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享受了几天吃饱就睡的悠闲生活后,莉美斯她们越发感受到婴儿身体的不方便。
这种不方便不仅仅是无法控制排泄——虽然这也足够让人抓狂——更在于尊严的丧失。每次换尿布、洗屁股,那种毫无隐私可言的感觉让拥有成年人灵魂的莉美斯感到深深的羞耻。
“开什么玩笑!隐私都让人看光了!”莉美斯在心里疯狂咆哮,“你让我怎么绷得住!虽然婴儿拉裤子也很正常,但是……”
每当这时,在卡琳和众女仆的视角里,看到的却是:这小家伙双手紧紧攥成小拳头呼呼地挥舞着,小嘴撅得老高,眉头皱成一团,仿佛在抗议什么。而在莉美斯的感知里,下半身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来表示不满。
相比之下,莉美娅的反应则更为激烈。那哭闹声可谓是震天响,连莉美斯都很诧异:这货之前真得跟自己是一个灵魂吗?怕不是个音箱成精吧?对于这种爱闹腾的性格,众人自然有办法整治。女仆们每次给莉美娅换尿布时,都会熟练地准备一个奶嘴或湿布,在她准备发飙的前一秒,精准地把奶嘴塞进她嘴里,或者用块湿布逗弄她,瞬间就能让她安静下来。
第二个不方便的就是她俩和女仆的全障碍交流。大部分女仆连她们想要什么都无法理解,这也让她们很是头大。没办法,她们现在还不怎么会当地语言,只会嘻嘻吖吖的叫,只能慢慢学说话了。
“唉,没想到下辈子还要被外语所困扰。”她们俩内心同时悲叹。
与此同时,她们惊奇地发现,只有那个叫卡琳的女人似乎能理解她们所表达的大部分意思。由于卡琳是这两具身体的母亲,她们只能将其理解为母女之间的血脉联系。毕竟这种情况她们上辈子也不是没见过,但这确实让她们和卡琳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亲近。
然而,温馨的日常总是短暂的。
那个阴沉的下午。
卡琳像往常一样用歌谣哄着她的两个女儿,摇篮曲轻柔婉转,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心口一阵钻心的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猛地一捏。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力气,直接跪倒在了地毯上。额头上的冷汗如豆粒般滚落,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其实心口疼从早上就有了,只不过当时并不是太重,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是死神敲门的倒计时。
早在汉克告诉她丈夫死前,就恳求过汉克了,她让汉克别告诉丈夫这事,她不希望他太担心。不过从他进来看她的表现,她察觉汉克没有履行那个承诺。
“还是……被发现了吗?”
她苦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她不怪汉克,也不怪丈夫。她现在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多陪陪她的两个女儿。
“妈妈……”
看着那女人痛苦的表情,原本还在心里吐槽的莉美娅和莉美斯瞬间慌了神。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羁绊让她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她们急忙向脑海中的系统尖叫:“Alex!那女人她是怎么了?!”
Alex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情,却带来了绝望的答案:
【滴!扫描完成。卡琳·K·美娜斯女士患上了急性心脏衰竭,现已是晚期,预计还能存活两到两周左右。】
“啊!怎么会这样!”
【由于你们在灵体分裂过程释放出了灵能辐射波,导致该世界下人体内一种被当地人称为‘魂能’的能量运行失衡了而伤害到了内脏,其中心脏最为严重。】
听到卡琳的病情和由因而起,两个小家伙陷入深深愧疚中。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她?”
[抱歉,病情已如进入晚期,无法治疗!]
“你骗人!你都能把我复活,凭什么就不能救她?!”
芙莉亚一时间情绪很激动,Alex也只是在沉默着不说话。而莉美斯这边则安抚她,虽然她情绪也不是太好,但仍劝妹妹冷静。虽然她们说卡珏林是她们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里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又对她们那么关怀,她们虽然并不认为她们对卡珏林那种对母亲的情感,但也开始打心底的接纳了她。
……
领主府邸,书房。
凯罗正在处理公务,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女仆带着哭腔的喊声:“老爷!夫人!夫人她晕倒了!”
“啪!”
手中的羽毛笔被生生折断,墨水溅了一手。凯罗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冲出书房,几乎是撞开了卧室的门。
“卡琳!!”
映入眼帘的,是妻子倒在床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汉克!你不是说只要静养就会没事吗?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凯罗一把揪住站在一旁的汉克的衣领,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汉克没有反抗,只是垂下眼帘,低声道:“领主大人,夫人的身体早已透支。这是……命运。”
“去他妈的命运!”凯罗怒吼着,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他颤抖着手抚摸着妻子冰凉的脸颊,那一刻,这位在领地上说一不二的男人,脆弱得像个孩子。
摇篮里的双胞胎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那如海啸般的悲伤,这一次,她们没有哭闹,而是静静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那股名为“愧疚”的种子,在这一刻,深深地埋进了两个幼小灵魂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