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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睁开了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漆黑的防护面罩。
听到来自少女的轻哼,少尉意识到休莉尔已经苏醒了。于是尽量收起了疲惫紧张的情绪、用略显轻松的语气说道:
【哟,这么快就醒了?】
【这里……是……?】
很快,休莉尔便接受了这一现实——自己目前正在被一名男性抱着,并且已经离开了多维大厦,在血色的天穹之下、朝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地点狂奔着。
【这里是地狱,不要睁眼。我是巨鹰救援队第一分队的队长——马雷尔。出于职责以及你父亲的承诺,我们来帮助“休莉尔·维斯朵拉”离开这座城市……唉,单凭这样的描述会不会有一种在拐卖你的感觉……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哦!】
稍稍有些清醒过来的休莉尔第一时间并不是感到慌张或者困惑,而是根据周围的脚步声、判断出来这是一支三人小队。
(呜……头好晕……不过,听声音能听出来,他们貌似有三个人,步调沉稳、说不定真的是军人。声音也没有丝毫动摇,大概率也不是说谎。)
休莉尔冷静分析着现状。
(也就是说父亲……真的还活着?)
想到这里,休莉尔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休莉尔虽然没有力气去欢呼喝彩,但是依旧挤出了一副喜悦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呢?】
少尉——马雷尔打断了她的思考。温热的呼吸令防护服的面罩蒙上了一层水雾,完全看不清面罩里的表情。
【没什么……】
看着眼前的这名陌生男子主动向自己搭话,而且从始至终都用着一种特别自来熟的语气,仿佛二人是朋友关系一样。她一瞬间想起来了自己父亲曾经所说的“痴汉”。
【别、别靠近我……】
休莉尔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将头埋进手臂里。这一场面让马雷尔如同石化了一般、连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噗……少尉啊,她分明就是在怕你啊!我早说过了你长得真的很凶、近看就跟个坏人一样!】
【……克烈娜,回去写份2000字的检讨。】
【少、少尉!?】
马雷尔叹了口气,似乎对克烈娜的情商感到悲哀。
【那个,休……不对。小姑娘,是哥哥和姐姐救了你哦~麻烦你身体放轻松些,这样我抱你就可以抱得更舒服一点~】
马雷尔夹起嗓子,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试图降低休莉尔的警惕心。
(这个叔叔,貌似是真的在关心我……虽然夹着嗓子说话真的很恶心,但是应该是个好人……)
【是、是你救了我吗?对不起……我、我还以为你是“痴汉”来的。】
休莉尔小声回复道。她也感觉这样对待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实在是有些不太礼貌。
(也是,爸爸说过的“痴汉”怎么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呢……)
看着眼前这名呼吸急促、防护服里已经大汗淋漓的男性,对休莉尔而言、坏人是不会为别人付出到这种地步的。于是她自动将马雷尔划分到了“好人”的行列里,收起了几分警惕和不安,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
然而,休莉尔充满抱歉的、真情实意的回复,对马雷尔而言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概念。
【痴、痴汉……】
【噗……!】
【哈哈哈哈哈!少尉,痴汉少尉哈哈哈!!】
【柯尼卡,回去写1000字检讨。克烈娜,你……多加2000字。】
【为啥啊!少尉,明明是这个小姑娘说你像痴汉的、你应该让她写检讨才对啊!】
【……】
【克烈娜,我想……少尉应该是不想让你说他是“痴汉”吧。】
柯尼卡及时出声打断了克烈娜喋喋不休的抱怨。而克烈娜虽然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但嘴里却从始至终没有停过将马雷尔称呼为“痴汉”的调侃。
这副模样像极了电脑的不同进程互相干扰、产生错乱的样子。
不过,也是多亏了克烈娜开朗的性格,沉重的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
【叔叔……】
可能是感觉到气氛缓和了,休莉尔终于决定主动开口。
【叔……是、是指我吗?】
马雷尔指着自己,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呵呵,连孩子都认为你像个叔叔,看来你是真老了。】
【够了,我只是、我只是穿着防护服和面罩,小姑娘看不清我的脸而已!克烈娜,给我专心警戒周围!】
【收到~】
【好了,小姑娘你想问什么呀~】
马雷尔在看向休莉尔的时候瞬间变脸,语气也恢复到了原先的夹子音。
【那个……是什么?】
休莉尔抬头望向天空,刺目的红遮蔽了大部分的视线,但远处依旧有两个巨大的身影——她指向远处的怪物,马雷尔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两座模糊的“塔”。
【那个啊,它们是“灾害散布者”。很别扭的名字吧?但是它们确实没有辜负了自己的名字,这片黑红色的云和红色的雨就是它造成的。】
马雷尔指了指天空,然后继续说道:
【它长的很像水母吧?】
【嗯。】
【它是僧帽水母的感染体,而且在感染过程中病毒发生了变异、于是就成了这副模样——每个个体都超过三百米。它们依靠细小的触手进食周围感染体的遗骸,并将自己体内的病毒以雾气的形式喷发出去——那些学者好像是这么说的吧?所以说,你看到的云和雨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含有极高浓度的病毒的感染水。】
马雷尔一口气说了很多连自己也难以理解的知识。或许是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信息的缘故、亦或是对那个巨大生物产生了恐惧,休莉尔的眼神有些迷茫。
但是马雷尔仍旧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就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样。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才26岁。
【那也就是说……】
【是的,非常抱歉,我是故意没有给你穿防护服的……因为你的父亲曾经向我们承诺过……不,没、没什么,忘了吧!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满就尽情朝我发泄吧!】
看着主动给自己道歉的马雷尔,休莉尔压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各种陌生的词汇和不明所以的答复困扰着休莉尔,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台宕机的机器一样。
(不过……他是好人,好人值得相信。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内情,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承诺过什么……总之,之后肯定有见到父亲的机会。)
【没关系哦,因为你是好人,所以我原谅你。话说回来,防护服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是你们身上穿的这件吗?】
【嗯,没错。现如今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基本上都拥有抗体,但是如果直接接触高浓度的病毒的话还是有被感染的可能性。不仅如此,就算是碰巧没被感染,免疫系统已经被同化的幸存者也很难逃脱其它疾病的折磨……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自在的行走的“人”——除了感染体以外,也就只有黑星和白星了。】
——黑星,白星,又是两个陌生的词汇。
休莉尔想起了过去看的动画片,突然产生了一种浪漫的遐想。
【黑星……白星……是指天上的星星吗?】
她天真单纯地问道,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含义。
可在马雷尔眼里,休莉尔只是一名还保留着过去小孩子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认知、想要追寻希望和梦想的可怜少女。
【咳!白星的话……呃……总、总之,你只要知道白星是为人类而战、而黑星则是和这些感染体一同破坏这个世界的罪恶分子就可以了!】
【那我,究竟是……】
休莉尔简单思考了一下,随后便充满期待地看向马雷尔,像一只摇着尾巴向主人撒娇的可爱猫咪一样。
(唔呃!怎么办,要说实话吗?还是说……)
看着休莉尔满是期待的眼神,马雷尔既不想道出真相、又不想撒谎欺骗这名少女。
但是,正是这种尴尬的场合,才需要一名勇士挺身而出——
【啊啊~你应该有成为白星的潜质吧。匪夷所思的恢复能力,沐浴在如此浓度的病毒中也毫无变化,足以证明你就是白星——和我们这种幸存者截然不同的存在。】
克烈娜无视了尴尬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嘛,只不过,这种“截然不同”对我们幸存者而言的话可是好事哦!白星就相当于是动画片里的超级英雄,强大又正义,万众瞩目!】
【喂,克烈娜!你——!】
【欸?怎么了,我说的应该没问题吧?】
【那……倒也没错。对我们幸存者而言,白星的确是像超级英雄一样的存在。如果没有白星,可能人类自末日开始时期就已经走到灭亡边缘了……】
代表着对美好的无限遐想的眼神投向克烈娜,休莉尔的眼中亮起了光。
【真、真的吗?我是……超级英雄?】
【真的哦!白星真的很强很强,受过专业训练的白星甚至能和刚刚的大鸟一较高下呢!啊……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睡觉吧。】
克烈娜用小孩一样的语气回复道。
但她只是性格大条,却也不是傻子。他们心里都明白,即便是撒谎、也要为休莉尔带来一点向往和希望。否则的话,在这个感染不断扩散、人类危在旦夕的末日里,失去希望与死亡无异。
而一名强大的白星可以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换句话说,保证休莉尔的生命和心理安全是马雷尔一行人必须要做到的事。
此时,马雷尔在心里偷偷地对克烈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但却故意用着不饶人的语气说道:
【你啊!跟一个刚刚睡醒的女孩说这么多,谁能听懂啊?】
【嘿嘿,不好意思啦~】
克烈娜打了个哈哈,话题便这么过去了。
【只不过,当不当白星也是要看个人意愿的,权利最重要,不想当就不当嘛……】
——马雷尔继续向休莉尔解释道,但事实并非如此。在军工厂、材料和兵力短缺的现状,白星是不可替代的战略级武器。是幸存者赖以生存、收复失地的必要工具。
【如果你实在不想当白星的话,当个平凡的普通人也是没问题的……】
——白星不可能融入人类社会,因为它们本质上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即便进入了人类社会也需要被严加管控。
【但是当白星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拯救他人,如果你出名了、大家也自然会对你产生敬意。】
——这点是真的。
【所以说……呃,你怎么了?】
不知怎的,休莉尔的表情变得愈发阴沉,而原本就不会安慰孩子的马雷尔也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那、那个!就是……啊,没关系的!如果你实在不想当白星的话、也可以和你爸爸一起生活嘛!】
【……】
【那个,对不起?】
【不,没关系,还请……容我考虑一下……】
休莉尔并没有直接拒绝。
她想要回到父亲那里,作为一个普通人和父亲一起生活。但又想作为白星偷偷努力,让父亲感到满意、高兴。
【嗯,我明白了。时间还是有的,截至目前已经有四名白星加入了军队,目前为止战力还算充足,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马雷尔没有逼迫休莉尔做出选择,并对她拉出了一个尽可能温暖的笑容。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休莉尔以后想要逃离这一切,哪怕和她的父亲交恶、我也要把她带走——毕竟是我把亲手她拉出了地狱,又把她推向了另一个地狱。)
马雷尔低垂着眼眸,在心中暗暗发誓,发誓要对面前的这名少女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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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到了。】
一路上,众人并没有遇到更多的感染体。
大部分感染体都被“鹫鹰”的轰炸声所吸引,说不定现在那个居民小区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感染体也说不定。
(“鹫鹰”没有继续追过来。看来似乎只要距离过远就会丢失目标的行踪,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直升机会被那家伙击落了。)
【咔呜呜呜!】
【咕嗷?】
只有少数的、肉眼可见的几只感染体围绕在和平大厦的玻璃门前。
【真烦人,给我躺下吧!】
碰!
克烈娜用她那堪比碗口大的拳头砸在了感染体的脸上,飞行了数米后撞在了建筑物的墙壁上。原本就斑驳的墙壁瞬间倒塌,发出的声响引来了众多感染体的“围观”。
【啧!还是挥拳适合我!】
【克烈娜,减少近距离接触!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被感染了我可不会救你。】
【知道啦知道啦!少尉,你有点婆妈啊。】
因为病毒带来的一些副作用,幸存者的身体能力被大幅度提高,训练有素的人甚至可以把普通的感染体击飞很远。
即便这样,也远远没有枪械好用。
一方面是安全,和感染体正面搏斗仍存在一定程度的风险;另一方面,虽然一发子弹还不足以击破他们的骨头,但是两发呢?十发二十发呢?
而现在克烈娜手里的轻机枪正好满足了这个要求。
【*消音*去吧!混蛋怪物!】
突突突!!!
轻机枪对准感染体、肆无忌惮地倾泻着火力。弹匣在逐个减少,但由于目的地近在咫尺、稍微浪费一点也是没问题的。
以及还有50层楼等待着他们攀爬,扔掉没有子弹的武器刚好可以减轻一些负重。
砰!!!!
克烈娜别在腰间的手雷转眼间便被丢到了身后的地面上,冲击波不仅仅把围在墙壁周围的感染体炸飞,一行人也因推力而向前飞去。
【咕啊!】
【咳哈!】
【呜……】
【……】
为了尽量不让休莉尔受伤、马雷尔始终都尽量避免着过度的颠簸,倒地后也立刻恢复了姿势。
【啊,疼疼疼……换成以前我可不敢这么玩。】
【你!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账。还有,休……不,维斯朵拉,我来背着你吧。】
马雷尔蹲在地上,后背微微弓起,向后伸出双手。休莉尔将膝盖搭在他的手心上,双臂紧紧地缠住马雷尔的脖颈。
【好,我们走!】
【好吧……最后一颗手雷!】
砰!!
一行人冲破了感染体群的包围、冲进了和平大厦,克烈娜立刻将手雷引信拉开,扔向了头顶摇摇欲坠的腐坏的混凝土层。
接着就是熟悉的爆炸声,混凝土从上方坠落,压扁了位于大厅内部的感染体。
轰!!!!
手雷剧烈的爆炸声和休莉尔的气味还是过于显眼。身旁的混凝土墙壁忽然炸裂,一个青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飞扬的尘土中。
【哔!!】
【少尉,那、那是什么!?】
【是“暴镰”!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报告里不是提到这家伙在二十公里外吗!?】
形似螳螂的感染体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地切开了被手榴弹轰塌的混凝土墙壁。虽然体型并不出众,但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镰刀形前肢甚至让马雷尔的双眼不自觉地感到刺痛。
它那双被称作“倒锯刃”的前肢以贯穿猎物为主。特性是贯穿时可以让猎物痛苦地被开肠破肚,拔出时则毫不费力。而在这种高感染度地区,暴镰前肢的锋利程度几乎可以刺穿任何物体。
它唯一的弱点就是灵活性较差,对于阻挡在面前的障碍物只会破坏,导致它很难捕捉到拥有智慧的生物。
【哔!!!】
【走这边,快上楼梯!】
“暴镰”捕捉到了目标,开始以高速逼近他们。
它的威胁甚至比“鹫鹰”更胜一筹、与普通的感染体有本质上的不同,任何攻击都无法阻挡它的脚步。
不仅如此,随之而来的还有不计其数的被手榴弹的爆炸声吸引而来的感染体,整座和平大厦都彻底被围了起来。
【跑起来!】
【明白!】
【把枪扔了再跑!】
咣啷!!!
克烈娜并没有单纯地把枪放下,而是以全力抛到远处以吸引“暴镰”和感染体的注意力。毕竟它们终归只是一群脑子不好使的感染体。
【吱?】
【很好!注意力暂时从我们身上转移了!】
卟卟卟卟卟卟卟卟———
【少尉,是直升机的声音!我们快要得救了!】
【加快步伐,必须在五分钟以内到达楼顶!】
直升机无法在此地久留,过于响亮的噪音会吸引很多感染体前来。
在高感染度地区、一般直升机停留的时间平均是十分钟左右,时间长了就会被判断有被袭击的风险。而现在直升机已经等待了足足十五分钟,每分每秒都有被击落的可能性。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而又有力的脚步令整个楼层的骨架都在颤动着,楼梯扶手上那早已松动的螺钉也因为震动而不停地掉落着。
在楼梯上疾走的每一步都在敲击着他们的心门。这种程度的追逐令他们面红耳赤、心脏跳得都要比直升机螺旋桨的转速还快了。
——现在,他们所走的路、每一步对于人类的未来而言都会发生极大的转变。
【它们跟上来了!克烈娜,把扶手掰断!柯尼卡,火力掩护!】
【收到!】
【了解!喝啊啊啊!】
因为脚力被强化,在短短一分钟内他们就抵达了二十层,即便如此他们也难以摆脱感染体的追击,感染体们仍旧像疯了一样地沿着走廊挤上来。
柯尼卡给手里的突击步枪换上了最后一轮弹匣,为克烈娜的行动提供掩护。
而克烈娜依靠着强韧的肉体,把手边已经腐坏的扶手“铿”的一声掰断,随后反复折了两次、横插在了道路中间,暂时拦住了它们的追击。
【干得漂亮!】
卟卟卟卟卟卟————
【已经快到了,再加把劲!】
马雷尔给克烈娜加油打气,但是此时克烈娜的脸色却不太好。
【少、少尉!“暴镰”来了!一边砍断楼梯一边沿着墙壁爬上来了!!】
克烈娜从扶梯间的缝隙看到了令人生畏的场面——形似螳螂的感染体挥舞着一丈长的镰刀、如同剪纸一样切开了水泥地板和楼梯、沿着墙壁飞速攀行着。
【别放弃!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咔啦!!
终于,众人抵达了和平大厦的顶楼。马雷尔拧开了通向天台的门把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架好似在闪耀着光芒的直升机和全副武装的几个士兵。
【露!火力掩护拜托你了!!】
【交给我,给我射爆它们的眼睛!】
砰砰砰!!!
银发女性一声令下,机舱内的三人、包括机长在内的一共四人都架起了手中的枪械。随着砰砰的响声过后,感染体们的眼睛处绽放出了美丽的血花。
【详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马雷尔少尉。】
在马雷尔抵达直升机前的一瞬间,名为露的女性挥手示意停火,同时机长也开始操作直升机起降。
【嘿咻!】
【呼……总算是暂时安全了……休莉尔,没事吧?】
【嗯。】
直升机缓缓升起。感染体们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想要抓住打算撤离的直升机,但是都扑了个空、反而从五十层高的大厦上接二连三地掉了下去。
而“暴镰”则是拼尽全力一跃而起,刚想要切断直升机的刹那,露架着一把狙击步枪、对着“暴镰”的复眼扣动了扳机。
砰!!!
能够贯穿坦克装甲的重型狙击枪精准地射中了“暴镰”的眼睛。受到冲击的“暴镰”从半空中坠落、最终摔落在地,凄惨的哀鸣声即使是螺旋桨的噪音也无法掩盖。
【完美收工,零阵亡~怎么样,露?我的时机判断还是很准确的吧?准时准点抵达撤离地点!】
【好好,你最厉害,你最强了。顺带一提,你们和规定时间相比晚了整整七分钟,事后我会把你“英明”的“时机判断”写进作战报告里,希望上级部门也能和你一样对这次行动感到“满意”。】
露一字一句地回复着马雷尔,在“英明”、“时机判断”和“满意”的咬字尤为用力。随后她漠不关心地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朱日遮天,殷红的、密集的雨点如同雾气一般弥散在空气中。
远方,四只鸟影在天空中盘旋,露当然知道,那绝不可能是鸟。地面上,数不尽的感染体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在部分感染体密集区域、甚至会同时出现数百只B级感染体。
而那两只如塔一般巨大的S级感染体——“灾害散布者”就像加湿器一样、还在令这座城市的感染度持续升高。或许终有一天,这座城市会诞生出一只究极怪物也说不定。
这就是现在的林德拉市,世界上最骇人的死地之一。
而在马雷尔的带领下,仅靠一支分队便能在这种极危区随时随地执行救援任务,他的能力之强是毋庸置疑的。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浅笑,随即又立马收回了那抹笑意。
【那么,这个孩子就是那个人所说的——】
露转过头,将眼神放在了休莉尔身上,尽是充满了疑惑和不信。
【罢了罢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只要执行命令就行,多余的我也懒得想。】
露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道。
【对了,你可能要提前晋升了——你最近一个月的成绩实在是太耀眼,大概再过一个星期通知就要来了吧,提前恭喜你啦~】
露故作开心地为马雷尔鼓掌。
【别讽刺我了。事到如今,晋升什么的……还有什么价值呢?】
马雷尔无视了露的祝贺。因为他知道,在现在晋升、并不意味着能够坐在更后方安逸地指挥部队。
人口和物资日益紧缩导致了更加严峻的生存竞争,而军队内部也是如此。在征兵已成常态化的当下,前线若是还没有足够的人手,就必须要从后方填补。
或许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给逼疯了。幸存者们互相抢夺资源、无情剔除队伍里的重伤者、让不满十岁的小孩上战场什么的,都是在和平年代所见不到的,甚至连战火纷飞的地区也很难见到。
但是,白星的存在或许就是一种希望。可能是上帝不想放弃人类的一种证明。
现在,他们成功地把握住了这份证明。
【哦对了,少尉,其实……我也想晋升,能不能替我美言几句呀~】
克烈娜突然冲着马雷尔挤眉弄眼。
【先把你的检讨写完再说。】
【嘶!我还以为你真忘了呢!不要啊啊啊啊!!!】
——随着螺旋桨的声音和克烈娜的惨叫声逐渐远离这片死地,休莉尔的故事也暂且告一段落。
而属于主角的故事,也在病毒爆发后的第三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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