桌子上,摆得端端正正的,然后把我的歪脖子杯摆在旁边,一左一右,丑得相得益彰。

“完美!” 她拍拍手,特别满意,“以后这就是我们 save 团的专属水杯了!开会、补作业、写记录,就用这个喝水!”

“行,听团长的。” 我笑着把书包放下,“来吧,几何题。先从最基础的辅助线讲起。”

我们盘腿坐在坐垫上,把练习册摊在小桌子上。

夕阳从小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我拿着笔,一道题一道题地讲,从全等三角形讲到相似模型,辅助线怎么加,突破口怎么找,讲得慢,也细。

夜汐听得特别认真,手里攥着笔,在图上勾勾画画,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又舒展开。听懂了就眼睛一亮,赶紧低头记笔记;听不懂就立刻举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提问的小学生。

“这里…… 为什么要这么画辅助线啊?” 她指着一道题,满脸困惑,“我怎么就想不到。”

“做多了就有感觉了。” 我把图往我这边拉了拉,“你看,这里有中点,有平行线,大概率就是构造全等。就跟走迷宫似的,走多了就知道哪条路能通。”

“哦……”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琢磨了半天,忽然 “啊” 了一声,“我懂了!原来如此!”

眼睛唰地亮起来,像解开了什么天大的谜题,特别有成就感。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其实给人讲题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对方听懂的时候,特别有成就感。

比自己做对题还开心。

讲了快一个小时,基本模型讲得差不多了。

我喝了口水,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有点擦黑了,夕阳的光淡了下去,变成了深橘色。

“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儿。” 我合上练习册,“走吧,去天台看看那个学长。再不去,他该去吃饭了。”

“好。” 夜汐赶紧把笔记收好,塞进书包里。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歪杯子,笑得一脸满足。

那模样,跟捡了什么宝贝似的。

天台的门虚掩着。

我们轻轻推开门,就看见那个高三学长坐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

背对着我们,手里攥着一张一模的成绩单,手指紧紧捏着纸边,都快揉皱了。

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鼓的,背影孤单得不像话。

他身上的灰色雾气比中午更浓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翻涌着,裹着浓浓的自我否定和绝望。

连空气都跟着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比下午更严重了。” 夜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担心,“再拖一晚上,明天肯定执念级。”

我点点头。

“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我,别让别人进来。”

“嗯。” 她轻轻拉住我的胳膊,“小心点。他情绪很重,别被带进去。不舒服就立刻出来,知道吗?”

“放心。” 我对她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找了个靠墙的地方站好,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股沉甸甸的、绝望的情绪。

像是沉进了深海里,四周都是冰冷的水压,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指责声。“你怎么考成这样”“老师对你太失望了”“你这样怎么考重点大学”“这么多年努力白费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我顺着那股情绪,慢慢往下沉。

周围的风声、夜汐的呼吸声、远处的广播声,一点点消失。

再睁开眼睛,是白茫茫的教室。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中间,面前摊着那张成绩单,红色的排名刺得人眼睛疼。

“怎么会掉这么多……”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每天学到两点……”

“老师肯定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

“爸妈肯定失望透了……”

“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是不是…… 就不是学习的料啊……”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身上的灰色雾气跟着翻涌,越来越浓,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抬头,像是根本没发现有人过来。

“一模而已。” 我轻声说,“又不是高考。”

他猛地一愣,慢慢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空洞又疲惫,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你不懂……” 他沙哑着嗓子说,“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差。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老师,爸妈,同学…… 他们都觉得我肯定能上名牌大学。现在考成这样,我……”

“他们觉得你能考好,和你自己能不能考好,是两回事。” 我打断他,“你是为自己学的,还是为别人的期待学的?”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努力了这么久,一次考砸了,就全盘否定自己?”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成绩单,“这张纸就能定义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能定义你这个人?”

“一次排名而已,说明不了什么。是知识点有漏洞,就补漏洞;是状态不好,就调整状态。天又没塌。”

“而且啊,”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因为一次考砸就对你失望。比起分数,他们更怕你把自己逼坏。”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白茫茫的教室,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浓重的灰色雾气,像是被狂风撕扯着,一缕一缕,慢慢碎裂,慢慢消散。

他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我,眼神从空洞慢慢变得清明。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看了很久很久。

“是啊……” 他喃喃地说,“只是…… 一次考试而已。”

“又不是…… 定终身了。”

“我只是…… 太怕让他们失望了。”

他抬手揉了揉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身上的雾气,跟着这口气,散了大半。

“谢谢你啊,学弟。” 他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疲惫却释然的笑容,“跟你聊两句,我心里舒服多了。”

“没事。” 我对他笑了笑,“回去吃顿饭吧,别跟自己较劲。”

教室的场景开始变得透明,桌椅、试卷、白茫茫的光,都化作细碎的光点,慢慢飘散。

他的身影也跟着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光里。

我眼前一花,猛地回过神。

还是在天台上。

晚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

天已经擦黑了,天边还留着最后一点深橘色的余晖。

夜汐就站在我旁边,见我睁开眼,立刻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心:“怎么样?没事吧?刚才你眉头皱得好紧,我还以为出事了。”

“没事。” 我摇摇头,呼了口气,“搞定了。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钻牛角尖了。聊开就好了。”

“太好了!” 夜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次会很麻烦。”

我们往学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经站了起来,把成绩单叠好放进书包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站在天台边,又吹了会儿风,然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

背还是挺得很直,但脚步轻松了很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沉甸甸的。

“你看,好多了。” 夜汐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欣慰。

“嗯。” 我点点头,“想通了就好了。”

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那根弦松下来才行。

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在旁边轻轻推那么一把。

从天台上下来,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食堂都快关门了,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一排一排延伸到校门口。

“好饿啊……” 夜汐摸着肚子,扁了扁嘴,“讲题讲得我都饿了。”

“校门口有卖烤红薯的,去买个?” 我提议。

“好!” 她眼睛瞬间亮了,“要蜜薯!流油的那种!”

果然。

一说吃的就精神。

我笑着摇摇头。

校门口的烤红薯摊正冒着热气,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看见我们就笑着招呼:“同学,要红薯吗?刚烤好的,蜜薯,特别甜!”

“阿姨,要两个大的!” 夜汐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烤炉。

“好嘞!” 阿姨用夹子夹出两个最大的,用纸包好,递过来,“拿好,烫!”

我接过手,烫得直换手。

我们并肩往小区走,捧着热乎乎的红薯,边走边剥。

烤得焦焦的皮一剥掉,里面的瓤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甜香味扑面而来。咬一口,软糯香甜,还流着蜜,烫得人直吸气,却又舍不得松口。

“好好吃……” 夜汐含糊地说,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天冷的时候吃烤红薯,太幸福了。”

“嗯。” 我点点头。

晚风凉丝丝的,手里捧着热红薯,身边走着搭档。

这种普普通通的傍晚,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以前我总觉得,放学一个人走,安安静静的,挺舒服。

现在才发现,两个人一起走,边吃边聊,好像更舒服。

大概是因为,连红薯的甜味,都有人分享吧。

“晓风,” 夜汐忽然说,咬着红薯,声音含糊不清的,“我们高三的时候,会不会也变成那个学长那样啊?”

“应该…… 会吧。” 我想了想,“高三压力肯定大。到时候说不定也会有考砸的时候,也会自我否定,也会钻牛角尖。”

“那怎么办啊?”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有点担心。

“怎么办?” 我笑了笑,“那就互相救呗。你要是钻牛角尖了,我就拉你一把;我要是想不开了,你就拉我一把。”

“反正我们是搭档嘛。”

夜汐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一下子笑开了。

眼睛弯成了月牙,比远处的路灯还亮。

“嗯!” 她用力点头,特别认真,“我们互相救!谁也不许钻牛角尖!”

“说定了。”

“说定了!”

她笑得特别开心,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红薯。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

是啊。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会有考试,会有压力,会有考砸的时候,会有难过的时候。

但没关系。

不是一个人。

有搭档呢。

大不了互相拉一把呗。

多大点事。

走到分开的路口,我们停下脚步。

红薯也吃完了,手上沾着点甜甜的糖稀。

“那我上去啦。” 夜汐挥挥手,“明天见,晓风。”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今天谢谢你啊。” 她笑着说,“又给我讲题,又一起处理异常。有搭档真好。”

“客气什么。” 我耸耸肩,“搭档嘛。”

她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单元楼。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直到三楼的窗户亮起暖黄色的光。

我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烤红薯的甜味。

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有搭档真好啊。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吃完饭,我坐在书桌前。

先把今天讲的几何模型整理了一遍,写在便签上,想着明天带给夜汐,让她贴在课本上。

整理完了,才掏出那个私人的小本子。

翻到新的一页,认认真真写下:

「10 月 22 日,周一。

和夜汐去陶艺社拿了杯子,丑得各有特色,放在据点当专属水杯了。

补了几何,她听得很认真。

天台的高三学长,一模失利压力大,处理完毕。

一起吃了烤红薯,很甜。

约定了高三的时候,互相拉一把。

今天也很开心。」

写完我看着本子,忍不住笑了。

越来越像日记了。

哪里还有半点社团活动记录的样子。

但也挺好的。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都是 save 团日常的一部分啊。

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斗,都珍贵。

我把本子合上,锁进抽屉里。

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第九章了哦。

读到这里的你们,肯定又要吐槽了吧?

怎么还是日常啊?考试、补数学、烤红薯、开导学长,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好的热血战斗呢?说好的拯救世界呢?

别急嘛。

都说了是战斗系日常,日常才是重点啊。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战斗啊。大部分的战斗,都是藏在细碎的日子里的。

和考试压力战斗,和自我否定战斗,和快要撑不住的自己战斗。

而我们 save 团,就是给这些战斗的人,递一杯温水,说一句暖心的话,轻轻拉一把。

这样的战斗,不热血,不激烈,却很温柔,也很重要。

不是只有刀光剑影才叫战斗啊。

守住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守住每一份小小的开心,不让人陷在负面情绪里。

这就是我们的战斗啊。

我在心里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自己都觉得好笑。

好像真的有读者在看似的。

不过就算有读者吐槽也没关系。

日子本来就是慢慢过的。

慢一点,稳一点,温暖一点。

挺好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楼下的街道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车开过,路灯的光暖黄暖黄的。

每家每户的窗户都亮着灯,上演着各自的日常。

开心的,难过的,焦虑的,释然的。

各种各样的情绪,各种各样的人生。

我们就藏在这些灯火里,悄悄地做着小小的工作。

没人知道,没人感谢,甚至没人察觉。

但没关系。

只要那些小小的执念能被解开,那些快要沉下去的人能被拉一把。

只要这样的日常能继续下去。

就够了。

我笑了笑,回到书桌前。

还有两张数学卷子没写呢。

明天还要给夜汐带几何模型的便签。

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

日子满满当当的。

挺好的。

我拿起笔,翻开卷子。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又安静。

就像现在的日子一样。

平淡,安稳,又藏着小小的期待和甜甜的暖意。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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