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三日,燕子城南郊田野。札合敢不策马狂奔,一路向南逃窜。亦巴合、穆念慈双骑紧随其后,步步紧追。
亦巴合高声喊话:“爹爹,不要再跑!无论你犯下何等过错,我与妹妹陪你前往判官处请罪,我们主动认罪,争取将功补过、宽大处理。”
穆念慈紧随喊话:“阿爹,逃避毫无意义。既然犯错,便坦然面对,认罚赎罪。”
札合敢不扬鞭提速,身躯在马背上微微颤抖,回头嘶吼:“你们年纪尚轻,什么都不懂!铁木真绝不会留我性命!他新颁大扎撒,勒令贵族分田于民,而我是抚州最大的地主,本就罪责难逃。官府下乡安抚请愿百姓,我的家丁擅自出手,打死数名请愿民众。我身为国丈,知法犯法、顶风作案。铁木真本就与我积怨深重,此番必定借机除我。你们放我离去,留我一条生路!”
马蹄疾驰,尘土飞扬。柯镇恶单骑追至,出声阻拦:“陛下有令,二位姑娘,停止追击。”
二女立刻勒紧马缰,调转马头,静候柯镇恶靠近。柯镇恶抬手将一卷纸轴递至穆念慈手中,亦巴合催马凑近,二人一同阅览。纸轴之上,仅有一行字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二人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滚落,对着前方逃窜的背影失声呼喊:“爹!”
札合敢不闻声,手上动作未停,频频挥鞭抽打马身,始终不曾回头,一路朝着野狐岭金军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山坡之上,成吉思汗端坐马背,静静俯瞰全程。察合台、窝阔台立于他身后。
察合台气急冷笑:“札合敢再不济,也是克烈部小汗,是太后母族,根正苗红的蒙古贵族。就算犯下大错,他的性命,也该由孛儿只斤氏亲手决断!郭靖区区南蛮布衣,竟敢擅自改动大扎撒,借着父皇的威势推行各族平等。任由他肆意妄为,蒙古基业迟早毁于一旦!”
成吉思汗默然不语。窝阔台策马向前,沉声进言:“父汗,三州之地物产丰饶、人口稠密,却多为异族百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您以羁縻之策,令郭靖代管属地,儿臣不予置喙。但中原治理模式耗资巨大、耗力极多,绝非草原政权能够长期承担。对我蒙古而言,劫掠是最高效、最务实的方式,我们没有财力、人力去全盘统治偌大的金国疆域。”
成吉思汗眉峰微动。窝阔台立刻接续劝谏:“父汗,为筹备此战,我蒙古倾尽家底,百般筹措,仅凑出九十五个敏罕,对外虚称十万大军。反观金国,仅野狐岭一线,就驻守四十五万全装精锐,拐子马、铁浮图列阵以待,单一阵地兵力,便远超我草原全部人口。”
“且各部从未真心归降,克烈部、塔塔尔部、乃蛮部残众散落西辽、西夏、北山、金山各处,始终伺机反扑。眼下几场胜仗皆是表象,我们根本输不起、赌不起。只要一役落败,周遭蛰伏的各方残敌便会群起而攻,将我蒙古彻底撕碎!”
察合台厉声打断:“老三,何必跟这老顽固多费口舌!他若听得进劝,便不会将咱亲妹嫁给南蛮贱籍,折辱黄金家族血脉,丢尽草原贵族的脸面!”
破空声骤然响起。成吉思汗回身扬鞭,长鞭精准抽击在察合台身上。察合台整个人被鞭力抽飞,重重摔落地面,在尘土中翻滚挣扎,痛呼不止。
成吉思汗收鞭,依旧目视远方,身形纹丝不动。察合台强忍剧痛,撑地起身,满眼戾气,转头看向窝阔台:“老三,此处只有你我兄弟。我们杀了他,我扶你登汗位,劫掠三州富庶,之后尽数返回草原享乐!”
窝阔台瞬间拔刀,沉吟三息,将刀锋死死抵在察合台脖颈,厉声爆喝:“二哥住口!你狂妄放肆,全无为人子的孝道与本分!”
窝阔台转头望向成吉思汗,见君王依旧凝望札合敢不消失的方向,便眼珠一转,继续进言:“父汗,郭靖如今坐拥三州属地、数十万百姓,麾下有石抹明安契丹降兵、汪古部白甲军,兵力足有三万。又得拖雷支持、木华黎与哲别等重臣辅佐,还有全真、江南七怪一众江湖势力相助,已然威胁到蒙古统治根基,俨然养虎为患、尾大不掉。”
“儿臣知晓,联姻华筝,是父皇安抚郭靖、借其效力的布局。儿臣斗胆谏言,可令郭靖为主力强攻獾儿嘴,依照草原旧制试炼降将忠心,借此消耗他的势力。如若放任其持续壮大,孛儿只斤的江山,恐有易主之危。今日札合敢不的结局是大扎撒被篡改的开端,来日被撼动的,便是整个蒙古部族!”
察合台再度怒吼:“老三你太过啰嗦!这老东西早已年迈昏聩、狼性尽失!被中原道门、汉人礼法洗脑,整日做着中原帝王的虚妄大梦!我蒙古本是征伐立国,他却非要强行洗白出身!所谓天命道义,全是虚妄空话!你不动手,我来!南人的虚伪道德束缚不了我!我蒙古为天生狼种,从不向猎物谦卑礼让,向食物作揖,何其可笑!”
察合台抬手紧握佩刀刀柄,即刻便要拔刀发难。窝阔台身形一顿,未有半分阻拦动作。
就在此时,远处一支鸣笛响箭破空而来,精准击落察合台手中长刀。察合台、窝阔台同时抬头望去,远处草丘之上,密密麻麻列满弓骑兵,术赤立马横刀,立于阵前。
二人瞬间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额头冷汗密布。成吉思汗抬手示意。术赤单人单骑疾驰而至,翻身下马,跪地听令。
成吉思汗端坐马背,目光始终望向远方:“术赤听旨。”
术赤俯身叩首:“儿臣接旨!”
“朕立术赤为储,统领右军。”
术赤身躯剧烈颤抖,手足无措,死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成吉思汗语声冰冷:“察合台、窝阔台。”
二人战栗不止。
“命你二人领兵攻打金国西京大同。野狐岭战事落幕之前,若未能破城取胜,自行了断。”
察合台骤然起身翻身上马,怒声嗤笑:“这点手段吓不住我!”他夹紧马腹疾驰而去,谩骂声随风飘荡,“老东西,你继续做你的中原皇帝梦!我不伺候!毒酒也罢、白绫也好,我在大同城下等候,任你处置!”
窝阔台跪伏在地,泪流满面,急切劝谏:“父汗万万不可!术赤身世存疑,立其为储,各部必定不服,草原必生内乱!不如改立拖雷!拖雷心性仁厚、品性淳良,又得郭靖辅佐,堪比神兵天助,有明君之相!儿臣愿尽心辅佐,誓死效忠!”
成吉思汗沉默三息,淡淡开口:“朕召你们归来,仅念骨肉亲情,让你们赴弟妹婚宴。如今三日喜宴已过,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窝阔台长叹一声,颤身起身,翻身上马,默然离去。草甸之上,仅剩术赤一人,满头冷汗,重重磕首于草丛之中。
“术赤。”
术赤连忙向前匍匐:“儿臣在!儿臣在!”
“善待你的弟弟。”
术赤磕头不止,语无伦次:“父皇放心!拖雷由儿臣自幼照看长大!他想要星月,儿臣便上天摘取!他若想要储位,儿臣甘愿拱手相让!为了拖雷,儿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滔滔话说良久,不见成吉思汗回应,术赤立刻噤声。
成吉思汗调转马头,看向他:“朕说的是,善待弟弟,善待子民。”
术赤连连叩首:“儿臣谨记!善待弟弟,善待子民!”
成吉思汗看着始终不敢抬头的术赤,低声轻叹:“拔都心性机敏,令他跟随郭靖历练,打磨心性,朕闲暇之时,自会亲自调教。”
术赤磕头应答:“全凭父皇做主!”
成吉思汗策马远去,身影渐行渐远。空旷草甸之上,术赤长跪不起,头颅始终低垂,未曾抬起。
大斡耳朵花房之内,清风习习。华筝一身红衣,独自演练剑法。韩小莹坐在一旁,嗑着瓜子静静观望。
华筝演练招式「枝击白猿」,此招需凌空跃起,半空挽出两道剑花再顺势下刺,她反复数次,始终只能挽出一个半剑花,无法完成整套招式。
她落地跺脚,满脸懊恼:“怎么都练不好!今晚肯定又打不过靖哥哥,要被他欺负了!”话音落下,脸颊泛红。
韩小莹瞬间来了兴致,凑近上前:“怎么回事?靖儿还敢对你动手?师父替你出头,去教训他!”
华筝连忙抬手阻拦,羞赧垂首:“师父别去!是拖雷、察罕和靖哥哥私下琢磨的新招式,改良版的震惊百里。不管我躲到何处,他只需运转内力,便能将我吸过去,根本躲不开。”
韩小莹微微眯眼,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为师恰好藏有一招绝学,或许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华筝瞬间眉眼明亮:“师父快教我!”
韩小莹缓缓讲解:“越女剑由春秋阿青初创,本是战场杀敌绝技。唐末嘉兴剑师加以改良,招式变得灵动繁复,在吴越之地流传开来,我习得此术,故而人称越女剑。古版越女剑主打刚猛斩击,改良版侧重轻灵飘忽。殊不知最初的越女剑,并无半点花哨招式,只是牧羊女与溪边白猿嬉闹时随手创出,核心意境,在于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
“靖儿悟性极高,天下所有有章法、有典籍的武功,他皆能融会贯通。可这般随性自然、无定式可循的打法,恰恰是他的弱项。”
华筝听得似懂非懂,连忙催促:“师父别卖关子了,我该怎么练?”
韩小莹起身在花房内踱步,折下两根柏树枝条,随手将其中一根抛给华筝:“忘掉所有花哨招式,出手只求最快、最准,一击击落对方手中任何器械,刀剑、木棍、石子,无一例外。试着出手。”
华筝接过枝条,刚欲摆式出击,一声脆响骤然炸开,手中枝条瞬间断裂飞散。
华筝瞠目结舌,随即大喜:“太快了!我完全没看清动作!师父,我们再来!”
韩小莹轻笑:“靖儿儿时练功偷懒,我常常用这招治他,他从来避无可避。没想到今日,竟能将这招传给你。往后,靖儿可有苦头吃了。”
师徒二人反复对练,说笑闲谈,不知不觉,天色入夜。帐帘忽然被人掀开,华筝闻声转头,轻声问道:“是靖哥哥回来了吗?”
金顶大帐之内,气氛肃穆,杀气凝重。
木华黎神色冷厉,沉声喝道:“郭靖,即刻入帐,放下帐帘!”
郭靖依言照做,快步入帐,小步走入众将队列。速不台、哲别、赤老温、博尔术、博尔忽一众猛将伫立帐中。成吉思汗一身戎装立于主位,见郭靖到来,微微点头,转瞬恢复肃穆,抬手示意木华黎继续部署军务。
木华黎指着沙盘,沉声讲解:“根据线报,结合萧丞相所献金军布防图核对确认,獾儿嘴正面,金军布下十里宽重步兵军阵,彻底封锁通道。我军骑兵一旦冲阵,必遭两翼合围,每里布兵万人,无从突破。”
“步兵军阵后方,是完颜承裕四万亲兵拐子马,皆是重装精锐。即便我军冲破步兵防线,拐子马也会快速游击合围,配合两翼步兵绞杀我军。”
哲别低声感慨:“难怪世人传言,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成吉思汗冷声开口:“此阵早被岳元帅所破,不足为惧。目前术赤三万右军攻打大同,哲别、速不台三万左军迂回燕山,牵制中都完颜永济兵力。我军可投入獾儿嘴主战场的兵力,仅有三万。”
赤老温神色震动:“三万对阵十四万金军主力?”
成吉思汗目光锐利,朗声说道:“不止十四万,是三万对阵四十五万全境金军!此战,优势在我!朕将御驾亲征,效仿岳武穆身先士卒,让三万将士,爆发出三十万、乃至百万大军的威势!”
木华黎单膝跪地,急切劝谏:“陛下万万不可亲涉险境!臣愿领五千精兵为先锋,死守阵前,护陛下周全!”
帐中所有将士齐齐跪地:“恳请陛下纳谏!”
成吉思汗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军务重大,无需繁礼,朕依从诸位所言便是。”
众将起身之后,成吉思汗拉着郭靖走到沙盘前,指向远端峡口:“靖儿,朕为你寻得一处绝佳战机。大同后方百余里,有一处峡口城池瓶型镇,是四十五万金军的核心补给粮仓,全线金军粮草皆囤积于此。”
“朕已令萧丞相为你挑选一众擅长山地作战的契丹勇士,由你为主将,拖雷为副将。今夜即刻秘密出兵,昼夜奔袭,三日之内攻破瓶型镇,焚毁全部粮草物资。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尽数燃烧,漫天火光足以照亮野狐岭前线,届时金军军心必定大乱。”
“烧粮功成,无需恋战,即刻撤回燕子城,等候主力大军大捷。”
郭靖凝视沙盘良久,拱手开口:“父皇,仅凭烧毁粮草,我军依旧难稳胜局。”
帐中众将齐齐侧目,神色惊诧。
郭靖从容进言:“敌我兵力差距悬殊,四十五万金军,即便任由我军消耗,也绝非朝夕可破。我军最怕的并非敌军人数众多,而是持久战。即便儿臣成功焚毁瓶型镇粮草,獾儿嘴十四万守军凭借剩余储备,依旧足以拖垮我三万孤军,战局依旧凶险。”
成吉思汗握拳抬手,微微一笑:“朕早已想好破敌之法,写在掌心,你且猜猜,是何字?”
郭靖拱手应答:“儿臣猜测,是‘闪’字。闪电速攻,全军摒弃拉锯缠斗,集中全部精锐兵力,以迅雷之势突进,穿透獾儿嘴核心阵地,直扑黑风口完颜承裕中军大帐,斩首破局,方可决胜!”
成吉思汗摊开手掌,众将凑近观望,掌心赫然写着一个遒劲的“闪”字,众人神色皆震。
郭靖继续补充:“闪电战法想要奏效,还需借助敌军劣势。野狐岭山谷交错,四十五万金军分散驻扎,通讯闭塞,加之营中瘟疫横行、军心涣散、各部矛盾重重,本就是一盘散沙。”
“儿臣与哲别将军分领两路兵马,各自完成任务后,迂回野狐岭后方,沿途见营点火、遍地起烟,制造金军全线溃败的假象,扰乱敌军部署,极大减轻正面战场压力。”
哲别正色问道:“郭提督,两路合围,需几日可成?”
木华黎笑着打圆场:“郭提督,郭提督,你一本正经吓唬靖儿干嘛?我刚才严肃点也就罢了。”帐中众人轻笑,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成吉思汗神色重归肃穆:“最多三日。成吉思汗六年八月十八辰时,无论两路兵马是否到位,全军准时发起闪电突袭,开启元金国运之战!”
众将齐齐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众将散去筹备军务,郭靖正欲前往后营点兵,成吉思汗快步走出大帐,出声叫住他。
郭靖快步上前:“父皇?”
成吉思汗温声开口:“大战在即,军务繁忙。华筝那边,朕亲自替你安抚,无需你分心牵挂。”
郭靖拱手致谢:“多谢父皇体谅。”
成吉思汗亲手扶郭靖上马,叮嘱道:“攻破瓶型镇后,迂回返程务必谨慎。若遇完颜承裕败军,切记穷寇莫追。四十五万溃兵纵使落败,依旧势如洪流,不可截杀,切勿自惹凶险。”
郭靖颔首铭记:“父皇,儿臣出发了。”
成吉思汗神色失神,片刻后才回过神,语气带着一丝哽咽:“用汉话,唤朕一声,单字。”
郭靖眉眼舒展,朗声唤道:“爹。”
成吉思汗应声:“哎。”
“爹,我去了。”
成吉思汗抬手挥手,再无言语,目送郭靖策马疾驰,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他低声自语:“若是亲生,该多好。”
夜色骤变,风波陡生。
华筝所居斡耳朵内外,遍地狼藉。成吉思汗快步入帐,神色慌乱。
察罕、拔都快步上前禀奏:“陛下,帐内所有侍卫、侍女,尽数惨死。”
江南七怪全员赶赴现场,张阿生情绪崩溃,四处奔走哭喊韩小莹的名字,悲痛难抑。
柯镇恶拉住察罕,沉声吩咐:“细说死者伤势。”
察罕强忍惊惧,喘息道:“所有遇害者,不分男女,致命伤皆在头顶,天灵盖布满规整血洞。”话未说完察罕便捂住嘴疾跑出去。
拔都接话,声音发颤:“这些洞口规整统一,像是……”
柯镇恶语气冰冷接话:“像是手指硬生生洞穿颅骨。”
话音落下,拔都再也难忍,转身冲出营帐,与一旁的察罕一道俯身呕吐。帐外张阿生痛哭嘶吼,几近失控:“七妹若是出事,我绝不独活!”
柯镇恶抬手示意,韩宝驹移步张阿生身后,一掌将其打晕,稳住混乱场面。
丘处机携全真七子悉数到场,环视全场后沉声分析:“营区百余侍从尽数遇害,唯独不见韩女侠与华筝公主踪迹。凶手屠众意在绑人,目的必然是挟持二人,胁迫郭靖、扰乱军心。”
成吉思汗面色沉重,坦言道:“朕方才敲定决战部署,郭靖已然领兵西进。军机绝密转瞬泄露,军中必有内奸。”
丘处机立刻定策:“事不宜迟,即刻追击。南部毗邻金军,稍有动静便会被斥候察觉,凶手绝难向南逃窜,只能向东、北逃逸。江南七怪领一队人马东追,贫道带全真七子北追,请陛下调取猎犬、猎鹰协助,即刻动身,分路追击!”
成吉思汗即刻传令:“察罕、拔都!领轻骑西进,十里之外尾随郭靖大军,不可靠近、不可现身!但凡有人向郭靖传递消息,一律拦截处置,自行决断!”
二人对视一眼,躬身领命。察罕一把拽起拔都推上马背,自身翻身上马,两队轻骑即刻向西疾驰而去。
丘处机、柯镇恶各自整军,分率队伍向北、向东追击。空旷营地之内,仅剩成吉思汗一人伫立狼藉废墟之上。他抬头望天,低声祈愿:“长生天,护好靖儿,护好筝儿。”
木华黎匆匆赶至,目睹惨烈景象,满脸震惊:“陛下,此处发生何事?”
成吉思汗压下所有心绪,沉声传令:“军师接旨。”
木华黎跪地叩首:“臣接旨!”
“作战计划更改。明日八月十五辰时,全军强攻獾儿嘴!国运兴衰,在此一战!”
木华黎高声领命:“诺!”
第一卷 完
作者后记
大家好,我是一名85后上班族,纯业余为爱发电写作。偶然刷到「郭靖迎娶华筝」的脑洞改写话题,又被新版影视中华筝的人物塑造打动,于是提笔重构这条平行射雕乱世线。
全书规划四卷一百二十章,长期免费更新,只为打磨文笔、结交同好、圆一份江湖执念。更新随工作节奏稳步推进,计划两年内完整完结。
本文为原创独家内容,本人保留全部著作权,坚决追责一切洗稿、盗文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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