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一声轻响,空气骤然泛起涟漪。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玩偶悬浮在半空,蓬松的尾巴卷着细小的星光。它歪头时,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暮色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刚才的战斗表现不错呢~”它用猫爪做了个类似祝贺的动作,语气轻快得有些刺耳。
芙蕾娜掏出枪抵在它脑袋上。她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苦涩的弧度:“Alex,你又来当我的影子了?”
“影子?”Alex的耳朵抖了抖,声音里带着点促狭,“明明是你的‘奇迹之力’在主动寻找我呢。”
它突然逼近,猫爪几乎要碰到芙蕾娜的鼻尖,红眼睛映出她眼底,“说起来……你为什么在穿越者名单里没?”
“嗤——”
Alex被子弹打得向后翻飞,却在落地前轻盈地悬浮起来,连衣角都没沾上尘土。它抖了抖雪白的绒毛,低笑:“呵,你总在重复这个动作。”
“所以那又如何,”她声音略带着些嘲讽,“你又来做什么?”
“作为催化剂啊~”Alex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声音带着古老魔法的震颤,“就像你体内那枚‘灵魂种子’,我就是让种子发芽的‘土壤’。”
它忽然凑近,红眼睛几乎贴上芙蕾娜的脸,“不过……你好像忘了问,为什么每次我都能提前出现在你身边?”
芙蕾娜的指尖在收紧。
“因为你的‘奇迹回响’。”Alex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像从时间长河的深处传来,“而我作为能力的赐予者能够受到那个回响。”
“轰——”
火光再起,Alex的精灵躯体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碎肉块,最后只留下一句低语:
“下次见面……我会带来…”
芙蕾娜怔在原处。
阴影如潮水般漫过小镇的山坡,将Alex的身形吞没。它蹲在枯死的橡树杈上,雪白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红宝石般的眼睛映出芙蕾娜远去的背影,瞳孔却在收缩——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愉悦的期待。
“不存在。”它轻声自语,声音如枯叶摩擦。
它抬爪,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银光。光点在空中拼出一行小字:「未知原因出现的奇迹之子:芙蕾娜」。Alex的尾巴尖微微颤抖。它舔了舔爪子,不知道这位会带来怎样的变数,“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时间回溯者。”
远处,芙蕾娜的身影消失在镇口的石拱门下,而山坡阴影里,两双猩红的眼睛悄然亮起,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
镇子的阁楼,是芙蕾娜最后的栖身之所。
门锁锈迹斑斑,她推门时,灰尘在斜射的月光里翻滚如星屑。屋里空得令人心慌:没有炉火,没有人气,连角落的蛛网都透着“人走楼空”的凄凉。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紫罗兰,还固执地撑着几片残瓣——那是原主最后的倔强。
“家散了……”她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原主就叫芙蕾娜,是个普通商人家庭的女儿,只可惜……芙蕾娜曾以为,成为“奇迹之子”只为消灭异想体,拯救人们的英雄,却未曾想到这却是个诅咒。
她重重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身体疲惫得像被抽空了骨头,但脑海深处那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却在此刻决堤般涌了上来。
窗外,小镇镇的灯次第亮起,红蓝交错的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在变成芙蕾娜之前,她还是莉芙斯,闪现出无数前世她和莉芙娅的记忆。
那不是属于“奇迹之子”芙蕾娜的记忆,而是属于那个已经死去的、真正的莉芙斯的过往。
记忆的碎片一:午后的阳光与红茶
那是莉芙斯最怀念的时刻。阳光透过白色的蕾丝窗帘,洒在老旧的橡木桌上。莉芙娅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书,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
“莉芙斯,茶凉了哦。”莉芙娅抬起头,那双如同湖水般蔚蓝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那时的莉芙斯会笑着跑过去,接过茶杯,顺便偷吃一块莉芙娅刚烤好的曲奇。那种甜味,混合着红茶的香气,是莉芙斯这辈子尝过最安心的味道。那时候她们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慢悠悠地过下去。
记忆的碎片二:雨夜的誓言
画面一转,变成了冰冷的雨夜。莉芙娅浑身湿透,紧紧抓着莉芙斯的手,指甲几乎嵌入她的肉里。
“姐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成功的。”莉芙娅的声音在颤抖,眼神里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坚定,“所有的奇迹之子都会得到救赎的!”
那是她们对抗命运的开始,也是悲剧的序幕。莉芙斯记得自己当时用力点头,承诺会用生命守护这份羁绊。可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已换成了别人,那个承诺,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记忆的碎片三:最后的离别
那是莉芙娅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幕。莉芙娅倒在血泊中,胸口的伤口触目惊心。灵魂宝石已然破碎,她没有哭,只是用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莉芙斯的脸颊。
“活下去……姐姐……替我看一看……这个世界……”
那是她最后的执念。她不想死,她舍不得莉芙斯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莉芙娅……”
现实中的芙蕾娜猛地睁开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分不清此刻流泪的究竟是自己,还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灵魂。她占据了这个叫芙蕾娜的身体,但保留了她原本的力量,甚至继承了她对莉芙娅那份刻骨铭心的爱。
可是,莉芙娅已经不在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是最孤独的守墓人。她活着,就是为了从命运手中夺回莉芙娅,她的妹妹,为此她无数次发动回溯,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身体,换了多少身份。但依然没有改变结局。“莉芙娅……”
“真是……太狡猾了啊,莉芙娅。”她捂着脸,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把这么沉重的东西留给我……”
月光依旧清冷,照着她蜷缩的身影。
在,她此只是一个弄丢了最重要之人的、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