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点下外卖吃。”
林溪打了个哈欠，由于并不是贤妻良母类型的女生，所以完全没有自己做饭的打算。
等身体好好伸了几个懒腰，林溪才走到旁边的床柜那，拿起手机开始点餐。
在看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时，林溪翻了好久不知道在找什么，最后居然点了些很清淡的餐品，还买了一份桂花糕。
“……”
还能想起是在游戏里吃过的东西，林溪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同时想起的还有游戏里的那个名叫小黎的女主角，比起在游戏里的心动，脱离游戏的林溪，心里面只觉得这样的巧合，令人变扭。
“算了，又不是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
只是突然想要吃桂花糕而已，又不是对那游戏里面的女主角念念不舍。
林溪跑到饮水机那里，吨吨吨地喝了半杯的水，感觉人有些精神了，才小跳步地跑到电竞椅那。
“工作，工作。”
还记得要给万千世界的营业部，发去这次的内测剪辑视频，林溪打开电脑开始操作和回放直播的录制视频。
随着电脑屏幕亮起，自动设计录制的文件，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文件夹。
从清晨进游戏仓的手机开场直播，一直到傍晚和小黎在家门口告白拥吻的片段全都完整存着。
林溪拖动进度条随手拉了几段，就看到了画面里的黑发柔软的少女抬眼朝她笑，耳尖泛着薄红，轻声说出“我喜欢你”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
林溪手指顿了顿，飞快把进度条往后面滑开。
“靠……”
不知道在靠什么，林溪脸都变得有些红，然后胡乱左右拉了好几下，才放下鼠标，捂着脸用脚蹬了下地。
“只是游戏剧情素材而已，别多想！”
“游戏里的人不是我，不是我，那个智商下线的家伙不是我。”
“虚拟游戏就这样，沉浸式体验的时候，会让人变得更加单纯和没智商，如同在梦境一样毫无防备。”
林溪小声给自己洗脑，终于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点开剪辑软件。
分轨把直播画面、直播间弹幕、游戏系统提示音分层整理。
“……”
剪到地铁那段CG的时候，画面里小黎下意识把她护在怀里，单薄的后背隔开拥挤人群的模样。
那股温软的气息，好像透过校服布料，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嗅到。
林溪手指无意识摩挲鼠标侧边，喉间轻轻哽了一下。
这时电脑里面的弹幕回放，还飘着满屏磕疯了的文字。
“小黎是全世界最好的青梅！”
“总攻大人彻底沦陷！”
“磕到了！！！”
林溪咬住唇，脸又一次涨红起来，完全没有在粉丝面前那种活泼开朗，满不在乎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
“筛了！筛了！全都不保留！”
不知道在哀嚎什么，林溪快速把无关的趣味弹幕裁剪不保留，只留下剧情向内容。
并且打算分三段剪辑，第一段是清晨青梅相伴入校，第二段是午间食堂的剧情，第三段是傍晚的定情告白。
“……”
而林溪在剪到两人十指相扣走在放学楼道，小黎手指轻轻收紧，眼底只装着游戏里她模样的镜头，就停下操作。
莫名伸手摸出手机，开始忙碌地看外卖软件好久之前就弹出的商家接单提醒，又开始放大缩小地看商家的桂花糕配图。
配图上的桂花糕模样，很令人有食欲。
白润软糯，和游戏食堂里那份一模一样。
“？！”
和游戏食堂里那份一模一样！？
“靠！”
再次激动地吐出一个字，林溪直接从工作位起来，然后去饮水机那里，再次开始奇怪的吨吨吨喝水。
又喝了半杯，林溪才撇撇嘴，打开手机聊天对话框，给运营发消息。
“内测首日完整直播素材剪辑，下午五点前，预计完成。”
“分三版精简短片，无违规亲密镜头，全龄向适配，完成后，会上传云盘审核。”
发送完毕，很快得到OK回复的林溪，不再看手机，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一层薄纱。
窗外城市景象，依旧繁忙有序。
林溪盯着看了会，以为可以放空大脑的，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反复回放游戏里的画面。
什么清晨的温柔叫醒服务，还有楼道里向着她面前，伸过来的白皙手掌。
什么拥挤地铁里圈住她的怀抱，以及闹别扭时红着眼眶却依旧等她吃饭的模样。
还有家门口对视时，那双盛满纯粹爱意的黑眼眸。
“啊啊啊啊啊！靠！”
捂住脸颊，林溪崩溃地呐喊了会，然后狠狠地跺了几下脚。
“不过是万千公司里面设计好的NPC，建模做得再好也只是程序。”
林溪靠在窗边小声嘀咕，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心动。
她做攻略主播这么多年，可是见过数不清精致好看的游戏角色。
不至于脱离虚拟游戏之后，还像傻子一样乐呵半天。
“又不是什么没救的网瘾女。”
在林溪跟空气斗争斗勇半天的功夫，手机也叮咚响了两声。
是外卖骑手提醒客户取件的声音，林溪看了眼消息，就很干脆利落地换了件宽松外套下楼取餐。
按照过往习惯，给外卖骑手打赏了点钱，得到感谢之后，就拎着餐盒回到房间拆开。
清淡的小菜，搭配一碟桂花糕摆在桌面。
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好像一瞬间与游戏里小黎推到她面前时的味道重合，这不合时宜的联想，让林溪心脏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
咬了咬牙，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快速把饭吃好，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剪辑工作。
似乎已经放弃无意义的抵抗了，哪怕在剪辑的时候，对待小黎出场的画面，会莫名重复观看好几次，林溪也只是在做出这样举动之后，愣神了一会，才继续工作。
但哪怕如此，也很耗费时间了。
以往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剪辑完的视频，现在剪辑了快三个小时。
“……”
闭着眼睛，有些不想要面对这件事实和对此做出评价，林溪又认命地点开云盘，开始上传剪辑好的视频。
在等待上传的空档，林溪顺手点开论坛，看到满屏都是今天的直播切片截图。
有她被小黎美貌震撼失神的截图，地铁壁咚CG，校门口手指轻碰脸颊的暧昧画面，还有傍晚两人相拥对视的定格CG，每张图下都堆着上千条评论。
林溪每张图都点开看和收藏起来，也翻到了一条热度最高的帖子。
标题写“谁能拒绝满心满眼只有你的青梅小黎？”，配图是小黎傍晚告白时泛红眼眶的特写。
林溪盯着图片看了许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滑动。
上传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运营很快发来接收确认的消息，附带一句。
“这次直播数据效果爆炸，小黎相关切片流量断层第一，后续如果开放其他世界的内测，会优先邀约您。”
对待这样的夸赞和好处，林溪只是回了个收到，就关掉工作软件，瘫在电竞椅上放空脑子。
原本以为只是一趟简单的校园内测，随便走一遍剧情交差就行，谁料到短短一天就喜欢上了个虚拟人物。
“这是什么报应吗？”
曾经林溪跟粉丝开玩笑过，心里面也有些看不起，觉得直播间观众也太容易对虚拟角色上头了，还有那些真正喜欢上虚拟角色，甚至到不理智的up主。
“……”
等林溪现在终于体会了一次这种感觉，才知道什么叫做清醒的任由自己沉沦。
明明清楚一切都是虚拟构筑的世界，可对方的存在，好像就是会真实到让她根本没办法冷静区分虚实。
“……”
这种情绪好像要做点什么才能消失，林溪打开网购的页面，开始找明星制作卡片，把属于小黎的单人照发过去，问做成小卡片需要多少钱。
得到的价钱答复，有些过于溢高于市场价，可林溪却在此刻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是傻子才会搞这些，而是很干脆利落地购买。
做好这一切，林溪走到餐桌那边，把桌上还剩一小半的桂花糕吃掉。
然后拿起湿巾，把手指擦干净。
像是有些按耐不住的情绪，让林溪又拿起手机，点开直播间后台，看了一眼今日的在线人数和礼物数据。
火箭爱心铺满后台，置顶评论全在催她第二天继续上线，想看她和小黎的校园情侣日常。
手指划过评论区一条条留言，大家都在期待她和小黎之间的后续。
比如放学同行，比如校园里面的独处，甚至更多的双人CG。
林溪看着满屏的期待，心底却有点慌乱。
“虚拟游戏只是消遣和生存的工具，我是主播，要分清工作和真心。”
林溪再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放下手机，开始闲不住地收拾桌面的外卖餐盒，打包好丢进垃圾桶。
明明天还不黑，但林溪却去洗澡和洗漱，然后吹好头发就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了一会，又感觉到睡不着，拿起手机无意识滑动手机相册。
下午保存的CG截图自动弹出，最顶端那张是游戏里面的她和小黎家门口相拥，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少女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林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又打开网购的订单，开始想印着小黎的卡片，会有多好看，自己又应该把这些卡片放在哪里。
“……”
完全没有追过星，还是第一次做类似的行为，林溪又开始搜可以装卡片的小册子。
选了个好看的，购买下好订单，才把手机屏幕倒扣在床头柜，闭上眼准备继续休息。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想起游戏里的王黎，清透温柔的声音。
以及那句——“林，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交往了吗？”
反反复复在耳边回响，温柔又赤诚，搅得她翻来覆去，迟迟没能入睡。
“……”
林溪侧过身，望着拉上窗帘，导致室内有些漆黑的天花板。
心里默默盘算明天进游戏之后该怎么做，好好走完后续剧情，要保持主播该有的清醒克制，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轻易被一个虚拟角色牵动全部情绪。
但虚拟游戏里面的自己，可以像现实中的自己一样冷静吗？
毕竟跟做梦一样，谁能控制自己的梦境，并且让梦境的自己跟现实中一样成熟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