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到达上海的时候，城市已经沦陷了三分之一。
他站在高架桥上，看着前方那片翻滚的黑雾。黑雾像潮水一样从城市的中心向外扩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建筑、街道、树木、车辆。那些被吞噬的东西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黑雾的一部分，像是被同化了。
空气里有焦糊味，有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煮熟了的甜味。那种味道让林川的胃在翻涌，但他没有吐。他只是握紧了合金刀，目光锁定在黑雾的中心。
“手办，能感知到吗？”
手办从他的肩膀上飘起来，身体开始发光。金色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三只S级，十五只A级。以下不计其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它们在屠杀。”
沈霜拔出了黑剑。剑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但剑锋依然锋利。她站在林川身边，目光清冷而坚定，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救人。”林川的声音很平静。“所有活着的人。救出来，带出去。”
“杀多少诡异？”
“能杀多少杀多少。”林川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办。“手办，你对付三只S级。其他诡异交给我们。”
手办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开始变大，从苹果大变成了篮球大，从篮球大变成了半人高，最后停在了一人高。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像一颗从地面升起的太阳。“吃货领域——开。”
金色的光圈以手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光圈所到之处，黑雾像被利刃切开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洁净的通道。通道的两侧，那些已经被同化的建筑恢复了原来的颜色，那些已经在黑雾中挣扎的市民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金色的光球，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重燃。
那是希望。
“第九区，跟我上！”林川第一个冲了出去。合金刀在金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一只D级诡异。诡异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消散了。
沈霜跟在他身后，黑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一只诡异的能量核心，然后那只诡异就像被捏碎的玻璃一样碎裂。
李默的短刀在诡异群中穿梭，快得像一条银色的蛇。胖子的霰弹枪每一次开火，都会有一只诡异被击飞。老赵的铁棍挥舞得像一座风车，大刘的短斧像两片旋转的轮子。陈工在后方调配能源，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能量罩的开启和关闭。小军背着医疗包，跟在队伍后面，救治每一个被救出来的伤员。
手办在前面开道。她的金色光圈像一辆推土机，推开挡在道路上的每一只诡异。那些D级、C级、B级的诡异在她的领域里像灰尘一样被卷走，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A级诡异开始集结。
它们从黑雾中走出来，不是走，而是飘——它们的脚悬空在地面上方几厘米，像鬼魂一样无声无息地移动。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内部的黑色能量在涌动。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炭。
十五只A级诡异站成一排，挡住了去路。
林川停下了脚步。
“沈霜，李默，胖子，老赵，大刘——跟我上。其他人，继续救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安排一顿晚饭。
然后他冲了上去。
合金刀和A级诡异的能量核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他被震退了两步，虎口发麻，但他没有停。他翻转刀身，从侧面切入，精准地击中诡异的外壳。
诡异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瓦解。但它不是孤独的——旁边两只A级诡异同时扑了过来，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沈霜的剑挡住了左边那只。剑身上的裂纹在能量的冲击下开始扩大，但剑没有断。她咬着牙，把那只诡异逼退了半步。
李默的刀挡住了右边那只。他的身体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落地，用刀撑住地面，没有倒。
“手办！你那边怎么样？”林川喊道。
手办悬浮在空中，金色的光芒和一只S级诡异的黑色能量在对抗。光芒在压缩，像两团星云在碰撞。那只S级诡异的身体在不断变形，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还行！就是有点撑！”手办的声音有些吃力，“它是S级，不好消化！”
“那你就慢慢消化！我这边搞定了过去帮你！”
手办没有再回答，因为她正在跟第二只S级诡异纠缠。黑色的能量从诡异身上涌出来，缠住了她的金色光芒，像一条蛇缠住了猎物。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张开了嘴。
她开始吃了。
不是一口吞下，而是慢慢吸——金色的光芒像吸管一样插入诡异的能量核心，黑色的能量顺着光芒被吸进她的嘴里。
S级诡异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缩小。
“好吃！”手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虽然有点苦！但比防腐剂好吃！”
林川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挥刀。合金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击中一只诡异的弱点。他的动作不快，但很准——不浪费一丝力气，不浪费一点时间。
A级诡异倒下了第一只。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沈霜的剑断了。不是慢慢断的，而是一瞬间——剑身从裂纹处崩开，断成了两截。她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半截剑，又看了看那只正在扑来的A级诡异。
“沈霜！”林川冲过来，把她推到了一边。然后他举起合金刀，挡住了那只诡异的爪子。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没有断。
“别管我！继续打！”沈霜喊了一声，捡起那半截断剑，朝另一只诡异扑了过去。
林川看着她，没有时间感动，也没有时间愤怒。他只是继续挥刀，继续前进，继续让那些诡异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三十分钟后，十五只A级诡异全部被消灭。
手办那边，三只S级诡异也已经被吃掉了一只半。剩下的一只半正在拼命挣扎，金色的光芒已经锁死了它们的能量流动。
“我快撑不住了……”手办的声音有些虚弱，“让我休息一下……”
林川看着她，又看了看战场。前方的道路上，黑雾已经消散了大半。城市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倒塌的建筑、燃烧的车辆、破损的街道，还有那些正在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幸存者。
“手办，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手办点了点头，收回了金色光芒。她缩回了苹果大小，落在林川的肩膀上，呼吸急促，金色的光泽有些暗淡。
“你没事吧？”林川问。
“没事……就是有点饿……”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她。这是鸡肉味的，包装上印着一只鸡。
手办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累了，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她是手办。
因为她是第九区的。
因为她有林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