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体后的S级诡异比之前大了十倍。
它的身体像一座小山，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有一张人脸。那些脸在扭曲、在尖叫、在流泪，像是在经历无穷无尽的痛苦。它的眼睛有六只，每一只都像一盏红色的灯，在黑暗中闪烁。
“这就是背叛者制造的东西。”手办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它用人类的恐惧做原料，把无数诡异的残骸拼在一起。”
“怎么打？”
“找到它的核心。在它的胸口，那些脸最密集的地方。”手办的声音变得很沉，“核心就是那些恐惧的集合。打碎它，诡异就会崩溃。”
林川看着那只诡异的胸口。那里确实有一团黑色的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那些扭曲的脸围绕着它，像是在保护它，又像是在侍奉它。
“好。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从侧面攻击核心。”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林川看了一眼身后。第九区的一百多个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沈霜、李默、胖子、老赵、大刘、陈工、小军——每一个人都握着武器，眼神坚定，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做任何事情。
“第九区！跟我上！”
一百多个人同时冲了出去。他们的武器各不相同，他们的战斗方式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只正在肆虐的S级诡异。
胖子第一个冲到了诡异脚下，霰弹枪对准它的膝盖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黑色的鳞片上，溅出一片火花，然后消散了。鳞片上有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碎。
“这玩意比铁还硬！”胖子喊道。
“那就打它的弱点！”李默从侧面绕过去，短刀刺向鳞片之间的缝隙。刀尖插进去了一寸，但被一股黑色的能量弹了出来。李默被震退了几步，手腕发麻。
老赵的铁棍砸在诡异的脚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诡异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抬起脚，朝老赵踩了下去。
“老赵！”大刘冲过去，把老赵推到一边。诡异的脚踩在空地上，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别硬扛！躲！”林川喊道。他冲到了诡异的正面，合金刀朝它的胸口刺去。但刀尖在距离黑色光球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
“手办！”
手办从侧面飞过来，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把利刃，刺向诡异胸口的屏障。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了——不是慢慢裂开，而是一瞬间——像是被击碎的玻璃。
“核心露出来了！”手办喊道。
林川没有犹豫。他冲过去，用尽全力把合金刀插进了那团黑色的光球里。
诡异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六只眼睛同时炸开，红色的光芒像血一样喷涌出来。鳞片上的那些脸开始融化，像是被火烤的蜡。身体开始缩小，从一座山变成一栋楼，从一栋楼变成一辆车，从一辆车变成一个人。
最后，它消失了。
只剩下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凹坑，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林川站在凹坑的边缘，喘着气。合金刀还插在凹坑的底部，刀身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刀柄。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击的力量——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林川！”
沈霜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水，而是某种更亮的东西。
“你做到了。”
林川看着她：“我们做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第九区的一百多个人正在从废墟中解救幸存者，有人背着受伤的市民跑向医疗点，有人用担架抬着不能走路的伤者，有人用手徒手扒开倒塌的砖块，把下面的人拉出来。小军在给一个老人包扎伤口，陈工在调整能量罩的参数，胖子在数枪里的子弹。
阳光从云层中漏下来，照在废墟上。那些被黑雾吞噬的建筑重新露出了轮廓，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了过来。
“手办。”林川喊道。
手办从空中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已经缩回了苹果大小，金色的光芒变得很弱，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我……好困……”她的声音很轻，“我要睡三天……”
“睡吧。我看着你。”
手办点了点头，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炊事员大姐不在现场，但林川知道，她在第九区的厨房里。灶台上的火一直开着，锅里的红烧肉一直在炖着。她在等他们回家。
“走吧。”林川转过身，朝高架桥的方向走去。“回家。炊事员大姐的红烧肉应该好了。”
身后，一百多个人跟了上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上海保卫战，结束了。
零伤亡。
第九区的记录，还在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