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都来了，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再说有你在，我便不怕。”
洛曦月的话打断了林衣本来想说出口的话语。
她迈步走向建木楼的大门。那扇门约莫三丈高，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就，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这大门就够夸张的……】
林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建木楼的内部出乎意料的空旷。大厅呈圆形，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水晶，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是深色的石材，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倒映着头顶的光芒。
大厅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气息深沉。几个穿着正式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前台后站着，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让林衣暗自咋舌——至少也是掌兵者级别。
而在大厅正中央，有一团柔和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
那光球约莫人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时不时有一道道细小的流光从光球中飞出，没入周围的墙壁或地面。
器灵。洛曦月轻声说，每一栋建木楼都有自己的器灵，负责管理整栋楼的运转。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过去吗？】
“嗯，跟我来。”
洛曦月走到前台，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抬起头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建木楼的徽章。
“出示你的身份牌和预约凭证。”
洛曦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牌递过去。玉牌通体乳白，上面刻着洛曦月三个字，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工作人员接过玉牌，将其按在前台的一个凹槽上。
下一刻，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从玉牌中扩散开来，掠过洛曦月的全身。
林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神魂检测。
如果被发现他体内有两个灵魂——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敛自己的存在，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没有实体。他只是一道意识，附着在洛曦月的灵魂之上。那道银色波纹扫过洛曦月的身体时，他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然后波纹就过去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面前浮空的光幕，点了点头。
“洛曦月，不夜宫附中二年级，预约通天路仪式，神明级灵格恒娥。身份确认无误。”
他抬起头看向洛曦月，目光在看到神明级灵格这个词后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礼貌的克制。
“仪式房间在天字三号，会有人带你过去。”
“谢谢。”
洛曦月收回玉牌，跟着一名引导员走向大厅深处的一条走廊。
林衣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神魂检测……差点以为要出事。】
“我也吓了一跳。”洛曦月在脑海里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还好你没被发现。”
【那如果被发现会怎么样？】
洛曦月沉默了片刻。
林衣没有再问。
他感觉到洛曦月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引导员将他们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那扇门同样是暗金色的金属材质，但比起大门更加厚重，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光是目光接触就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深沉的气息。
引导员将自己的手掌按在门上。门上的阵纹亮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缓缓向两侧打开。
“天字三号，到了。仪式材料已经准备齐全。启动仪式时，直接用意念通知洞天之灵即可。”
说完，引导员便转身离开。
洛曦月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呈弧形，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月夜图——银色的月亮悬挂在中央，周围环绕着无数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地面的材质是某种深蓝色的石材，上面刻满了银色的阵纹。那些阵纹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又像是一幅星图。林衣认出了其中的一部分——太阴之力的引导阵纹，月华凝聚阵纹，还有几种他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有一根立柱，立柱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月白色石头。
“月曜石。洛曦月轻声说，而且是最顶级的月曜石髓。”
但真正让林衣说不出话来的，是房间中央摆着的东西。
阵法中心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种仪式材料。有的装在玉盒中，有的直接裸露在空气中，闪烁着各色的光芒。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材料中蕴含的灵力波动，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太阴之力。
一株银白色的草药被单独放在一个水晶盒中，盒盖上刻着数道封印。即便隔着封印，他也能感觉到那股精纯到恐怖的太阴之力。
“太阴月华草。”洛曦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这东西就算是她也只在家族里用过几次，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旁边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但表面上有银色的光点在缓缓流动。
”太阴玄石”
洛曦月一件一件地数过去，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她的心跳在加速。
他在脑海里开口。
【紧张了？】
洛曦月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又松开的手指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别怕。】
洛曦月愣了一下。
”我只是”她停顿了一下，“这里的东西太珍贵了。每一样拿到外面都能引起疯抢。我怕浪费了它们。”
林衣沉默了一瞬。
【你还记得那具天将傀儡吗？】
“嗯？”
【在秘境里的时候，你跟它打了十分钟。最后你赢了。】
洛曦月没有接话。
【那时候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是你找到了机会，一刀砍碎了它的脑袋。】
他似乎笑了一下。
【跟那个比起来，这个仪式应该不会更难吧。】
洛曦月的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她知道这个比喻完全不对等，那具傀儡只是模拟出来的数据，而面前的仪式关系到她的灵格觉醒，但她还是觉得胸口那股紧张感散去了一些。
“谢谢你，小衣。”
洛曦月轻轻笑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动摇。
“洞天之灵，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开来。
下一刻，房间发生了变化。
穹顶上的月亮图骤然亮起，银色的光芒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地面上的阵纹也随之亮起，深蓝色的石材仿佛变成了透明的，底下有无数的银色光点在流动。四根立柱上的月曜石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浓郁到极致的太阴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入房间。
林衣感觉到自己在洛曦月手背上的古镜印记开始发热。
那是一种温和的、像是被月光包裹的温热感。他下意识地看向洛曦月的手背，那道银色的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与他手背上的印记遥相呼应。
四周的太阴之力越来越浓。空气中浮现出细小的银色光粒，像极了月光下的微尘，漂浮在洛曦月的周围。她的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额头开始浮现出圆月的印记。
然后，银色的光芒汇聚到她的身后。
光芒交织，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起初只是一个淡淡的轮廓，但随着太阴之力的不断涌入，轮廓越来越清晰。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身姿修长而优雅，一袭银白色的长裙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圆滑明亮的净光自祂背后升起，青白色的月桂树于虚空绽放。
月神。
恒娥。
尽管还只是虚影，尽管还未完全凝实，但那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一种古老而深沉的气息。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超越了时间本身的宁静。像是亘古不变的月光，安静地、无声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林衣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道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他整个意识迸发出灼热的温度。一股强烈的共鸣从灵魂深处涌出，冲进他的感知之中，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被唤醒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道虚影吸引。
在那道身影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张脸。
和洛曦月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中的神情，却又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