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7年,大宋边境,焦土千里。
残阳如血,将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染得更加猩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那是烧焦的尸臭、干涸的血腥以及未散尽的硝烟味。几只体型硕大的食腐恶鹰盘旋在低空,发出嘶哑的鸣叫,贪婪地注视着地面上那些早已不再动弹的躯体。
“阿大!阿大!你在哪里?呜呜呜……”
一个满脸泥污的苏尔丹士兵从死人堆里艰难地爬了出来。他哭喊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四周全是焦黑的土地和断裂的兵器,远处还能看见几具巨大的尸体——那是汉人的城寨守军,即便死了,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这名年轻的士兵名叫小骨。此刻,他心中满是悲凉与无助,绝望地呼喊着那个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的名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堆废墟下,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无力地挥了挥。
小骨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拼命刨开压在上面的断木和碎石。当那张熟悉的脸露出来时,他惊喜地大叫:“阿大!阿大!你没死啊!”
“咳咳……没死什么呢!老哥我命硬着呢。”
被挖出来的阿大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但眼神还算清明。他喘着粗气说道:“小骨,快扶我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要是被人发现咱们还活着,不管是哪边的溃兵,咱俩都得挂在这儿。”
小骨连忙扶起阿大,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直到远离了战场中心,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感觉才稍稍褪去。
“小骨,我们走了逃了吧,我想阿妈了,我不想再上战场了。”阿大靠在一棵枯树下,用手敲了敲小骨的脑袋,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和向往,“你疯啦!当了逃兵,我们还怎么回去?脑袋不想要了!”
阿骨拍着脑袋,眼泪又掉了下来:“呜……可是下次打仗我们也可能活着回来。”
“行了,别瞎说话了。”阿大四处张望着,其实他也不希望弟弟上战场。自从上次那场灾难后,就只剩下他和弟弟,阿姐相依为命,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但是当了逃兵的活,家里的阿姐就没人照顾了。
他感到绝望,人在大部分时刻总是身不由己的,命运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人们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
吼——
阿大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那似乎是某种大象的声音,这是他们俩这三天来除了恶鹰的呱呱声外第一次听到其他声音。
小骨:“是战象的声音!绝对是战象的声音!是大部队,一定是大部队来了。”小骨此时手内心非常激动,在那欢呼雀跃,其实也不难理解。他们俩流浪这三天里没见到一个活人,唯一见到的人类还是个烂掉了半边身子的尸体,虽然进部队就要打仗,可能死,但也比饿死在野外要好,在部队里起码可以吃顿饱饭。
阿大也听出来了,他此时又悲又喜,悲的是这可能又是一支去打仗的队伍,又要看到无数同胞离去,喜的是这几天终于见到老乡了。
他们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跟上大部队。在走到半路时,阿大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停下把上面的衣服脱了,光着膀子,并让旁边的小骨也照做。
“嗯?这是?”小骨很是不解。
“别废话,照做就是。”阿大无奈,只得照做。
他俩光着膀子来到了大部队所在营地门前,大喊了一声,很快就有四五十个全副武装的苏尔丹士兵端着半自动燧发枪警惕地望着他俩。
“别!别动手,是自己人!”这俩人赶紧解释道。苏尔丹士兵并没有因此放下手中的枪,而是让他们举起手来,把身子转过去。阿大和小骨赶紧照做,那些士兵在看到他们背后的苏尔丹纹身后,才放下警戒,其中一个士兵还上前与阿大握手问好。
苏尔丹为了防止有敌人伪装混入自家士兵里,一般会把一种特制的纹身印在士兵后背上,这种纹身其他国家一般情况下复刻不出来。
那名与阿大上前握手的士兵名叫阿达木,阿达木带着他俩来到了营地里,只见营地呈现出一种欢乐的氛围,众人围着火堆跳着舞,唱着歌,另一边还烤着一头刚打的山地驼鹿,一种偶蹄目动物,身体强壮,常规个体高3m长2.5m,虽然肉比较柴,但对他们这种好几天没吃到肉的人来说也算美味佳肴了。小骨望着那烤肉直流口水。
这时,几个士兵拿来几件衣服让他们换上了,阿大问阿达木:“嘿!老乡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呀,怎么感觉大家都很开心样子?”
“因为大家不用去打仗了!可以回家见亲人去喽!”阿达木笑着说。
“啊?!”阿大更加不明白了。
“就在前天,圣王陛下发来消息说撤兵回国了。”
阿大听了顿时高兴得直舞蹈,高兴之时,眼角也流下几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