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藤村大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庭院里彻底恢复了安静。
阳光缓缓爬升,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落在庭院的草坪上,透着安逸平和的烟火气。
可士郎的心态,早已和从前那个安于日常的卫宫士郎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草莓面包,随手放进客厅的茶几上。这份普通的甜蜜日常很珍贵,但现在的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溺其中。
距离圣杯战争开启,仅剩最后三天。
时间真的算不上充裕。
他必须赶在仪式启动、所有宿命齿轮彻底咬合之前,抵达爱因兹贝伦的雪原城堡,找到那个被困了整整十年的银发少女。
士郎转身走回房间,站在衣柜前,开始认真收拾出行的行囊。
普通人出门旅游随便带点东西就行,但他此行是闯入爱因兹贝伦的专属结界领地,哪怕提前知晓所有剧情和布局,也不能有半点马虎。
首先是衣物。北国雪原常年低温,风雪凛冽,比冬木市区冷上不止一个档次。普通的校服和薄外套根本扛不住刺骨的寒风,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件厚实的黑色防风外套,保暖耐磨,适配户外出行。
其次是基础物资。矿泉水、压缩饼干、便携糖果,全部塞进小小的双肩背包里。不求丰盛,只求轻便耐放,足够支撑他往返路途消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应急魔术道具。
原主平日里虽然魔术天赋不算顶尖,但勤能补拙,家里存了不少基础的魔术刻印、魔力补给药剂、简易结界符。这些东西平时看着不起眼,真遇到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守卫、结界陷阱,能起到关键的保命作用。
士郎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默默复盘原著里爱因兹贝伦城堡的设定。
常年被风雪笼罩,独立结界隔绝外界,内部驻扎大量人造人士兵,戒备森严,不允许任何外人随意靠近。
原著里的他,直到战争中期,才因为剧情推进踏入城堡,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伊莉雅每次出场,都是带着凶狠的语气、强势的态度,装作冷酷无情的御主模样。
以前看动画只觉得她傲娇可爱,可如今知晓全部真相、带着上帝视角回看,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哪有什么天生强势冷酷。
不过是没人疼、没人爱,从小被灌输工具宿命,只能竖起浑身尖刺伪装自己,用凶狠外壳保护脆弱的内心罢了。
她本质上,只是个缺爱、怕孤单、渴望亲情的小孩子。
想到这里,士郎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无奈叹了口气。
原主以前真的太迟钝了。
面对同父异母的妹妹,却因为所谓的立场、所谓的正义,一次次兵戎相见,一次次视而不见。换作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出这种本末倒置的选择。
苍生再大,大不过一个伊莉雅。
收拾完所有物资,背包重量适中,不会拖累赶路速度,也足够应对突发状况。士郎拉上拉链,随手甩到背上,动作利落自然。
他走到窗边,再次凝神感知体内的状态。
魔术回路稳定通畅,魔力储备处于满值状态,身体状态也是十七岁的巅峰水准。
意识深处,千子村正依旧安静沉眠。
没有躁动,没有异动,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刀意,始终跟随着他的念头。只要他生出“破除虚妄、斩断枷锁”的想法,这缕刀意就会轻轻共鸣,像是在无声赞同他的所有决定。
士郎很满意这个状态。
底牌在手,心态安稳,前路再难,他也有底气去闯。
确认完自身状态,他拿出手机,简单编辑了一条请假消息发给学校班主任,也就是刚刚来过的藤村大河。
内容很简单:家中有事,周末两天请假,周一正常返校。
不用解释太多,大河向来大大咧咧,不会追问私事,随便一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几乎是秒回。
【大河:??你真跑出去约会啊!行吧行吧,准假!记得注意安全,别逃课上瘾!】
看着屏幕里自带八卦气息的回复,士郎忍不住抬手扶额,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藤村大河的脑补能力是真的强。
不过这样也好,误会总比解释清楚省事,省去了一大堆没必要的追问和麻烦。
士郎没有回复消息,直接锁屏塞进兜里。
解决完学校的琐事,就再也没有任何牵绊了。
他环顾了一圈居住多年的卫宫宅邸,庭院整洁,屋内安静,处处都是平淡日常的痕迹。
如果可以,他也想一直留在这样安稳的生活里,上学、做饭、过普通的日子。
可安稳的前提,是有人替你挡住黑暗。
现在冬木的黑暗即将降临,而唯一需要他拼命守护的人,还被困在无边风雪里独自煎熬。
他不能躲在这里苟且安稳。
“再等我一会儿,伊莉雅。”
士郎对着空旷的庭院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
“这次没人能支配你的命运,也没人能再让你孤单一人。”
说完,他关好门窗,锁上宅邸大门,转身朝着北方郊外的方向迈步走去。
从冬木市区前往爱因兹贝伦城堡,没有直达的公交和车辆。
整片雪原领地都被魔术结界覆盖,普通车辆无法靠近,只能靠步行穿越郊外山林,一步步踏入结界范围。
路途不算近,正常步行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好在他时间充裕,提前出发,完全能在天黑之前抵达城堡外围。
上午的阳光温柔和煦,林间微风轻柔,路边的野花杂草随风晃动,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士郎的心里没有半点放松。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里推演接下来的所有剧情变数。
原著里,爱因兹贝伦家族制造伊莉雅的唯一目的,就是完美适配圣杯容器,不惜代价改造她的身体、剥离她的情感、禁锢她的自由。
十年囚禁,十年特训,没有童年,没有温情,每一天都在为死亡献祭做准备。
哪怕最后她完成了容器的使命,迎来的也只有破碎消亡的结局。
从头到尾,她都是这场百年魔术闹剧最无辜的牺牲品。
以前作为观众,他只能看着剧情上演,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
他手握村正的斩虚之力,天生克制所有人为捏造的宿命、诅咒、结界和枷锁。
爱因兹贝伦的魔术结界、身体改造的诅咒、圣杯容器的宿命,全部都是人为编织的虚妄。
只要是虚妄,就可以斩断。
一路快步前行,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市区范围,周围的建筑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林和开阔的原野。
空气慢慢变得清冷,风中夹杂着淡淡的雪雾气息,越往北走,温度越低。
远处的天际线白茫茫一片,隐约能看见厚重云层笼罩的雪原轮廓。
那就是爱因兹贝伦的领地,也是困住伊莉雅十年的牢笼。
士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愈发坚定。
路上偶尔遇到零星的路人,都是去往郊外爬山、散心的普通市民,没人知道这片看似安静的雪原深处,藏着何等黑暗的魔术秘密,更没人知道,三天后席卷整座冬木的灾难,即将从这里开启。
普通人活在阳光之下,安稳度日。
而他,要踏入黑暗,撕碎黑暗,只为护住那一束唯一的纯白。
赶路的途中,脑子里偶尔会闪过原主残留的零碎念头。
那些关于正义、关于救赎、关于牺牲的老旧想法,还想习惯性冒出来。
但都被士郎一一摒弃。
他不再纠结虚无的大义,不再犹豫所谓的对错。
对他而言,守护伊莉雅,就是此生唯一的正义。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草地和薄薄的残雪。
冬木市区的温暖彻底被隔绝,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原独有的凛冽气息。
结界的边界,快要到了。
士郎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方白茫茫的雪原,呼吸微微放缓。
前方就是爱因兹贝伦的专属魔术结界,普通人踏入会被瞬间排斥、迷失方向,甚至被结界抹杀。
但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体内微弱的魔力微微涌动,下意识抵挡着结界的排斥力,灵基深处的村正刀意轻轻一扫,所有虚妄的结界压制瞬间瓦解无形。
没有阻碍,没有预警,原本危险重重的爱因兹贝伦结界,对他彻底形同虚设。
士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别人闯城堡是九死一生,步步危机。
而他,如履平地。
风雪在前方呼啸,牢笼就在眼前。
里面那个等待宿命降临的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摆脱必死的结局,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
士郎紧了紧背上的背包,抬步继续向前,毅然踏入茫茫风雪之中。
前路风雪漫漫,路途遥远艰辛。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这一路奔赴的终点,是他此生唯一想要守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