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场生死决斗,希尔薇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
在这里,生存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恩赐,而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残酷掠夺。它们不讲道理,如同冰冷的绞肉机一般,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哪怕她内心深处再怎么抗拒,再怎么不想死,那股庞大的恶意依旧会裹挟着她,逼迫她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希尔薇强忍着精神的余悸,迅速熟悉了学院内的情况。
然而,现实并未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一份冰冷的学费催缴文件再次被塞到了她的手中。
那上面冰冷的数字像是一道催命符。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等了。一周后,如果无法补齐这笔钱,等待她的将是退学处理的通知。
而一旦失去学院的庇护,她只会被这个世界毫不留情地吞噬,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里,连尸骨都不会被人发现。
“……”
希尔薇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说实话,她对大哥的妻子,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大嫂,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除了在那场盛大婚礼上,隔着拥挤的人潮遥遥望过一眼之外,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交集。
但仅仅是那一眼,就足以让希尔薇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那是个目空一切的女子。她穿着雪白如云的婚纱,却偏偏涂着鲜红如血的口脂,像是一朵在雪地里肆意盛放的罂粟。
她就那样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步入宣誓礼堂,仿佛整个世界都理所应当匍匐在她的脚下。
嫁给将军之子,毫无疑问是她的人生巅峰。
她有着玫瑰色的唇瓣、牛奶般丝滑的肌肤,本该是温顺柔和的鹅蛋脸,却偏偏带着一种布偶猫式的高傲与优雅。
在那份优雅的皮囊之下,藏着的却是金钱至上的庸俗性格。
她生来就是放肆妖艳的玫瑰,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高贵家室。她来自帝国最底层的贫民窟,按前世的说法——应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拜金主义名媛。
希尔薇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
毕竟,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回收自己家的财产罢了。兄死妹及,大哥既然已经死了,他的一切都该由她来继承,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位美丽的大嫂。
牛别人不需要挑挑拣拣,爱情就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抢劫,独占才是最终的目的。
再者说,希尔薇前世可没少干这种事。
例如,勾引别人的女朋友。对她而言,这不过是轻车熟路的手段,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姐姐,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希尔薇站在门前,轻声开口。
她很清楚自己在玫瑰面前的优势——年龄尚小。在这个充满戒备的世界里,略微示弱,是放松猎物警惕心的最佳方式。
为了这次见面,希尔薇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将她原本英气的眉眼削弱了几分锐利,平添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弱与无害。
“你是?”
门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随即缓慢打开。
暗红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女人的肩头,最前端的发梢卷曲出优雅的弧度,形成类似玫瑰绽放的效果。
她身上穿着一件松散的丝绸睡袍,丝滑的布料贴合着肌肤,丝毫没有遮掩住那凹凸有致的曲线。
玫瑰显然是刚睡醒,站在门口,用一种疑惑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与此同时,希尔薇也在暗自观察着她。
果然,玫瑰是一朵不甘寂寞的花。大哥上月才刚刚死亡,尸骨未寒,她就不穿丧服,我行我素地涂抹着艳丽的妆容,穿着轻薄的丝绸睡袍在屋内闲晃。
这样就好多了,最起码,道德与世俗的枷锁不是阻碍。
“姐姐,我是希尔薇。”希尔薇假惺惺地挤出一点水光,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楚楚可怜,以此来让对方忽略她并不算娇小的体格。
毕竟,身高差也是激发成年人警惕心的一部分。希尔薇要做的,就是让玫瑰主动卸下防备,将她慢慢引入室内。
成年人的爱情比少女直接得多。或许是见多识广,她们不喜欢过程中的弯弯绕绕,更喜欢更实质性的东西。
玫瑰愣了半晌,目光在希尔薇的脸上来回扫视。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勉强相信,这个突然大变样、站在自己门口要饭吃的女孩,真的是那个小姑子希尔薇。
希尔薇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玫瑰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猎物已经上钩了。
那扇虚掩的门,就是她通往胜利的入口。
她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也不需要刻意的讨好,只要展现出恰到好处的脆弱,就足以让这朵不甘寂寞的玫瑰,主动将她拥入怀中。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下去,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而眼前这个美丽、傲慢、却又空虚的女人,就是她目前最好的资源。
希尔薇微微低下头,掩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继续扮演着那个需要帮助的柔弱少女。
她知道,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她,从来都不会失手。
一周的时间,足够她完成这场掠夺。
学费、生存、还有大嫂……
这一切,都将是她的。
希尔薇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无辜而可怜。
她等待着玫瑰的下一步动作,等待着那扇门的彻底敞开。
风从走廊的尽头吹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希尔薇站在风中,像是一株等待被采摘的白花,纯洁、无害,却又暗藏着致命的毒刺。
她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而玫瑰,也即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这场关于生存与掠夺的游戏,注定充满了算计与欲望。
但希尔薇不在乎。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愿意扮演任何角色,使用任何手段。
毕竟,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里,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谈论对错。
而她,注定要成为那个胜者。
希尔薇微微抬起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算计与野心都隐藏在心底,然后,用最柔软的声音,再次开口,
“姐姐……”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玫瑰的眼神,果然又软了几分。
希尔薇知道,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进来吧,”玫瑰侧开身子,邀请希尔薇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