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底层逻辑中一连串的红色警告,蒙德拉贡的速度再次飙升。她像是一枚在暴风雨中穿梭的、冰冷的导弹,笔直地撞向了港口深处那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办公楼。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直接踹开。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扇门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狂风裹挟着暴雨,顺着敞开的大门疯狂地灌入这间温暖的办公室,瞬间掀翻了桌上的文件,将墙上的航海图吹得哗哗作响。
“你他妈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办公桌后,那个大腹便便的老板正端着一杯威士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酒液洒了一身。他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黑色身影,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蒙德拉贡没有说话。
她迈着极其平稳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办公室。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和衣角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汇聚成一滩滩水渍。她的光学镜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幽蓝光芒,死死地锁定在老板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
“‘黑鸥号’。”
她的声音穿透了窗外的雷鸣,平稳、冰冷,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什么?”老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椅背上。
“立刻下达指令,要求‘黑鸥号’返航。”蒙德拉贡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冰冷的金属手指在实木桌面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凹痕,“或者,我亲自去海里,把它拖回来。”
老板看着桌面上那几个深不见底的指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的战术人形,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疯了!那是我的货!违约金你赔得起吗?!”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颤抖的双腿却已经出卖了他。
蒙德拉贡微微倾身,那张精致绝伦的仿生脸庞逼近了老板。
“根据我的计算,‘黑鸥号’在当前海况下的沉没概率为15%。”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学公式,“如果你拒绝返航,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从这扇窗户扔出去,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在风暴中坠落的‘意义’。”
窗外的雷声再次轰鸣。
蒙德拉贡的胸腔深处,那个名为【娜特姆的夕阳】的子程序,在无尽的暴雨中,燃烧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想起了那个老者。想起了那个在风雨中佝偻着背、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而苦苦挣扎的灵魂。
“你把他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蒙德拉贡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小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颤音。
“但我不会。”
成了一团。
“好……好!你敢威胁我!”他猛地按下办公桌上的红色按钮,对着桌上的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外面的保安!还有我养的‘狗’!都他--给我滚进来!把这堆破铜烂铁给我拆了!出了事老子负责!”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四个穿着黑色雨衣、手持高压电击棍和合金甩棍的壮汉冲了进来。他们是老板暗中豢养的打手,专门用来处理港口那些“不听话”的刺头。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港口守卫——那是蒙德拉贡的“同僚”,此刻却为了老板塞来的丰厚封口费,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枪口,将战术步枪的红外瞄准线对准了蒙德拉贡的后脑。
“治安官?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在这片码头,谁才是规矩!”老板躲在办公桌后,发出猖狂的狞笑。
面对身后传来的枪械上膛声和打手们逼近的脚步声,蒙德拉贡没有回头。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警告:检测到同僚武装叛变。】
【……系统提示:正在验证交战规则……】
【……验证通过。新埃里都治安官自卫协议,正式启动。】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将整个办公室照得惨白。
就在这短暂的、令人目眩的白昼中,蒙德拉贡动了。
她没有拔出腰间的配枪,而是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猛地转身。
“砰!”
两名持枪守卫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蒙德拉贡的机械臂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出。沉重的合金枪管被巨大的力量直接砸弯,枪身撞击在他们胸口的防弹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挥动高压电击棍,带着刺耳的电流声劈向蒙德拉贡的脖颈。
蒙德拉贡甚至没有闪避。
她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那根高压电击棍砸在自己颈部的仿生皮肤上。幽蓝色的电弧在雨水中疯狂跳跃,却连她表层的装甲都无法击穿。
在打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蒙德拉贡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那根还在放电的棍子。
“咔嚓。”
高强度的合金棍身在她手中如同面条般被生生折断。紧接着,她反手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精准地砸在打手的太阳穴上。那名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剩下的三名打手见状,吓得肝胆俱裂,但老板的咆哮声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挥舞着甩棍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蒙德拉贡的光学镜头中,这三个人的动作被放慢了无数倍。她的逻辑模块在千分之一秒内规划出了最优的制服路径。
她身形微沉,以一种极其优雅的、仿佛舞蹈般的姿态,在暴雨和狂风中穿梭。
“砰!”
“咔嚓!”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骨骼脱臼的脆响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接连响起。不过短短三秒钟,四名打手已经全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再也无法动弹。
整个办公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暴雨依旧在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蒙德拉贡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光学镜头,再次锁定了躲在办公桌后、已经吓得失禁的老板。
她迈过地上那些哀嚎的躯体,一步步走到老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现在,”她的声音在雷鸣中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可以谈谈‘黑鸥号’的问题了吗?”
老板瘫坐在地上,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拼凑不出来。
蒙德拉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像提着一袋垃圾一样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她的机械臂锁死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徒劳地蹬踏着。
"走。"
只有一个字。
她推开办公室残破的门,将老板拖入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暴雨之中。
狂风瞬间灌满了老板的衣领,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蒙德拉贡没有放慢脚步,她拖着这个肥胖的男人在码头上疾行,靴子踩在积水中,溅起一道道浑浊的水花。
沿途的集装箱在风暴中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口今。蒙德拉贡的光学镜头在雨幕中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在艰难爬行的、属于"黑鸥号"的微弱灯光。
"你……你要干什么……"老板在风雨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蒙德拉贡没有回答。
她加快了速度。
老板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行,膝盖和手掌磨破了皮,混着泥水和血水。他疼得想要挣扎,但蒙德拉贡那只锁住他咽喉的机械臂,就像一道无法撼动的铁箍,将他所有的反抗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警告:目标对象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
【……建议:降低拖行速度,避免目标对象因窒息或外伤死亡。】
【……指令:维持当前速度。】
【……备注:目标对象为主动犯罪者,其生命优先级低于任务目标。】
蒙德拉贡的逻辑模块中,那个红色的警告图标闪烁了片刻,最终黯淡了下去。
她拖着老板,一路冲到了码头的最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