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领主的身体猛然一僵，四肢在地面撑上，头颅垂下，进入了两秒的硬直。
血条：百分之四，一千五百二十血。
凌玥的手动了。
T键切换武器，绿铁剑切换成了副武器栏里的铜匕首。
平a划过Boss的后腿，伤害弹出。
78（暴击加固定伤害）
T键再次切回绿铁剑。
依旧接平a。
82。
T键。
接a。
76。
三刀在不到一秒半的时间里全部打完。但这三刀加起来也不过两百三十六点伤害，Boss还有一千两百多的血。
没关系。
凌玥从来没指望自己一个人打完这一千五百的血。
她只需要最后一刀。
Boss硬直结束的瞬间，外围的玩家全部冲了回来。所有人的技能像潮水一样涌向Boss。
Boss的血条飞速下降。百分之三，百分之二，百分之一……
凌玥看着那条血线，手指悬在T键上方。
两百血。
一百五十。
一百。
她的瞳孔微缩。
T键，切换武器。
平a。
月下无眠手中的匕首捅进了山谷领主的腹部。
84。
系统判定：山谷领主剩余血量不足以承受本次伤害。
击杀完成。
金色的击杀公告从屏幕正中央弹出来：
【恭喜玩家“月下无眠”击杀山谷领主！归属权归属：月下无眠】
Boss的身体碎裂，化成一片金色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地上掉落了一堆闪着不同颜色光芒的物品，蓝色装备、绿色材料、还有一张发着紫光的图纸。
凌玥按下V键，角色弯腰拾取，全部打包，一件不剩。
公屏上瞬间炸了。
【风行少年】：？？？
【风行少年】：什么东西？？？
【清风不渡】：风少，归属让那脚本小子抢了！
【风行少年】：我踏马看到了，草。
风行少年的视角疯狂转动，终于锁定了站在Boss原来位置上正在捡东西的那个小小的角色。10级，绿装，武器大师。
【风行少年】：你么！
凌玥捡完了最后一件掉落物。
风行少年的角色已经朝她冲了过来，怒斩的红色剑气蓄力完毕，大剑高高举起。
距离七米。
六米。
五米。
凌玥看了一眼距离，手指移到了键盘左上角。
Esc。
系统菜单弹出。
退出游戏。
确认。
屏幕画面一黑，回到了登录界面。
在风行少年的视角里，那个名叫月下无眠的武器大师的身影在他技能即将命中的前一帧，变成了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头顶弹出系统提示：目标已离线。
怒斩的剑气劈在了空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风行少年站在原地愣神，然后公屏上出现了一长串省略号和脏话。
凌玥摘下了耳机。
她从网吧的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几声闷响。三个多小时没动过，脖子和腰都僵了。
渴了，该喝口水了。
凌玥穿着拖鞋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去。
她把杯子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住热水键，水流细细地注入杯中。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她低垂的视线。
那张紫色图纸如果是武器类的，挂拍卖行能卖到三四千金，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十到六十块。蓝色装备看属性，好的能卖个十几块，差的也有一碗泡面钱了，不赖。
凌玥端着热水走回座位，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方向传来。
皮鞋底踩在网吧地面上发出的闷响，不止一个人。
她目光平移，看到三个人从二楼楼梯口拐了过来，直奔她这个角落。
打头的是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染了一撮骚黄，戴着水果耳机pro，表情带着一种“老子很不爽”的烦躁。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戴着鸭舌帽，另一个壮实些穿着篮球背心，三个人的步伐带着明显的目的性。
凌玥把水杯搁在桌上，没有转头看他们。
但她知道他们是冲自己来的。
灰色卫衣停在了她机位后面一步远的位置，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着头打量她的屏幕，登录界面，角色选择框里月下无眠的名字还亮着。
“就是你？”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压着火气的上挑尾音。
凌玥没回头，端起水杯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抿了一口。
灰色卫衣往前迈了半步，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她椅背上方的隔板边缘，指节敲了敲。
“问你话呢，月下无眠，是你吧？”
凌玥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灰色卫衣的嘴角挂着一丝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笑。他身后那两个人也往前凑了凑，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站位。
凌玥的目光从灰色卫衣的脸上扫过去，移到鸭舌帽脸上，再移到篮球背心脸上，最后回到灰色卫衣的眼睛上。
“嗯。”
就一个字。
灰色卫衣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平静，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了一声：“你挺牛逼啊，10级号卡Bug抢Boss，你是脚本小子还是挂哥？”
凌玥又喝了口水。
“哪个？”她问。
“什么哪个？”
“脚本还是外挂，”凌玥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你先确定一个，我好知道该怎么回你。”
灰色卫衣的脸色变了变。他身后那个鸭舌帽小声咕哝了一句：“风少，她这是在阴阳你呢。”
“去你大爷的，我听不出来吗？”
风少把另一只手也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双手撑在凌玥机位两边的隔板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我不管你用的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压低了，带上了威胁的意味，“那个Boss的掉落，你得还回来。”
凌玥把水杯放下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腹部。抬眼看他的角度有些仰，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掉落已经拾取了，”她说，“绑定的绑定了，没绑定的我要卖钱。”
“你！”
“归属权判定是系统的事，”凌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可以去举报，说我卡Bug也行说我开挂也行，等封号通知就是了。”
她顿了一下。
“但大概率不会封，因为我没开。”
风少的呼吸重了一拍。
旁边篮球背心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说你态度别这么嚣张啊，知道我们风少是谁吗？3区神圣惩戒排名……”
“不知道。”凌玥说。
篮球背心噎住了。
“那你风少要是觉得被抢了不服气，”凌玥的视线重新移到风少脸上，“可以开竞技房，均衡也好常规的也罢，打赢了我把东西邮给你呗。”
这话一出来，风少反而笑了。
他直起身来，退后一步，双手环胸，用一种“你果然上钩了”的表情看着凌玥。
“你说的啊，”他扬起下巴，“均衡房，随机地图，一局定胜负，你输了把掉落全邮给我。”
凌玥歪了歪头。
“那你输了呢？”
“我输了？”风少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我输了我给你充一个月网费行了吧？”
“行。”
她转过身去，手搭上了鼠标。
“现在？”
风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这反应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纯粹的无知者无畏。
他看了看凌玥的登录界面，10级武器大师，一身绿装。
这种号进均衡房会被系统强行拉到60级，属性统一分配，技能全部解锁。但是没有装备加成，没有技能书加成，没有任何后天积累的东西，等于裸体60级。
而他的大号61级虽然进去会被拉低到60级，但他账号上绑定的技能书、被动天赋、装备的额外词条都会保留。
这根本不是公平对决。
但她说“行”了。
风少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那就现在。”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下旁边空位上的登录码，坐了下来，噼里啪啦开始登录游戏。鸭舌帽和篮球背心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看热闹。
凌玥点击了登录键，月下无眠的角色出现在幽邃山谷补给点。她打开了竞技场界面，选择了“均衡私人竞技”，创建了房间。
房间名：随便。
密码：无。
“房间号2857”
三秒后，对面那台机器上响起了进入房间的提示音。
【风行少年已加入房间】
系统提示：均衡私人竞技模式，双方等级将统一调整至60级。装备属性保留，技能全部解锁。地图随机选取中——
地图加载。
废墟竞技场。
一个环形的石砖废墟，四周散落着残破的石柱和倒塌的围墙，提供了若干遮挡物，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比较平衡的地图。
凌玥的角色出现在地图一端的出生点。
系统将她的等级拉到了60级，技能栏里瞬间亮起了一排从未使用过的图标，武器大师60级之前的全部技能，包括那个固有终极技能。
但她没有装备加成。面板上的数字都是裸体60级武器大师的基础值：攻击力312，防御力186，生命值4200。
而对面的风行少年，同样被拉到了60级，但紫装的额外属性词条让他的面板远高于基础值。凌玥用Tab键瞥了一眼对面的信息，攻击力1582以上，血量8640左右。
差距不小。
但凌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开始倒计时。
5。
4。
3。
2。
1。
【战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