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做这件事情需要时机。”
“倘若没有野餐布,没有草地,或者我们中有人心情不好,条件就不一定满足,也许就不会躺下。”
“这么说来倒是真的。”
“所以要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几乎不再可能!”
“有香味。”西莉亚半坐起身,“不是烧烤的香气,是别的。”
香气出现了变量,意味着有新的食物要上场了。
原来是农夫们准备的家常料理出锅了。
红烧鸡爪、麻辣豆腐、烧鱼块、玉米肋骨炖汤、大蒜炒肉、香菇青菜,一盘盘料理从只有一层高的木制建筑中端出,摆满了三条长桌,每个班级的学生占用一条桌子。
“一起去吃吗?”卡莉发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里奥的烧烤这时也完成了。
“来,端到我们桌上来。”我从野餐垫上站起身来,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姿态指挥着正端着洒满烧烤蘸料的盛满烤串的盘子的里奥,里奥看了我一眼,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听从我的指挥将盘子放在铺了灰色麻布桌布的长桌上,此时,长桌上已经如同晚宴一般丰盛。
这根本不是农庄体验生活,而是户外宴会嘛。
总之,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至少应该要有同学们一起在玉米地里摘玉米的这种活动才对。
否则只是换了个场所将我们像猪一样喂饱而已。
论自知之明这一点,我可是有的。
我们班上的二十名同学纷纷在桌前从长桌上夹取食物,然后或是坐着,或是站着地吃起午餐来。
只有果汁这一种饮品,身为班长的海莉同学将瓶中的果汁含量极低的饮料一一倒进玻璃杯中,让大家享用。
海莉同学有一席顺直的黑色长发,厚重的齐刘海却没有挡住她那张文静的脸散发出来的气质,她穿着十分正经的衣服,灰色的羽绒外套和黑色长裙,脚上穿着一双平跟的毛绒靴子,耳朵上没有任何饰品,脸上看不出妆容的痕迹。
如果说别的女同学像水蜜桃一样惹人怜爱,她就像油桃一般光亮鲜丽,有一种朴素的清纯感。
我飞快地吃着夹在盘子中的农家料理,以及被里奥烤熟的已经放冷了的烧烤玉米棒。
接着便走到烧烤架前要烤第二波烧烤。
卡莉同学已经贴心地提前把食材从冰柜里拿出来放在烧烤架旁的置物桌上。我将食材分为肉类和蔬菜类放在左右两边,摆放完毕后往上面喷上油雾,听到油滴落在正在燃烧的煤炭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采取不频繁翻面的烤法,等到食材的一面几乎熟了才将烧烤翻面。
煤炭产生的热浪扑在脸上,有一种刺刺的感觉,呼吸也觉得不怎么舒畅,怪不得里奥要说那种话。
「不许中途放弃。」
等翻完面烤了些许时间后,我先品尝为敬,当然也是测试是否熟透了的一种做法。
我吃掉了一串烤土豆和一串烤猪肝块,确定都熟了之后,开始往上面均匀地撒上烧烤调料,里面包含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白芝麻、鸡精、盐之类的调味品,香气四溢。
“上菜啦。”过了许久,我把盛着我烤制的烧烤的盘子端到属于我们班级的长桌上。
只见茉莉同学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一旁。
“我们班的烧烤水平简直差到没边。”她露出了一脸嫌厌的表情,接着从盘子里拿起一根我烤的鸡腿肉串,捏着竹签于双唇间从肉串上撕咬下来一块肉奋力咀嚼。
她一边因为被烫到而呼着气一边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我则是产生了奇怪的自豪感。
在吃完乱七八糟、热热闹闹的午餐之后,没想到摘玉米的活动会真的发生。
方才那位聒噪的工作人员将吃饱后昏昏欲睡的学生们聚集到木屋前。
“接下来我们要带领同学们体验摘苞米。”
“这一片苞米地几乎都成熟了,所以大家只要安心摘就可以了。”
“这边有筐子,一个班拿几个。”
“大家要有序采摘啊,跟着我,我带你们去苞米地。”
说罢,他便像火车的车头一样在长队前起步。他时不时高举着红色的三角旗让大家注意到他。
我们穿过一个可以打开的篱笆门,往玉米地走去。
在比我们身高高出不少的绿色的玉米杆前,工作人员又开始讲怎么摘玉米最省力。
一手握住玉米,另一只手压住玉米的底端,用劲掰下玉米。
同级生们学习了他的方法便开始行动起来。
玉米杆子因为人类在其中穿来穿去,而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捏住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饱满的玉米,把它拧转下来,接着又拧下另一颗,然后走到竹筐前放进里面。
玉米外面包裹的嫩绿色的苞衣上面有细细的长条整齐的纹路,握在手心有痒痒的触觉。
我努力地摘了不少玉米,直到感到精疲力尽。
“干农活和想象中果然不一样。”我对刚才开始就在我身边一言不发的西莉亚说。
“是啊,好累,现在应该已经有专门收割玉米的机器了吧,所以这只是让我们体验摘玉米才安排的。”
“是吗,原来如此。”
“好多玉米都长得很大颗欸。”
“把苞衣掰开,能看见里面的玉米粒也都很有精神。”
“玉米真的很努力呢。”
“而且吃玉米也需要努力,不停地咀嚼,用牙齿从玉米芯上面咬下玉米粒。吃完整颗玉米会有一种啊,真是不简单啊的感觉。”
“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同感。”
等我们忙完玉米地的活后,时候已经不早了,天愈发灰了,这意味着我们今日的农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了。
我们大家跟工作人员告别后,便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坐上不知道是一直等在这里还是中途离开过的大巴上。
然而,事情没那么顺利。
班级群聊中老师告知我们有一名同学不见了。
她叫茉莉。
“茉莉同学不见了?!”我和西莉亚一脸震惊地互相望着对方。
于是慌张地从车上走了下去,几位和我们一样喜欢多管闲事的同学也开始往玉米地的方向走去。
我借来了喋喋不休工作人员的扩音器,在广阔的玉米地中呼唤。
“茉莉小姐!你在哪里?”
夕阳的光芒染红的绿色的玉米地,天色将晚。
——如果茉莉小姐是被玉米的统领精灵抓去献祭了我也许会开心点。
当我在两排玉米杆中间找到了睡眼惺忪地正躺在地上的茉莉小姐时,我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