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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翻腾着白色的泡沫，海港周边一如往常，热闹而又安详，海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船上的人们推销着他们的渔获，我犹豫了一阵，还是从一个看起来憨厚的妇人手里买下了两尾鱼。
“生面孔啊，是从哪里来的客人吗？”那妇人打量了我几眼，抛给我这个问题，好在她好像没什么恶意。
“是的，我正在旅行。”我淡淡地说。
“真好啊，我也想去旅行。”她露出羡慕的神情，生活把她拴在了这片海上，而我倒是显得自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其他地方也没什么趣味。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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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趣味呢？”师父在厨房煎鱼。比起我，她显然更加享受人类日新月异的变化，不管是新盖的小楼，还是现代化的家具，又或者是她手里时髦的叫做“手机”的东西。“你就是在海里待太久了。”
“地上待着没啥意思。”
“在海里待着就有意思了吗？”
“也没意思。”
师父只是笑笑，没再出声，早些时间买来的鱼，在她的手中逐渐散发出了香气。我在她的客厅里，看着她的大屏电视，里面的老虎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了我。
“话说，你上一次上来是什么时候了？”
硬要我说是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出来，我也不明白人类怎么算时间。
“我还以为人类早已经疯了，有人挨饿，有人把食物烧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活着的人都不容易。”
“那也太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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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并不算人吧，不属于任何部分，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活着，至于我到底是谁，我想我不会去深思。
我是魔女，来自过去的魔女，因为不想做丑陋、粗暴的地主的小妾，敲开了师父家的门，请她收我为徒，她欣然答应了，学成之后，我就居住在海里。
“教了几个徒弟，就属你最有良心，还会时不时回来看看我。”
每次看望师父时，她总是会这么来上一句，看来独居对她也是挺残酷的，我也稍微会有点罪恶感。
走在海滩上，夜晚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黑了，到处都有人类发明的光，相应的，天上的光没那么明显了，就好像是人类把光从天上借了下来一般。星空倒是一如往常，只是总让我不由自主想起那姑娘，她跳入海中化作泡沫，星空如此，破晓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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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长出双腿。”小人鱼冲进我的住所，这样对我说，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很疑惑：“长那玩意干嘛？”
她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故事中，她爱上并救下了一位王子，但因为没有双腿，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被另一位少女发现，而现在，那王子和少女即将结婚。
“所以，我想长出双腿，告诉他真相。”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什么，这并不是我所熟悉的东西，因此我不理解她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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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灯火通明，人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声音，来自家庭，来自友人，来自萍水相逢，来自孤独。海浪拍打沙滩，拍打礁石。
喝了酒的人们欢歌曼舞，张牙舞爪的，在过去，人们只会在丰收之后欢庆，而现在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他们在寻找幸福。”
“你总是在这一点上不行，”师父调笑我，“所幸你不是他们的一员，不然肯定是冷场王。”
在小人鱼化为泡沫后，她的姐姐们也曾痛骂我不懂人情。我确实认死理，就像谁都不能去阻止小溪流入大海，不然它只能绝望地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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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进入大海，就会干涸。
踩在结实的土壤上，触感完全不像海底的泥沙。
师父为我打包好行李，对我说：“你的下一项修行，就去全世界好好看看吧，记得回来告诉我你的见闻。”
“想要去旅行，你不能自己去吗？”
“你这样的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想知道这个。”
这番话，就像是驱使一条鱼去周游世界一样。
“喂，不是那个方向啦，车站在这边。”师父指着与我的前进方向相反的路，显然她对我还想走海里颇为不满，“给我好好走路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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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人鱼，我大概有一点要申辩的，毕竟这是公平交易，一物换一物，都是你情我愿的，这是在人类社会生存的法则。
“你就是个不近人情的魔女！难道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偶尔也能想起小人鱼的姐姐们，如果告诉她们那个可爱妹妹的故事被写进书里传颂至今，她们会有什么表情呢？大概也是会暴怒地训斥我赶紧滚蛋吧。
沙漠总是有不小的风，卷着数不尽的沙子朝着不同方向旅行，或许我现在也和这风一样，朝着数不清的目的地前进吧。
“你确实有海的感觉，我说实话。”
海洋有魔女，沙漠也有，这是常识，师父有不少友人，眼前的这位便是其中之一。大概没人会想到死亡之地之中会有人居住吧，更何况这还是个魔女，甚至怎么看都像刚买的杂志里面的那个……太妹……
“我过去是贵族家的，不过受不了繁复的礼节，就跑了。
“我听她提起过你，也看过你的故事，你本人和我的想象真的不一样。”
“让你失望了？”
“没，只是觉得像是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在代替你活着一样。”
真是奇特的比喻，我不明白在那之后的人们是如何知道这个故事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故事里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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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鱼很爱唱歌，在失去声音过后，我去见过她，那时她的脸庞正被星光点亮。她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音乐家，大海是同她一同征战的交响乐团。
我坐在她的身边，问她：“这一切值得吗？”
她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歪头看着我。
“为什么问这个？”我觉得她是这么说的。
“你在海里什么都不缺吧？要什么有什么，哪怕是王子，说不定你的海神爸爸也能搞定呢？”
她的眼神灰暗下去，我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大概那时我敲开师父的大门之前，也是相似的表情吧？
她在沙滩上写了几个字。
“你不懂。”
她是在倾诉自己的孤独吗？还是在表达对我的蔑视？毕竟我只是个自愿腐烂在海底的魔女罢了。
不过她很善良，很快恢复了笑容，海水将已经被写下来的几个字冲刷干净，她又写下了几个字。
“你会唱歌吗？”
我随口哼起零散的曲调，那曾是儿时的我最爱的歌谣。
她唤起海浪，为我和声。
也许在那个晚上，我会做个梦，那时的伙伴会和我一起唱着跑调的歌谣。
*
“现在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太妹魔女喝了一大口叫做“可乐”的东西，那种东西似乎相当风靡。
“以前在宫殿里吃的东西，可远远没有平民家的有滋味呢。”
贵族总有种毛病，非要用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比如复杂的礼节，又比如去深山老林里面找到某种罕见又难吃的东西，当作珍馐。
太妹魔女深受其害，所以她的屋子里放满了她认为美味的好东西，她的生活模式也相当随意。
我和她一起生活了一个星期，也就是七个日与夜。
“哪怕是这样，我自己的生活也会恪守一些仪式感，像是为了抽到自己喜欢的游戏角色，一定要摆法阵这样的。”
“最后抽到了吗？”
“沉船了……”
“节哀。”
追求一刻的绚烂，是人的共性，也许，大家都需要些什么让自己看起来不一样，好得到命运的垂怜。
她也一样吗？
*
王宫里来了一位年轻的舞者，她的舞步轻盈得像是在天上飞。
据说很多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她的风采。
而她的姐姐们对我的怨恨日益增加。
听说鱼化身成人以后，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她的舞步背后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刻的她，大概是幸福的吧？
“她会成为王国最出色的舞者。”
人们无不啧啧称奇。
王子不会和一位舞女结婚，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他们会希望谁救下了王子？王子的心里是否会有答案呢？
*
“爱情这种东西，一瞬间的摩擦，很难见到火花。”
居住在高山的魔女，做出了如上决断。
听说她曾经和一见钟情的人私奔，那人却移情别恋。
“你现在能看到的完美爱情，都是老一辈拿来哄骗不想结婚的年轻人的。”
她显然很嫌弃我手中的小说，我倒觉得蛮有意思，人们总爱幻想，想得也挺美。
听说，一位敏感的年轻人写下了小人鱼的故事，小人鱼为了爱情与邪恶的女巫达成交易走上岸，但王子却选择了真正的公主，小人鱼只能在哭泣中化作泡沫。
她爱王子吗？
我只能承认她是个勇敢的孩子。
*
“明明是这么严酷的环境，人们却趋之若鹜。”
“因为这里很美啊。”
高原有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蓝色的天。
高原的魔女很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她养着一些牛羊，还会做些占卜的生意。她一向很灵验，而且一天只接待一位客人。
“只是因为美，就值得吗？”
拿到药之前，小人鱼一直絮絮叨叨地和我说她观察的陆上社会，人们会扛着锄头走入田野，会骑着马去向更远的远方，会围着篝火跳舞……她很好奇。
“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生命很短暂，所以他们会试着去过得更有意义。”高原的魔女烤着肉，漫不经心地说着，“我看得到他们的命运，有人是幸运儿，有些人能通过努力改变现状，也有不少倒霉蛋，不过踏上这片高原的时候，他们都是笑着、期待着的。”
这里离星星很近，我可以看得清每一个星座。
它们也曾见证过吧。
*
海中的霸主曾经来过，这件事只有极少的人知道。
“她的灵魂依然在浪花中歌唱。”
他没有怪罪我，只是说了这么句话。
然后他就走了，仿佛一个信使。
小人鱼的姐姐们依然恨我，事情就是这样。
我依然带着她的天籁，那是装在一个小瓶子里的小玩意儿。她在喝下变成人的药水前，在我的家里唱了一天一夜的歌。
“记住我的声音。”
这是她留在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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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你的故事，能留在人类历史中的魔女，不是在童话中，就是被烧死了。”
“我应该骄傲吗？”
“难说，他们不认识你，多少算是幸运吧。”
“你看得到我的命运吗？”
“你的命运沉在海底，在星空看不清楚。”
高原的风光虽然美，但是美在见到那一瞬间的惊艳，时间长了不免有些单调。
但高原的魔女不以为意，她认为平平淡淡的生活很符合她的人生信条。
我也觉得，有时这满天的星星，是看不腻的。
*
告别高原，师父的信里，一直叫我去城市里走走。
“城市好啊，你说他们怎么可以发明出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呢？”
也不乏沉迷在灯红酒绿之中的魔女就是了。
似乎在海里生活久了，我的一些特质变得也和大海一样了，比如说，海纳百川的酒量。
“欸？怎么……有两个……三个你？”
酒精是一种神奇的东西，人们会依靠它来暂时躲进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时空，哪怕万事都成了蹉跎。
“我就是纯爱喝，我的体质不会让我醉太久。”
短暂时间后，住在城市之中的魔女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和我聊天了。听说她是贵族家小妾的女儿，受尽了白眼，所以她找到了我的师父。
“你很喜欢这里？”
“喜欢啊，有吃的，有玩的，多好。”
她住在一个不小的公寓，依靠写故事为生。
“像他们一样的普通人，打败了困难，收获甜美的果实，人们就乐意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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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是个小乡村的时候，我就住在了这里，给小孩子们讲讲课。”
她打开了被叫作“游戏机”的东西，热情地邀请我一起玩。
“结果，这个世界变得还真是快啊，木头房子变成石头房子，再到现在，钢筋水泥，孩子们也不需要我啦，有专门的地方给他们上课。”
她玩游戏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听说她会用一种叫作“直播”的东西，人们会在网络上看到她，给她打赏。
“街头卖艺吗？”
“差远啦！”
她开始拼命地解释她所从事的“直播”行业。
我只是想起了那位在王宫门前起舞的少女，她的姐姐们知道她的痛苦，咬着牙放低姿态，央求我想想办法。
做下一个决定，有几成把握相信它是正确的呢？后悔的代价，比一个美妙的嗓音更加昂贵。
我取出一把小刀，这把刀将会夺走某个人的性命，换取后悔的资格。价格是几簇漂亮的头发。
*
“你还真是厉害呢，能被写进故事里。”
她的游戏玩得很好，听说她曾经也在这座城市建起来的时候出过力，在博物馆，仍然能看到几张照片中她的身影。
“那又怎样啦，现在的人去博物馆无非就是满足‘长长见识’的虚荣罢了。”
“即便如此，我觉得那也是很厉害的。”
“算啦，可没有哪家博物馆会把照片里的所有人都标出来的。”
曾经的王子和公主各自所属的国家，早就易了新主，任何博物馆都不能看到他们曾经的身影，能被什么人记住，多少也挺美好的吧？
小人鱼收到小刀，愤怒地瞪视我，我大概是践踏了她的意志吧。她似乎把我当成了能共享意志的知音。
“我不会后悔。”
她用这把小刀在海滩上划下了这行字。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坐在她的旁边，往昔的记忆稍微清晰了些，我随口唱起了来自故乡的歌。
她的表情呆滞住了，静静地听完了这支歌谣。
这支歌，也没有走进博物馆。
*
“海神没有找你的麻烦，还真是奇迹。”
“他来过，说小人鱼依然在歌唱。”
“她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不是吗？”
城市里的魔女带我去了一场演唱会，她们是一类叫作“偶像”的人。热烈的气氛差点掀翻了我。和小人鱼的音乐会或者舞蹈不同。
“她们把自己的光和热通通送给观众了。”
“所谓的偶像，也就是这样了。话说，小人鱼那时跳舞，是不是也是这个场面？”
顶着痛苦的起舞，与顶着生活重压的起舞，大概有一些相通之处吧，人们眼中的她，像是一尊易碎的艺术品。
舞台上的偶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仍在舞动，仍在歌唱，她们是很有毅力的人。
“你很少会夸人欸。”
她或许真的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吧，至少我觉得很吵的那几天，在那之后，我也再也没听到像那样的好歌了。
*
“我觉得，没事的时候，你真的可以来跟我一起住的。”
“等我下定决心吧。”
这个我过去当作妹妹看的家伙，在我要离开的前夜，终于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然后像是泄愤一般，喝了很多很多的酒，然后很快醒酒。
“我说，陪我跳支舞吧。”
她因为酒精红着脸，向我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学着周边人的样子，蹦着，跳着，勉强跟得上节奏。
第二天，她给我塞了一堆伴手礼，但我表示拿不下，她就用了“快递”这一种服务，但是送不进海里，她把地址填到了我师父家里，附上了一封久违的手写信。
我也写了一封，把最近心里想的事情写给了她，希望她能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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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们总爱做梦，然后把梦变成真实。
比如说，他们盼望着日行千里，盼望着飞上天空，盼望着天堑变通途。
路过久违的大海，我没想过，毫不在意的漫长岁月，只是短暂的脱离，就让我恍若隔世。
“你在海里面都会做什么？”
住在海边的魔女，她是海滨小镇的管理者，会泡很好喝的咖啡。
“做药，看书，还有……发呆？”
我们可能很像，不过还是不一样。
“我接手这里之前，这里是个破旧的小渔村。”
现在，这里变成了有名的度假村，有着长在海边的咖啡豆，以及很美的风光。
*
“你不在意的话，可以多住几天，师父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她煎着鱼，背影依旧与某位流浪的小女孩很像，她那时还很爱哭鼻子。
得知王子与公主的婚约，小人鱼哭了。
我问她为什么会爱上王子，她在海滩画了一艘船，船上有一个人，拿着望远镜，意气风发。
“他很自由。”
她用这句话作为结尾。
她游遍这片大海，始终也不会像王子一样自由吧。
只是，王子结婚了，她就会死。这是禁忌之药的诅咒。
我明白，她也心知肚明。
要活下去，只能用这把小刀。
她只是摇摇头，她知道，我能理解她的选择。
大海是蔚蓝的，天空也是。
*
小镇的居民很爱戴这位镇长，她带我逛逛的时候，时常能听到大家的问好。
“我听说过，后来王子夫妇找了那孩子很久。”
“可是她已经死了。”
“是啊，毕竟他们和我们活在不一样的世界。”
王子当然知道小人鱼救了他，他只是来不及报答她，用一种符合世俗眼光的方式。
“你知道吗，现在的人，可以无视身份去恋爱了。”
走了很长时间，镇长停下来，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他们连这个梦都能实现吗？”
海浪的哗哗声从不远处传来，还有小女孩的歌唱，稚嫩的声音，让我想起了那几个夜晚。
“你有爱上过谁吗？”
小人鱼在在海滩上写道。
很遗憾，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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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童话故事的规则，相爱的人一定会在一起。
现实是，王子和公主一定会在一起。
现在似乎划分得没那么明显了。
婚礼的那一天晚上，小人鱼把最美丽的自己展现给了在场的宾客，这个舞蹈很漫长。
在天即将露出一抹白的时候，她投身大海，笑着化作浪花。
我看着她。
在海里的时候，任何生物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有没有流眼泪。
小镇里有一对新人举办婚礼，镇长笑着祝福他们，听说男人是豪门子弟，女人只是平凡且努力的人。他们笑得很幸福。
人只活一次，谁都希望不虚此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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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去看看她的姐姐们。”
“别，她们每次看到我都让我滚。”
那瓶装着那孩子的声音的小瓶子，我想过还给他们，海神只是让我自己留着，她的姐姐们则是根本不想看见我。
尽管在那之后，我的生活依旧如常，时不时还会有海底的居民找我买药，我不接受砍价。
“即便如此，你的价格很便宜啊，他们几代人都受了你不少恩惠呢。”
“本来就是无聊的时候多做的。”
海底的生活要求不高，不过听说他们也在有声有色地搞什么“海底特色都市”，好像牵头人就是小人鱼的某个姐姐，她们似乎长大了不少。
可能以后也不会有谁来找我买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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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的尾声，我只想看看大海。
浪花一朵朵，那孩子就在其中也说不定呢。
我居然对此产生了几分期待。
那份天籁，我想好了，果然还是让它回归它的故乡会更好吧。
小瓶子里的东西，被我尽数倒进了海里。
“你是旅行者吗？”
一个姑娘在我的身边坐下，大概因为我是生面孔吧。
“大海很美，不是么？”
“我从小在这长大，都有点看腻了，你说，海里面会是什么样子呢？”
“说不定和城里面一样。”
“呵呵……那样的话就太无趣了。”
那姑娘被我的话逗笑了，她没办法进入海底，也无从验证，作为一个无聊的想法，也不赖。
“你想出去看看吗？”
“我当然想，这个世界很大不是吗？”
世界确实很大。
女孩轻轻地哼起了歌，是小人鱼曾经唱过的歌，我曾认为已经失传的歌。
“妈妈说这是奶奶曾经唱过的歌，奶奶也说她妈妈唱过这首歌，这首歌，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或许，当小人鱼拍打着尾巴，在礁石边歌唱时，就已经被谁给铭记了呢？
我只是拿那个小瓶子，装了一小瓶海水。
“想听听一个故事吗？这是一个关于美人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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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从你的嘴里唱出来，真是奇怪。”
那个女孩刚走，海里一阵骚动，出来了一位美丽的人鱼，是小人鱼的姐姐。
“我已经滚上岸了。”
“好好记住她，对你没坏处。”
她笑了，这是第一次。
仔细想想，上一次看到她们姐妹，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心性有些成长也不奇怪。
“妹妹的事，我不打算原谅你，但是，你应该不是坏人，至少，你已经有点儿人味了。”
“那我要感谢你了。”
“听说过吧，我要领头建起海底第一座大都市，你来帮忙吧。会给你留一个房子炼药的。”
“你觉得我能帮上忙？”
“爸爸他看重你，况且你已经去看过一圈了，不是吗？”
“也太不讲理了吧，它未来是什么样，我都不负责哦。”
我稍微扯起嘴角，露出了很久没露出来过的笑容，和她击了一下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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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鱼的姐姐居然能对我笑脸相迎了。
“我觉得这也不是坏事嘛，大家都在成长，你也要向前看了。”
师父在做着叫作“披萨”的食物，面饼上面挤满了厚厚的番茄酱和芝士，味道还不错。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妹妹，她对我们很生气，说你总是跟她一起唱歌，在她化成泡沫的时候，你还哭了，真是的，海底哪能看到眼泪嘛。”
分别前，小人鱼的姐姐这么说过。
“海底的都市，会变成什么样呢？完工以后，你可一定要来请我看看啊。”
师父露出了小孩子一般天真的笑容，似乎真的在畅想这座城市的模样。
我则是喝下了一口传说中的“可乐”，酸酸甜甜，口感刺刺的。
这倒也是新奇的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