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老鼠回来了。
它带回来了三只同伴。一只蝙蝠,一只从井水里爬出来的蓝色史莱姆,一只淡棕色的小田鼠,像是一队等待检阅的小士兵。陈小鱼裹着被,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这几只小东西,总觉得有点太寒酸了...
但是现在是在敌人的地盘,能用什么就用什么吧,她咳两声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迷你王庭成员了。不用行礼,因为你们好像连手都没有。”她清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分别点了点小老鼠和田鼠的脑门,“你叫灰灰一号,因为你是灰色的,以此类推,你叫将军,因为你看起来胖胖的,负责地下的情报。你叫黑黑一号,负责屋顶。”她又指了指蝙蝠,然后低头看着那只史莱姆,“你叫......果冻。因为你Q弹Q弹的。”
果冻开心地弹了一下,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就这样,继王庭覆灭后,她的另一个迷你版小王庭正式建立了。
灰灰和它的家族负责教堂内部,帮她监视伊丽莎白的一举一动,哪块地板是松的,哪个墙角有暗格,圣台后面伊丽莎白睡觉的地方长什么样,摸得一清二楚。
蝙蝠则在村子上空盘旋收集情报,村口杂货店什么时候进货,铁匠铺什么时候关门,老村长家来了什么陌生人,村外那条小路上有没有教会的巡逻队经过。
果冻被她安插到教堂前的水沟里,用来探知水中世界的情况,观察伊丽莎白出门时间。
第二个夜里,钟楼上的蝙蝠也来了。最开始只有两只,然后是五只,然后是十几只。它们倒挂在教堂的横梁上,翼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陈小鱼给它们起名“黑黑二号”到“黑黑十八号”。
一大部分被陈小鱼分出去继续拉拢附近魔物以及联系旧部了,少部分还在驻守教堂以及附近区域。
又过了几天,她发现了一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圣光结界的强度不是恒定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结界是一个固定的,不会变化的屏障。
但通过反复测试,其实就是每天晚上去翻墙的时候用魔力感知一下结界边缘的阻力,她发现结界有时候很强,强到她连一丁点缝隙都撑不开;有时候又比较弱,弱到她轻轻松松就能撑开一个容她侧身通过的裂隙。
她花了几天时间把观测到的数据在脑子里列了个表格,发现强弱波动和时间没有关系,和天气没有关系,和她的魔力水平没有关系。那和什么有关系?
谜底在在那个下午终于被她误打误撞的揭晓了。
那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下着闷热的小雨。
伊丽莎白端坐在教堂里,借着烛光缝补一本受潮的旧圣典。
陈小鱼则无聊的蹲在后院,和新收服的泥巴怪们看着雨水从屋檐流下。
心想“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大概就是这个意境吧。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苹果树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呱”。
她跑过去一看。一只巴掌大的青蛙正蹲在树根旁边,鼓着腮帮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陈小鱼蹲下来,伸出手,魔物亲和力自动触发了。青蛙没有跑,跳上了她的手掌。
“你要加入我的黑暗小王庭吗?给你个代号,叫呱呱。”
呱呱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陈小鱼把它捧在手里,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青蛙的皮肤凉丝丝的,脚掌上有吸盘,绿色底色上带着黑色的斑点,鼓起来的眼睛像两颗小弹珠。她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看过青蛙了,魔王城太干净,没有青蛙;前世在城市里生活,也没有青蛙。
她兴奋的捧着呱呱跑回教堂后厅,来到伊丽莎白面前展示,脚上全是泥,头发被雨淋得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裙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见她那一身的泥水,表情抽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旧书说道。
“您好脏,把教堂地板都也弄脏了。”
“哦,可能是刚才和泥巴怪们一起玩的缘故吧”
陈小鱼并没有在意她的评价,随口敷衍完后,两只手捧起青蛙,蓝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全是得意。
“伊丽莎白,现在给你隆重介绍一个我的新朋友,呱呱!”
伊丽莎白看着那只青蛙。青蛙也看着伊丽莎白。双方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把青蛙放回去。”
“不要!它能听懂我说话!”
“没有动物能听懂人说话。”
“有!我就是能听懂!它刚才跟我说它家在苹果树下,有三个兄弟姐妹,它排老二,最喜欢吃小飞虫!还有还有......”
“陈小鱼。”
“真的!它说的!”
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露出职业性微笑。
“您说您能听懂它说话,那为什么我听不懂呢?”
“因为你是笨蛋。”
陈小鱼脱口而出。
就在此时,陈小鱼敏锐的察觉出来附着在教堂上面的结界变化了很多。
像是生气了一样,不断变形。
欸?怎么回事?
陈小鱼抬起头刚想要观察,一道圣光就把她全身包裹起来,连人带青蛙,毫不客气的丢掉教堂外。
“伊丽莎白!”
被丢到外面泥地里的陈小鱼愤愤爬起身。
一道水龙卷迎面而来,再次把她推倒。
“咕嘟咕嘟咕嘟……伊丽……咕嘟咕嘟……我跟你……咕嘟咕嘟……没……咕嘟咕嘟……”
伊丽莎白站在教堂门口,神态轻松。
“您太脏了,洗洗干净再进来。”
“哇哈……哇哈……”水龙卷结束,陈小鱼瘫坐在教堂门口,大口喘着气,她浑身湿透,银发贴在头皮上,不过立刻又抬起头。“伊丽莎白,我跟你没完!(*`д´)”
另一道水龙卷应声而降。
“哇!咕嘟咕嘟咕嘟……伊丽莎白……咕嘟咕嘟咕嘟……你……咕嘟咕嘟咕嘟……玩不起!咕嘟咕嘟咕嘟……”
后来又是持续不断的十几次水龙卷,直到陈小鱼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污渍,伊丽莎白这才满意的用圣光术,把“奄奄一息”的陈小鱼拎回教堂,放到火炉旁边,继续心情愉悦的缝书。
教堂结界似乎也重新变得像原来一样稳固。
如果只是一次意外还好。
但是第二天,陈小鱼又带来一只会结网的蜘蛛,给它命名夏洛,早上放在伊丽莎白的床头,再次喜提水龙卷大礼包。
这也让她有了猜想。
教那就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圣光结界,其实和伊丽莎白的内心状态直接挂钩。它是她意志的延伸,是她用自己的情感和信仰编织出来的牢笼。
伊丽莎白心情好时,结界就会稳固,而伊丽莎白情绪烦躁,剧烈动荡时,结界就会出现不均匀的波动。
所以只需要让伊丽莎白破防,她就有机会打破结界,然后逃出生天。
理论完美!接下来就是付诸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