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教室，在课桌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界线。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用粉笔敲击黑板。
冷樱-寒松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
现在困得要命。
旁边自己的损友——赤泷已经阵亡了，脑袋埋在胳膊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向来是不会在上课睡觉的体质，今天还真是难得。
寒松打了个哈欠，决定放弃挣扎。
他把课本立起来当掩体，脑袋往胳膊上一栽——
“啪！”
粉笔精准地砸在他刚刚立起来的掩体上。
寒松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数学老师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冷樱同学，既然你这么精神，不如来解一下这道题。』
虽然用的敬语，但老师的语气中可丝毫没有任何尊敬的意思。
「我吗……」
寒松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串长得像咒语的公式。
不会。
完全不会。
他斜眼瞥向旁边，赤泷这家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端端正正地坐着，甚至还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了点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寒松的视线，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这混蛋，明明刚才睡得比他还死，结果一听到动静就装清醒，还顺手把他给卖了。
『怎么，连题目都不会看吗？』
老师推了推眼镜。
『晚休时留下来打扫卫生，你旁边那个——』
老师的目光转向赤泷。
『刚才也趴着吧，一起留下。』
赤泷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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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休时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社团活动的喧闹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寒松把课桌推到墙边，没好气地把扫帚扔给赤泷。
『你明明醒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赤泷接住扫帚，笑嘻嘻地辩解。
『这不是没来得及吗，而且你想想，要是两个人都被抓，好歹还能一起扫地，要是我一个人跑了，那就太不讲义气了。』
「你就是想看我出糗。」
『被你发现了……』
寒松懒得继续追究，拿起拖把开始擦地。
夏季的闷热正旺，教室里没有空调，才拖了半个教室后背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赤泷一边扫地一边抱怨。
『都怪昨晚那场地震，害得我根本没睡好。』
「你不是睡得很香吗。」
『就是因为睡不好所以才要在课上补啊——这叫合理分配精力。』
「歪理。」
寒松把拖把放进水桶里涮了涮，污水旋转着把泡沫冲散。
过了一会，赤泷忽然开口。
『说起来，昨天地震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是斩姬使者在搞鬼。』
寒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斩姬——在“大侵攻事件”的第二年，莫名出现的武器，成功帮助人类扭转了必败的战局。
这可以几乎被人们称之为神迹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常识。
虽说是武器，但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判断，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被选中使用。
而被其选中的人们则称为斩姬使者，在与诡魅的对抗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不是诡魅吗。」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赤泷耸耸肩。
『谁知道呢，反正新闻上说没什么大事，估计就是普通地震，不过要真是诡魅作怪，那也轮不到我们操心——交给教团处理就行了。』
交给教团处理……
寒松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拖地。
『话说回来……』
赤泷把扫帚扛在肩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趣事。
『有些斩姬使者看上去和普通中学生差不多大呢，想想看，一个看起来和你我差不多大的人拿着武器去和怪物战斗，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松用力拧干拖把，水渍在桶边溅开。
「斩姬使者也不是自愿的，不管是被选中还是什，说白了都是在某种规则下被迫战斗的存在，有人愿意为此冒生命危险，有人却宁可藏起来过平静的日子。」
赤泷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寒松会这么认真。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深沉。』
「……没什么。」
教室门口忽然探出一个脑袋，亮褐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泷——你真的被罚了？』
一个女生提着便利店的袋子走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笑的幸灾乐祸。
『我还以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呢，结果整个晚休都没等到你——哎，寒松也在？』
来人正是赤泷的女友，是全名为秋津-真红的女朋友。
这两位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结配情侣，也就是双方家长都已经见过面的程度。
『我们是难兄难弟。』
赤泷夸张地叹了口气。
『少来，肯定是你上课睡觉被发现了还连累了寒松。』
真红毫不留情地拆穿，然后把袋子里的罐装饮料分别递给两人。
『给，慰问品，冰镇的。』
寒松接过饮料，铝罐表面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谢了。」
真红摆摆手，坐到还没被搬上桌的椅子，晃着腿看赤泷扫地。
『小真，你是不是又晒黑了？』
赤泷歪头打量她。
『要你管！社团训练嘛——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扫完，我都饿了。』
『快了快了。』
寒松拉开罐装饮料的拉环，碳酸气体随着清脆的响声溢出。
看着赤泷加快扫地速度的背影，又看看坐在一旁催促的真红，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种场景，这种对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如果可以的话——
『寒松？你在发什么呆？』
赤泷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晚买什么菜。」
『你这家庭主夫的生活还真是稳定啊——』
扫除终于结束。
三人一起走出校门，真红拉着赤泷往商业街的方向去了，说是要补偿等了他半天的损失。
赤泷回头朝寒松挥手道别，脸上全是认命的表情。
寒松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哥哥，下课来吗，今天能去海岸那边看看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海岸。
又是海岸。
新闻里一带而过的“近海地震”，官方的解释也没有一个能让自己信服。
不过既然是妹妹的请求，还是翘课去看看吧。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