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会把艾达赶走吗?”
莉美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敏锐地从父亲刚才对艾达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威胁的意味。那个少年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玩伴,如果就这样被强行分开……她不敢想象。
“怎么会呢?”凯罗笑着揉了揉莉美娅柔软的长发,眼神宠溺,“艾达是你的好朋友,爸爸怎么会赶他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并不完全放心让女儿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走得太近。不过,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又实在不忍心让她太过孤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先在一旁默默观察。
“爸爸……”莉美娅还想说什么,却被凯罗温柔地打断了。
夜色渐深,餐厅里灯火通明。凯罗抱着莉美娅,领着莉美斯来到餐桌边。女仆们鱼贯而入,端上了各式各样的美食:热气腾腾的蔬菜浓汤、香气扑鼻的熏肉肠、烤得金黄流油的烤鸡,还有精致的糕点。
对于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莉美斯姐妹来说,这些西式餐饮起初有些难以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味蕾也开始妥协并享受起这些美味来。
莉美斯一边优雅地切着盘中的鸡肉,一边在脑海中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尤其是艾达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蓝光,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题,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一间破旧的小屋里。
“妈,我回来了!”
艾达推开门,声音里透着几分欢快。他和莉美斯姐妹告别后,一路小跑回到了家。
“今天在路上碰见了好心人,送了些饼干和吃的。”艾达走进家门,将手里提着的精致食盒递给了坐在床边的苔丝,“妈,您快吃吧!这是那位老爷送的。”
苔丝看着那些精美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咳!咳!不用了,艾达,你多吃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妈!”艾达急了。
“咳咳咳——”苔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身躯仿佛风中的枯叶般颤抖。她捂住嘴,移开手时,掌心里赫然躺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妈!”艾达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冲过去扶住母亲,“要不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吧?大不了欠的钱以后还呗!命要紧啊!”
“不用!艾达!”苔丝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神异常坚定,“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这钱是万万不能欠的,你要记住,一旦欠了那种高利贷,这辈子都还不清,会毁了你的一生的。”
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艾达的眼眶红了。
苔丝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她想起了丈夫去世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那时候,丈夫为了给弟弟治病,欠下了医院一笔巨款。本以为能很快还清,谁知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完全还不起。医院派出的雇佣兵如狼似虎地威逼利诱,丈夫走投无路之下,竟然加入了叛军阵营,企图搏一条生路。
然而没过几周,那场政变就平息了。丈夫趁乱跑了出来,带着满身伤痕逃到了这里。在另一个领地,他用仅剩的一点钱买下了一个妻子,也就是苔丝,在这里生下了一个儿子——艾达。
原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可好景不长,那个领地的杀手发现了他……那天,苔丝正带着年幼的艾达在外面采野菜,侥幸躲过一劫,丈夫却永远留在了那片血泊中。
从那以后,苔丝就下定决心,绝不能让艾达走他父亲的老路。
“可是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就医吗?”艾达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用,我还好那。”苔丝强忍着痛苦挤出一丝微笑。
母子俩争执了一会儿,见怎么劝不动,艾达只得暂时作罢。他知道母亲的脾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苔丝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在这场漫长的病痛中,她明白自己不能一直陪着艾达。在这几年里,她毫无保留地传授了艾达很多生活技巧,只为了让他能够独立活下去。
“孩子,真希望能多陪陪你啊……”苔丝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
突然,她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艾达,帮我把那块地板撬开。”
艾达依言照做。随着木板被掀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苔丝从暗格中取出了一把略显锈迹的长剑、一把老旧的手枪以及几个用布包好的子弹。
她颤抖着手,将这些东西推到艾达面前。
“孩子,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现在你已经13岁了,是时候接剑的时候了。”
“父亲的……”艾达看着那把剑,手指微微颤抖。
“这世界很危险,拿着这个用来保护自己,别让人欺负了你。咳!咳!!”苔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母亲!”
“不用管我,我没事的,咳!!”苔丝推开儿子想要搀扶的手,又咳出一摊血,染红了衣襟。
“妈!!我们就医吧!妈!!我们现在就去吧!”艾达实在不忍看着母亲这么痛苦,哀求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苔丝没有回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调转话题:“艾达,你快试试这把剑吧。”
她把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硬塞进艾达手上。
就在剑柄接触到艾达手掌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阵柔和而神圣的白光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小屋。那层厚厚的铁锈仿佛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剑身焕然一新,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与此同时,艾达感觉到有一股温暖而庞大的力量,正顺着剑柄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剑上抽离,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