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他现在在小区的电梯里。
看着显示板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向16，他的心跳得快要撞出来似的。
站在1603门外，路远使劲吸了两口气，但心脏跳得还是好快。
“叮咚~”，他按下柳婉晴家的门铃。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翻涌，抬起微微发抖的手他又按了一遍，甚至还多按了一下。
还是没有回应。
“婉晴姐，婉晴姐，是我，路远，你在家吗？”他有些急了，顾不上找借口，直接伸手去拍门，寂静的楼道只剩下重重的拍门声。
“砰！砰！”
十一点。
从路远站在1603门前叫门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现在他只能安慰自己，她也许不在家。
他跑下楼，小区里、昨天去过的超市，甚至是学校，他都回去找过一遍。
没有！到处都没有！他找不到对方！
最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小区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路边，抬头看向天空，等待命运审判到来。
他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兜兜转转，命运带着他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起点。
之前他总抱怨，如果能早一点发现目标，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失败。
可现在，现实却用力地给了他一记耳光，柳婉晴就在他眼前消失，可他呢？什么都做不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给了他一点希望，最后却发现什么都改变不了，改变不了她的命运，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路远扣紧自己的脖子，想用这种窒息感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胳膊上感受到一丝丝凉意，水珠滴进脖子里，下雨了。
那块乌云带来命运的嘲笑，像是在提醒他最后时刻就要来了。
路远仰头看着这片天空，斗大的雨滴砸得他睁不开眼，他无力地低下头。
风吹过，路远打了个哆嗦。
这雨水冷得直往他心里钻，他好害怕，害怕听到任务失败，害怕知道她遭遇不测，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刻，他好想家啊！
想念家里的那碗手擀面，想念家旁边的那条河，想念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等等！
他甩了甩头，为什么想不起来父母的样子？为什么过去的记忆那么模糊？
路远回想自己的过去，可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模糊了。他想不起来自己的学校叫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家是什么样子，关于父母的记忆只剩下，只剩下...好像什么都没剩下。
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过去的种种都像是一场梦。
“告诉我，之前的死亡是不是有代价？”
“任务如果没成功，是不是会有惩罚？”
“回答我！”
路远在心里疯狂地呼喊着那位神秘存在，他隐隐约约有个答案，但他更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你每一次任务失败，死亡时记忆会丢掉一部分。”那道令他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路远此刻脸上满是狰狞。
“没有一个正常人在死亡时是不痛苦的，你生命每一次结束的痛，都由你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来承受，不然你早疯掉了。与其说是我让你付出了代价，不如说是你自己丢掉了它们。”
“那如果我一直失败下去，最后会...会怎样？”
“忘掉一切，你不会再有过去任何的记忆。”
听完，路远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没了生气，一脸颓废地呆坐着。
那我还是我吗？没有过去的那些经历，我又是谁呢？
路远自嘲地笑着，老话说的对啊，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他用力地捶着地，发泄着心中的苦楚。
又要失败了，这一次又要忘记什么呢？下一次，我还能记得自己叫路远吗？
路远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脑袋埋进怀里，冰冷的雨天里，这是最后一丝温暖。
“路远，是你吗？”
好熟悉的声音。
路远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柳婉晴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地上淋雨啊？快起来。”
声音再一次响起，身旁好像多了个人，头顶不再有雨水落下，好温暖。
路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刚才所闻全是幻觉。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撑着伞，为他遮风避雨。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苦苦寻找的柳婉晴。
时间退回昨天晚上。
柳婉晴收拾完后，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不同的是，今天她手里多了一本杂志。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眼里亮起不常有的光。
突然，翻页的手停了下来，她的视线停留在一块区域，是一个服装设计展出的宣传。
准确的说，她的视线精准停留在这个展出的地点上，九泰市，烟江步行街。
她轻轻咬住下嘴唇，指尖在光滑的纸上来回摩挲，她的心有些痒痒的。
目光落在下一行。
“9月17日-9月24日，在烟江步行街，期待您的到来。”
看到展出的时间后，她飞快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着今天的日期。
9月23日！
意思明天是最后一天吗？她的眼神一下子坚定起来。
柳婉晴按着有些陌生的号码，正要给学校的老师打个电话请假，电视里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九泰市，明日有雨，请市民做好防范降雨的准备。”
下雨的话，展出会取消吧。
柳婉晴长叹一口气，刚刚还满是兴奋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嘟着小嘴，闷闷不乐。
她拿起杂志，继续往后翻，但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全是刚才看到的展出，她放下手里的杂志，伸了个懒腰，洁白的小臂和纤细的腰肢从衣服里露出来，在月光的映照下是那么的诱人，她向下拉了拉睡衣，起身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月亮，双手合十。
“希望明天不要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