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站在吧台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沿，两眼发直，落在许睿刚调好的那杯酒上。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表面慢慢往下滑，他盯着那颗水珠看了好久，久到水珠终于落下，他抬眼又去寻找下一颗。
“欸，路小哥！”许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伸手在路远眼前晃了晃，“客人在点单，对讲机都响两次了。”
“啊！”他茫然地看向许睿。
“啊什么啊，有客人点单！没听见吗？”希月坐在一旁，声音十分用力。
他下意识回道，“噢，我这就去。”
随即直愣愣地端起托盘就走，还好许睿手快扶了一把，不然这杯酒又要碎了！
是的，路远这两天已经打碎过好几个酒杯了！
其实不只是在酒吧，在便利店时路远的状态也不好。
今天上午路远结账的时侯，当着一堆人的面，在账单上多按了两个零，好悬没把客人吓死。
买瓶水要花300块钱，配上店长那副模样，人家还以为这是黑店，差点起了冲突。
还好当时路远反应过来，连连给人赔不是，好说歹说，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送走客人后，一向沉默少言的康叔都主动开口问道，“你最近是怎么了？”
“啊！呃，我，”
路远眼神飘忽，“我晚上还有个兼职，可能有点没适应吧。”路远讪讪地笑着。
“酒吧？”
路远有些好奇，“嗯？店长你咋知道的？”
“你身上天天都有酒味。”
路远低头嗅了嗅自己，“可能是我闻习惯了吧，不好意思啊，店长。”
康叔没在意这个，反而问他，“哪家？”
路远眨了眨眼睛，“失重！”
他难得瞧见康叔脸上满是疑惑的样子，“失重？哪家失重？”
“就是，就是步行街那家失重啊。”
康叔脸上疑惑的表情更重了，没再多问，朝路远点了点头，“你自己多注意休息。”
“好的，店长。”
......
许睿走到希月身边，声音压低了一些，“小姐，要不您抬抬手，瞧把孩子折腾的！这几天他站那儿就开始发呆，人又不是铁打的，我看着都累啊！”
希月的视线从路远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许睿脸上，不咸不淡的开口，“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他累不累关我什么事？”
其实路远这几天的状态她也看在眼里，而且她已经收到好几个投诉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稍带着些不耐烦，伸手指向路远，“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睿眼睛亮了一下，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路远回到吧台，他把托盘放下，又要开始“发呆”。
许睿看他这样子，赶紧叫住他，“路小哥！”
他俩少有交集，路远好奇对方叫自己干嘛，“嗯？怎么了，睿哥？”
“老板让我告诉你，你可以走了。”
“啊？”
这是要开除的意思？路远睁大眼睛看向他俩。
许睿看他这反应，知道他是误会了，解释道，“意思是，你可以下班了，最近看你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虚惊一场，他还以为自己要被辞了，“谢谢老板！谢谢睿哥！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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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路远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继续“发呆”。
他其实也不累，他发呆只是在想事，或者说他想不明白这件事。
把时间拨回到几天前。
傍晚六点，路远如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可时间流过，路远左等右等，始终没见柳婉晴的身影。
天空阴沉，冷风拂面，他的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之前那些糟糕的记忆。
路远没来得及多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飞快地跑上三楼，站在楼道的那扇铁门旁，路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工位上的柳婉晴。
“呼”，他松了口气，差点就以为又要重演那天的剧情！
不过路远也挺好奇，电脑屏幕是黑的，桌子是空着的，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干嘛呢？
可还没等他喘两口气，就见柳婉晴站起来，往窗边走去。
路远也往前走了两步，他想看看柳婉晴到底要干嘛！
她站在窗边，视线落向窗外的某个地方，然后又左右转动视角眺望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路远看她的背影像是叹了口气的样子，她转身走回工位，背着包离开了。
路远没有走出去，他贴着门，透过门缝看到柳婉晴坐上电梯离开后，才又站出来，悄悄跟在她身后。
因为路远觉得，她刚才那样的行为，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样。
或许是白天发生了什么，又或许是她得知了什么消息，总而言之，这似乎是个钓鱼执法的好机会。
但是，一直到柳婉晴进了单元楼里，路远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接下来的几天，路远换了一种方式。
路远觉得或许是昨天他出现在图书馆门口，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于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提前赶到学校，找了个能看见图书馆门口、又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猫着。
他蹲了两天，可疑的面孔没发现，倒是身上多了不少秋蚊子的包。
不过说来也巧，自他蹲守开始，柳婉晴又变成了准点下班。
没有一点收获，或许是他想多了，可能柳婉晴那天站在窗边就是单纯的累了，想歇一歇看看风景。
不过路远没敢放松警惕，就算是多想，他也要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她，求个心安也好。
于是第二天，路远又准时出现在老位置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18：03，路远按着自己发酸的脖子，站了一天都有些僵了。
抬头的时候，他无意间往那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道身影闪过，尽管只有一瞬，但他还是和对方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是柳婉晴，她正在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路远身上，温柔的秋风吹过，他却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舔了下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转身绕到侧面，眼神死死盯着图书馆门口。
过了几分钟，柳婉晴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她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了一下，转身走了。
她这是在躲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