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佩特拉看起来确实像个误入狼群的羔羊，双手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看似蓄满泪水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某种极力掩饰的慌乱。
普通人或许会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过，但在希尔薇眼里，那不过是拙劣的演技。
“滚开，别挡着我的路，”
希尔薇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一种极其傲慢且粗鲁的姿态挤开了人群。
她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般撞了过去，直接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中年妇人挤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妇人惊呼一声，刚想发作，却在抬头对上希尔薇那双鲜红如血的眼睛时，硬生生把骂声咽了回去。
毕竟，这可是那个脾气暴躁的臭无赖，虽然希尔薇的靠山死了，但惹了她，指不定要吃什么亏。
“你……”妇人愤恨地瞪了希尔薇一眼，最终只能离去。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希尔薇和那个小修女身上。
希尔薇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视线，她径直走到佩特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希尔薇甚至能闻到佩特拉身上那股淡淡的廉价香皂的味道。
“你是附近教堂的修女？”希尔薇询问。
佩特拉浑身一颤，下意识按住胸口的神徽吊坠。
希尔薇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觉得很有趣——有守门员的进球才足够精彩。
希尔薇要践踏她的信仰。
“你的神让你对一名军人不礼貌吗？”希尔薇的声音更大了，颇有强迫佩特拉的味道。
那一刻，希尔薇清晰地捕捉到了佩特拉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系统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识破伪装：10%】
【当前压力值：5%】
很好，还差一点。
希尔薇的目光越过眼前略显狼狈的修女，落在只有她能看见的面板上。
只要再施加一点点压力，这枚名为“佩特拉”的棋子就会彻底落入掌控之中。
佩特拉在街区救济穷人自然不是临时起意。
她穿梭于巷弄，表面上是在践行教义，实际上却在有意挑起贫民窟与上层公民的争端。混乱是获取情报的最佳掩护，这是她在异国学到的第一课。
可是面前这个该死的胖子干扰了她。
那个人像一堵肉墙般堵住了去路，嘴里嘟囔着不堪入耳的话。
佩特拉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想转身就走，却被拦在必经之路上。
“难不成……你是奸细？”
希尔薇轻声威胁，让佩特拉的动作停滞。
希尔薇的语气平淡。
佩特拉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代表她的不安。
“如果您觉得玩弄一名修女很得意，”佩特拉眼中泛起水光，倔强道，“我会让圣母大人来判断。”
她没有退缩。
即便双腿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拒绝折断的芦苇。
那双湿润的眼睛直视着希尔薇，里面没有乞怜，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所谓的“圣母”自然不是孕育圣子的存在，它指向首都修女院的院长——莫德斯塔。
她被所有修女称为圣母，意为“神圣的母亲”，带领与教育她们解读经文典籍。
在修女们心中，她是慈悲的化身，也是最公正的存在。任何委屈、任何冤屈，都可以在她的面前得到裁决。她的判决就是最终的真理，无人可以质疑。
事实正是如此，就在上个月，希尔薇的愚蠢大玩弄了一名普通修女。
那名修女被发现时，已经死在教堂的杂物间。
消息传到莫德斯塔耳中，那位传奇位阶的圣骑士正在礼拜堂擦拭她的剑。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站起身，提着那柄剑走出了修女院。
希尔薇首次见到那位“圣母”——一位传奇位阶的圣骑士，用剑斩断了将军之子的头颅。
那一幕至今刻在希尔薇的脑海里。
没有审判，没有辩护，没有上诉。只有最果断的斩首。
所以希尔薇略有犹豫，还是挡在佩特拉身前。
开什么玩笑，反正她早晚都是死，被圣剑砍死痛快多了。
就是可惜愚蠢的大哥死太早，财产全落到了妻子手里。希尔薇还在上学，生活费的发放被父亲委托给大哥……
现在两个亲人都死了，将军的财产被皇室充公，大哥的财产被妻子拿走。
所以希尔薇打算减完肥去拜访“好大嫂”——战争学院的学费可不是小数目，不是她洗盘子可以解决的 。
“仁慈的圣母不会包庇奸细，佩特拉小姐。”
佩特拉被希尔薇一口一个奸细气到了，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
虽然希尔薇说的是事实，但佩特拉在修女院长大，受过最严格的教导，她的“信仰”比任何人都纯粹。而现在，这个陌生人却用最轻蔑的方式否定了她的一切。
愤怒从胸腔里涌上来，烧灼着她的理智，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在这里失控，不能让情绪成为对方的把柄。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给我一个做朋友的机会，”希尔薇正色回应。
佩特拉差点歪倒在地，威胁了这么多，目的就是做朋友？
这句话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勒索、审问、灭口，甚至是某种变态的癖好。
但她唯独没想过“朋友”这个词。
荒谬到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抬起头，试图从希尔薇的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或嘲讽的痕迹。
但没有，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佩特拉感到一种更深的恐惧。
这不像是玩笑。
【名称：佩特拉】
【识破伪装：15%】
【心理操控：5%】
【当前压力值：10%】
【十点潜能已发放，请总座决断】
“疯子，”佩特拉用力拍开希尔薇伸过来的“友谊之手”，迅捷无比的逃离。
希尔薇看着佩特拉的背影，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例如……
系统，给我加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