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作战鞋在地板上腾跃着前进,黎兹左手握着平日里藏在左腿内部的一把手枪,虽然双腿已经被更换,手枪也还收纳在原来的部位。
走廊上出现的每台监控都会被快步向前的黎兹对准枪口扣动一次扳机,她引以为傲的准头并没有因为沉睡而生疏。
黎兹的目的地是某条走廊的某个尽头的某个特别的房间,路途顺利的令人出乎意料,黎兹在这条路上冲刺的时候几乎没见到什么人。
黎兹在走廊尽头一扇木质大门前止步,这扇木门显得端庄而古朴,与周围严肃而又精炼的装修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轻轻推开这扇大门,眼前的景色让她有些诧异。
房间内的墙壁不再是平坦而无聊的制式设计,而是井然有序的装饰点缀,天花板上悬挂着精美的吊灯,格栅形状的窗边悬挂着白净的窗帘,屋内摆满了华贵木材制作的桌与椅,桌上陈列着奢华的美食与酒水,烤肉与浓汤还冒着热气。
“呵呵……”黎兹关上大门,从入口旁摆放着许多奢侈享受的方桌上抓起两包名牌香烟,顺手塞进衣兜。
这顿酒席当然不是为她准备的,不过既然宾客们都因为自己弄响的警报而纷纷缺席,那理论上说,现在的她,就是坐下享受片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黎兹漫步至一桌酒席前,徒手从桌上捡起几块烤肉往嘴里送,然后闲散地撬开一瓶红酒,无视同盟国人哪怕最基本的宴席礼仪,直接仰起瓶身对嘴开吹。
直到大门外响起的许多脚步声大到不可能被忽视的程度,黎兹才把酒瓶放下。
她抓起一块餐巾擦干净嘴和手,然后淡定地将餐巾甩掉,转身面向大门。左手按下手枪的弹匣卡榫,打空的弹匣掉落在地发出闷响,接着,黎兹把手枪对准左腿展开的机械元件弹出的新弹匣按下,左手拇指抵住握柄,四根手指向上抓住手枪套筒,拇指前推完成上膛。同时,右手伸向后背抓住刀柄,随时准备让刀出鞘。
黎兹闭上双眼,眉头逐渐紧锁,闲散飘逸的神情不复存在。
大门被打开了,好几名装备齐全的士兵持枪闯了进来,枪口整整齐齐对准面前的出逃机兵。
“原型机,你有5秒钟时间缴械投降!”
领头的士兵用不容忤逆的语气向一台机械发号施令。
黎兹望向整齐划一的步枪枪口,一言不发。
士兵们握着步枪的手逐渐紧致起来,就好像他们的双手失去了原本的摩擦力。
“5!”
“4!”
“…3--!”
黎兹睁开眼睛,雾霾蓝色的瞳孔凝视着面前的士兵,眼眸仿佛闪着凌冽的寒光。
“■他■…2--”
数字还没被完整说出,士兵就感觉身子一斜。
原型机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一道从视角左下角出现的刀影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顺便将自己的身体斜分成了两半。
“呃啊啊啊 啊啊!!”
惨叫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类的神经。
“卧■,开火!快你■开火!!”
士兵们纷纷扣下扳机,朝着原型机曾站立的地方开火,但那块地板上除了刚刚倒下的小队长以外谁也没有。他们急忙将头扭向别处,看见队形后方的两人已经瘫倒在地,胸前的护甲上凛然一道显眼的切口,却完全看不见那台原型机。
“噫啊啊啊啊!!”
一名士兵决定放弃自己所学的任何战术,右手食指死死扣住扳机,开始胡乱地扫射,乱飞的子弹打穿桌上被喝掉一半的酒瓶,扫过地上还有余温的队友,打断方才被取走两包烟的那张桌子的桌腿。
然后,一把手枪瞬间抵在他的下巴上,扳机被毫不犹豫地扣下。
毫发无损的黎兹正在起舞,每一次落脚,都在背后留下子弹命中地板的声音。
两名理智尚存的士兵调整姿势,背靠着背警戒着周围视野内出现的所有东西。
随后,他们一齐踉跄倒地,两双军靴还稳稳立着。
舞者出现在他们背后,将手枪对准他们的后脑勺。
砰,砰。
两颗弹壳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过身来,黎兹发现,墙边为自己伴奏的落地钟边瘫着最后一位还在呼吸的士兵,他好像完全忘记跟指挥部反映情况了,护目镜下的面罩剧烈地起伏着,发出令人不快的喘息声。
黎兹迈着舞步走向前去。
“求,求你别杀我,我我还不,还不想……”
黎兹收起刀刃右手叉腰,身体向后仰去,整条右腿高高抬起,随后狠狠下劈。
严重变形的头盔下连着的护目镜瞬间布满裂痕,镜片染成红色。
会客室恢复了安静。
黎兹打量了会自己的杰作,俯下身来从面前曾是人的东西胸前的弹挂上取下一个皮夹,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张大钞。
皮夹被揣进兜里,大厅里唯一的活物,向阳台走去。
阳台门开着,望向屋外,面前是熟悉又陌生的首都景色,脚下是永远车马交接的街道,街道旁是林立的房屋,但高度都不及自己脚下的建筑。
黎兹又回头看向大门前那些倒地的身躯。
她银白色的短发与身披的黝黑外套的下摆在微风中默默飘逸,左手仍然握着那把染血的手枪。
随后,她向前踩上护栏,纵身跃向屋外更矮的房屋的屋顶,结束了今日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