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咲听到小白的话后,暗红色瞳孔里的威胁已经重新被温柔取代。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凛奈额前乱糟糟的碎发,把那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别到耳后。
“小白饿了吗?”
听到吃的好像从状态到现在确实没有吃过饭。
凛奈窝在被子里,白丝包裹的双腿蜷在身前,听到“饿”这个字的时候,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咕噜声。
她的脸微微一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然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这里不是以前的家。家里人不做饭,只喝血。所以没有适合小白的食物。”
妃咲把手抽回来,指尖在凛奈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过,我去给小白弄早饭的时候,可以允许小白不被锁在床上。”
“要是小白表现好的话,可以有很多在房间里自由活动的机会哦。”
凛奈的眼睛在被子边缘上方眨了眨,大脑正在以极限速度解析这句话的每一个字。
不被锁在床上……这是诱拐犯刚才用撒娇都没能换来的让步。
现在她自己主动给了。
条件是“表现好”,具体内容不明,但至少现在她可以短暂地自由活动。
妃咲伸出手,揉了揉小白那头乱糟糟的银白色头发。
手掌从头顶滑到后颈,把那些翘起来的碎发往下压了压,然后在后颈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掌心下那片温热柔软的皮肤。
然后她弯下腰,把脸埋进了小白的肚子。
凛奈的身体微微一僵。
诱拐犯的黑色长发散在她的睡裙上,鼻尖隔着真丝布料抵住她的小腹。
她能感觉到诱拐犯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那片区域,温热而绵长。
她的肚子上没有多余的肉,但因为是娇小的体型,内脏挤在一起,所以小腹微微隆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妃咲趴在小白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奶香味。
那股从皮肤底下透出来,被体温蒸热的,小孩子特有还没被任何东西覆盖过的原始体味,隔着睡裙的薄薄真丝布料,从她的小腹上散发出来,裹着被窝里残留的暖意,填满了妃咲的全部感官。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无意识地在布料上来回蹭动,像一只把脸埋进猫肚子里的猫奴,正在用全部感官吸收那片柔软的温暖。
凛奈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一动不动的诱拐犯,沉默了片刻。
过了不知道多久,妃咲才直起身。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埋在小白肚子上时沾到的被窝暖意,看着小白的表情已经和刚才的完全不同……
是吃饱了吸足了奶香味之后的满足。
“我去给小白做饭。”
妃咲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还窝在被子里的小白。
“要乖乖的哦。”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锁。
只有门板轻轻碰上。
房间里只剩凛奈一个人。
凛奈在被子下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诱拐犯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才掀开被子。
白丝包裹的双腿从床单上滑下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但窗户很小……只有一扇窄长的竖窗,开在墙壁的高处。
她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窗外是悬崖。
窗户正下方就是陡峭的岩壁,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灰绿色的树冠在谷底铺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绒毯,远到让她分不清哪是树哪是岩石。
山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凛奈看着这片悬崖,沉默了很久。
“好像……有点太高了。”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小。
跳窗逃跑这个选项,在凌晨她躺在床上盘算的时候,还排在所有方案的第三位。
现在亲眼看到窗外是什么样子,这个选项直接从第三位掉到了“不存在”的那一栏。
跳下去不死也残,断腿是最好结局,更大概率是直接摔成一滩连诱拐犯都认不出来的碎肉。
她不想摔死。
她对疼痛的恐惧远超过对死亡的恐惧,而摔死的过程充满疼痛……撞击骨折内脏破裂……每一项都会让她尖叫到失声。
凛奈从窗边退开,转身看向房间另一侧的门。
刚才诱拐犯就是从这扇门出去的。
她光着脚走向那扇门。
她走到门前,伸出手,手指按在门把上。
她按下门把,往下压。
门开了。
走廊里没有灯光,只有从尽头某扇窗透进来的微弱的灰色天光。
走廊两侧是高高的石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和她身后这扇门一模一样的深色木门。
整条走廊空无一人……
凛奈没有迈出去。
她的手指还握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对劲。
正常来说,诱拐犯绝对会把自己锁起来的。
但这扇门没有锁。
诱拐犯甚至主动说“可以允许小白不被锁在床上”。
除非诱拐犯在测试自己。
凛奈的脑子里浮现出妃咲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要乖乖的哦”。
还有那句“要是小白表现好的话,可以有很多在房间里自由活动的机会”。
诱拐犯没有说“表现好”是什么意思。
没有定义标准,没有边界。
她只是留了一扇没有锁的门,然后走开了。
这是测试。
“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自己走出这扇门”。
如果她走出去,诱拐犯会怎么定义她的行为?
是“散步”,还是“逃跑”?
如果诱拐犯认定这是逃跑,那她会怎么惩罚自己?
凛奈的手指从门把上滑落,垂在身侧。
她低头看着自己裹在白丝里的脚趾,。
如果她留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
系统会判定她没有“明显的逃跑举动”,倒计时结束后把她变成2级体质。
一辈子困在轮椅上,大脑清醒意识完整,但什么都做不了。
诱拐犯会照顾她,每天闻她的头发,亲她的嘴唇,抱着她上厕所,然后说“小白现在真乖,想跑也跑不了了”。
她会变成一具活着的玩偶。
如果她走出去……被诱拐犯发现她离开房间,认定这是逃跑企图,惩罚她。
掀指甲已经是最轻的了,“往里伸”那种从身体最深处传出来的撕裂般的疼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但这一次,诱拐犯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惩罚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