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樽前谈笑消兵衅,局外玄机撼古今

作者:南京南哥 更新时间:2026/8/8 0:30:03 字数:4911

宴席流转、酒过三巡,满堂喧嚣依旧热烈。片刻后,礼官清亮高亢的唱报声穿透层层笑语喧闹:“使节恭贺及献礼大典开始!”

内外使节依次步上中央红毯,四方宾朋齐聚红毯两侧观礼。

蒙古草原本部宗亲、万户使团依次道贺。弘吉剌部德薛禅携全族长老亲赴大典;汪古部首领阿剌兀思亲率阖家赴宴恭贺;斡亦剌部长子忽都合别乞携族中亲眷远道而来;泰赤乌、札剌亦儿、忙兀、兀鲁等九大万户的万户长尽数亲临;克烈、蔑儿乞、塔塔儿诸部亦遣部族代表列席道贺,共襄盛景。

外邦列国使臣尽数到场。大金朝廷特派使团由辅相石抹明安、礼部侍郎完颜襄领衔,百名随员随行赴宴;大白高国西夏兵马大元帅欧阳克携阖家亲眷专程来贺;高丽王国门下侍中朴时允,协同高丽鹰坊总管入朝恭贺;高昌回鹘亦都护携世子亲赴草原献礼;吐蕃萨迦三祖扎巴坚赞虽身羁吐蕃、年迈不能亲至,特派门下高徒携手抄真经与佛门贡品远道来朝;安多藏区亦遣喇嘛使团赴宴祈福、恭贺大婚。

两对新人分坐东西斡耳朵,位次规整、礼法森严。郭靖、华筝身着制式华贵的大婚盛装,安然稳坐右侧鎏金斡耳朵,接受外邦属国、远方使臣的朝贺,对应大汗公主出降驸马的旷世盛典;拖雷、穆念慈衣袂端庄、身姿端稳,静坐左侧尊贵斡耳朵,承接蒙古宗亲、九大万户、核心草原部族的恭贺,彰显嫡幼子守灶的尊贵仪轨。

列国各部依次呈上旷世奇珍、丰厚贺礼,件件皆是稀世重宝。

草原部族贺礼

弘吉剌部分赠两对新人

赠郭靖、华筝:九九八十一匹白骟马、八十一峰白驼、鎏金顶小型斡耳朵、珊瑚银鎏金公主头面、千张紫貂裘皮、百坛马奶酒。赠拖雷、穆念慈:幼子守灶圣火银炉、绿松石大马具、三千头羯羊、百张织金兽纹厚毡、奶食玉质器皿全套。

汪古部分赠两对新人

赠郭靖、华筝:九套冷锻镔铁铠甲、十副西域贡玉马鞍、二十只白海青猎鹰。赠拖雷、穆念慈:银质祭祖供器整套、百斤千年苁蓉、纯银衡秤、猎兽弯刀。

燕子城克烈旧部分赠两对新人

赠郭靖、华筝:鎏金十字银盒、百年奶豆腐、祭祀羊骨法器。赠拖雷、穆念慈:克烈王室祖传鎏金大斡耳朵、数十户专属牧奴、萨满圣火祈福玉符、藏传超度经卷全套。

九大万户统一贺礼两对新人各一份

九匹白羯羊、锻金蒙古刀、雕花木箭囊、黑熊整皮、白鹿皮裘、银制酒具一套。

列国皇朝贡品

大金使团御赐贺礼

赠郭靖、华筝:三千匹五色织金绫罗、两百件官窑青白瓷、百两赤金龙凤摆件、十条和田白玉腰带、紫檀木家具一套、百卷名家书画、上等人参、万领貂狐裘皮。赠拖雷、穆念慈:百件鎏金银酒器、整块和田玉璞、东珠玉带、两尊金佛、五千匹锦缎、铁山精钢宝刀、中原桌椅成套、百坛宫廷老酒。

西夏使团贺礼

赠郭靖、华筝:三尊鎏金小佛、十对银铸骆驼、三十匹党项良马、贺兰山石砚、沉香乳香、千斤苁蓉、五套西夏织锦被褥。赠拖雷、穆念慈:大型鎏金弥勒造像、百件掐丝金银器、千张沙狐皮、西夏玉雕摆件、党项金银冠饰全套。

高丽使团贺礼

赠郭靖、华筝:百株高丽老山参、万领水獭皮、三千匹白苎布、千锭龙团墨、十万**纸、五十件藤制器皿、十对海东青、百只银瓶。赠拖雷、穆念慈:两套五彩织锦御衣、纯金抱肚、鎏金鞍辔宝马、青瓷茶具全套、百斤脑先茶。

高昌回鹘使团贺礼两对新人各一份

三尺珊瑚灯檠、琉璃水晶器皿、七十二弦琵琶、百瓮西域葡萄酒、和田籽料、红蓝宝石、织金番布、白象牙雕摆件。

吐蕃萨迦使团分赠二人

赠郭靖、华筝:泥金宝经全卷、三幅白度母唐卡、尊胜陀罗尼金咒牌、纯银酥油灯、藏地蜜蜡红珊瑚串。赠拖雷、穆念慈:金汁清净续、萨迦鎏金坛城模型、药师造像、超度荐忠经文全套、千年沉香木料。

江湖亲友贺礼

全真重阳宫贺礼分赠两对新人

赠郭靖、华筝:七星佩剑一套、《道德经》《清静经》手卷、黄箓斋沉香、道家玉符、炼度净水琉璃瓶。赠拖雷、穆念慈:天罡北斗鎏金令牌、《三教合一论》手札、旌忠疏文范本、斋醮法器全套。

万松行秀佛门贺礼两对新人各一份

手写《慈悲三昧》、木雕观音、水陆法会铜磬、供佛檀香盏、岳元帅荐忠经文副本。

江南七侠贺礼分赠两对新人

赠郭靖、华筝:朱聪手工银饰、韩宝驹驯养良马、南希仁锻打短刃、韩小莹手绣越女剑锦缎。赠拖雷、穆念慈:江南绸缎、竹制文房全套、防身短剑。

献礼井然有序,万国珍宝罗列满堂,盛世恢弘、气象万千。

席间一侧,萧明安自始至终心神紧绷,视线寸步不离西夏席位上的欧阳父子,唯恐这爷俩暗藏祸心。

可纵观全场,欧阳父子全然没有半分异动,只顾着大快朵颐,席间频频抬手与周边列国使节举杯劝酒、谈笑寒暄,姿态随和、毫无戾气,看似还算是安分守己。

一旁的礼部侍郎完颜襄,却全程喋喋不休、聒噪不止,凑在萧明安耳边反复念叨:“辅相大人,陛下圣意已定,务必趁此良机,说服成吉思汗停战,以大马群山、弹汗山为界南北分治,金蒙划疆而守,方是长久稳妥之策!”

萧明安心思全系在欧阳父子身上,全然无心应答,只敷衍摆手。

拖雷携穆念慈缓步起身,并肩穿梭席间,逐一向各方长辈、列国使节敬酒致谢。

这一幕落在萧明安眼中,瞬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他死死盯着欧阳克的一举一动,待拖雷缓步行至西夏席前,欧阳克从容起身,抬手端起身前酒盏,侧身凑近拖雷耳畔:“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早生贵子!”

欧阳克继续沉声直言,“不过姓郭的我要和你讲清楚,我爹的仇我是要报的。当然那是全真七子欠我家的账,和你没关系。你也别管我什么时候找他们麻烦。总而言之,我不给你添麻烦,你也别找我麻烦。你好我好大家好。”

拖雷听得一头雾水,愣神片刻,索性干脆利落应声。“成交。”

二人相视一眼,抬手碰杯,清脆一声,各自仰头饮尽杯中酒。

全程看在眼里的萧明安,全然猜不透欧阳父子此番安分示弱究竟暗藏何等筹谋。

满堂依旧推杯换盏、喜乐融融,所有人都沉浸在双婚大典的圆满盛景之中。

就在此时,帐外礼官骤然扬声:“大宋使臣 —— 到!”

红毯铺展、众人侧目,只见一道身姿挺拔、眉目清隽的南宋官员,手捧一方密闭锦盒,踏着规整端严的官步,从容自红毯尽头缓步走入大帐。

他身后仅随两名侍卫,二人一身贴身软甲、头戴遮面傩具,面容尽数遮掩,身形挺拔肃立,周身气息沉敛冷冽,看不出分毫来历。

来人驻足帐中,目光平视满堂权贵,语声端严冷肃、字字铿锵。“大宋奉郎、衢州府通判、江淮都大提管钱泽,奉大宋丞相之命,给郭靖带了件东西。”

话音未落,红毯旁值守的察罕瞬间面色一厉,跨步踏出、挡在钱泽面前,目光凛然厉声呵斥:“外使无礼!朝堂大典、邦交觐见,最重国体威仪!你身为宋国使臣,当众直呼我蒙古驸马名讳,分明是公然的外交挑衅!”

席间正在饮酒闲谈的拔都闻声,瞬间拔出腰间弯刀,起身便要跨步上前。

钱泽立于红毯正中,毫无半分惧色,反倒仰面冷笑:“尔等意欲何为?莫非想在天下宾朋面前,当众斩杀别国来使?”

萧明安眸光微沉,抬手不动声色递出一记眼神。拔都虽满心愤懑,终究咬牙收刀归于原位。

帐内气氛骤然凝滞,喜乐氛围一扫而空。

钱泽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郭靖身上,语气鄙夷:“我无需与你这数典忘祖的之人多言!郭靖,上前自取此物!”

席上众人神色各异、瞬间哗然。

杨康与欧阳克几乎同时察觉好戏将至,两人默契十足,各自随手抓了一把桌间瓜子,悄无声息起身踱步,一左一右悄然站定在钱泽身侧,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华筝心头微紧,下意识抬手轻轻拉住郭靖的衣袖,对着他缓缓摇头,郭靖侧首对着妻子温和一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坦然安定。

而后他敛正衣衫、身姿挺拔,从容起身步出右侧斡耳朵,稳步踏上红毯,直面这名来意不善的大宋使臣。

他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然扫过身侧嗑瓜子旁观的杨康,又掠过满脸诧异的欧阳克,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无半分波澜。

“你才是郭靖啊?那刚才那货是谁?”欧阳克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

郭靖未做理会,抬手伸至钱泽面前,从容接过那方密闭锦盒,指尖轻启盒盖。

锦盒铺陈的软绒正中,静静躺着一枚尖尖的弹头。

弹体质感冷硬、通体铜亮、制式规整。

郭靖盯着那枚弹头,心神剧烈震荡,他沉默良久,环视周遭,长叹一声,索性将这枚弹头随手抛向身侧的欧阳克。

欧阳克下意识接住弹头,就在他触摸到的那一刻,背脊猛地窜起一层寒意,浑身汗毛倒竖,吓得手一抖,弹头掉到地上,脸上瞬间慌乱失措起来:“糟糕!家里还炖着鸡汤,十万火急,先走一步!告辞!不用送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掠动,反手一把拎起席间还在埋头啃食鸡腿、全然不知变故的欧阳锋,父子二人身法快如残影,转瞬之间便遁得无影无踪。西夏使团众人望着骤然空无一人的主座,只能坐在席间面面相觑。

杨康缓步上前,弯腰拾起弹头,指尖细细摩挲表面纹路,凝神端详许久:“没有任何制式型号、生产刻印,手工打磨痕迹特别重,根本不是量产的东西,应该是纯手工搓出来的。看这工艺,产量绝对高不了。”

他抬眸看向身前从容伫立的郭靖,眉眼间漫开几分戏谑的笑意:

“真理在手、天下我有。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收场?”

郭靖重新接过弹头握在掌中,面上却始终维系着温和从容的笑意,他重新面向钱泽:

“阁下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辛苦,先入座歇息吧。稍后我们会统一安排好一切起居。”

立在红毯中央的钱泽满脸错愕,忍不住脱口追问:

“你…… 不杀我?”

郭靖唇角笑意不改,语声平缓却字字通透:

“我本认为你家黄蓉丞相应当是个博览史书之才。派你来故意做言语挑衅,试图激怒与我蒙古君臣,不知是她一时糊涂,还是故意。”

钱泽闻言瞳孔微缩,满脸惊疑地拱手问询。

“此话怎讲?还请驸马明示!”

郭靖徐徐开口,语气从容淡然:

“大人刚才当众骂我数典忘祖。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家丞相根本就没拿你的命当回事!或者说就是赌我不敢杀你。但只要我不杀你,千百年沧海桑田之后,只要有后人读到这段历史,都会把这骂名按在她这个幕后操盘手的头上。”

看着钱泽愈发错愕茫然的神情,郭靖继续缓缓道来,

“钱大人,你家是不是有一块唐朝传下来的免死金牌?”

这句话宛如惊雷乍响,钱泽浑身一震,失声惊呼而出: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郭靖放声长笑,笑声坦荡悠远:

“好好留着那块牌子吧。我这次就算了,说不定过不了几世岁月它就能派上用场。我也坚信,以大人的忠义传家,您的后代子孙也必将撑起我们华夏大地的脊梁。所以,数典忘祖这顶帽子,你还是原样带回江南,还给你们丞相吧。她根本就是无视了你的性命,只把你当成了试探我的棋子。我和她不一样,我会派蒙古最精锐的勇士全程护送你们安全回归宋境,保你们一路无忧。”

话音落定,郭靖转头看向一旁静观局势的杨康,语气谦和征询:

“护送宋使要途经金国全境,不知世子这边可否通融?”

杨康唇角勾起一抹冷淡讥讽,随手解下腰间象征大金宗室权柄的鎏金腰牌,抬手抛向郭靖:

“你我恩怨,私归私,公归公。我即刻传令沿途所有关卡守军全程放行、协同护送。差不多就得了,别再道德绑架我,也别趁机往我国安插眼线。”

接连得到蒙金两方的礼遇,方才还刻意强硬的钱泽,此刻已然察觉自己先前言行有失使臣风范,连忙收敛一身傲气,躬身垂首,姿态恭敬:

“外臣多谢蒙古驸马宽宥,多谢金国世子照拂。”

郭靖笑意温雅和煦,语气温和地开口安抚。

“钱大人一路辛苦,先入座吃喝尽兴。稍后我亲自过来敬酒,为诸位接风。”

说罢他转头望向身侧的华筝,漾开一抹温柔缱绻的眼神。

华筝冰雪聪慧,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当即迈步上前,举止端庄温婉,语气温柔得体。

“宋使一路劳顿,请随我入席安坐。”

钱泽受宠若惊,连忙侧身避让,语气满是不安:

“劳动公主亲自引路,外臣实在惶恐。”

一场剑拔弩张的外交风波,就这般被从容化解了。喧嚣喜庆的大婚筵席再度回归热闹祥和的氛围,礼乐声声、笑语满堂,仿佛方才那场暗流汹涌的对峙,从未发生过半分。

待到夜幕渐深、筵席散尽,大宋三名使臣被引至专门安置外宾的雅致包房之中。

方才红毯之上立在末位、头戴傩面的贴身侍卫骤然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狠狠将头盔摔落在地,眉宇间戾气翻涌,语气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气死我了!这个郭靖简直欺人太甚!”

一旁的钱泽与另一名侍卫连忙躬身垂首,连声劝慰:

“师妹息怒!方才局势太微妙,我们一旦当场发作,既不合外交礼法,又丢了大宋颜面,实在得不偿失。只是驸马方才说的那些话太过玄虚,属下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黄蓉胸口仍在微微起伏,心绪久久未能平复,她强压下满腔郁气,转头看向身侧的钱泽,带着几分恍惚:

“你…… 你姓钱?”

钱泽闻言微微一怔:

“师妹你今天怎么了?我爹是钱象祖,也是你的师父,我自然姓钱啊。”

黄蓉定了定心神,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继续急促追问:

“吴越王钱弘俶,与你家有何关联?”

钱泽满脸茫然,老老实实应声作答:

“正是我家祖上没错!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懂。”

黄蓉抬手狠狠拍向自己的额头,满心懊悔,忍不住低声吐槽:

“我怎么栽他手里了!我一……工……科……脑子,压根没想到过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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