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阵营的厄运女神。”
潘朵拉的身体猛然一僵。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准确的说,没有任何一个秩序侧的神明认不出这个声音。
混沌八神之一,掌管虚无的弗立安米尔。
唯一一个从人类转化为邪神的存在。
唯一一个在诸神之战中让秩序阵营损失了三位主神的怪物。
“你为何惊扰吾之沉眠?”
潘朵拉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解释自己只是被封印在这个破琴里几百年。
想解释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少年是邪神后裔。
想解释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但除了弗立安米尔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潘朵拉,厄运女神?”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掌管不幸与灾厄的小神,吾记得你。诸神之战时,你负责在后方散布瘟疫,从未踏上过正面战场。”
潘朵拉的脸涨红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太弱了,不值得吾亲自碾碎。
虽说这话的确是实话,但好歹我潘朵拉也是一个女神啊。
用不用这么直接?
弗立安米尔可不会在乎潘朵拉的小心思,而是接着说道。
“潘朵拉,你可知此人是谁?”
潘朵拉的目光重新落在法特身上。
弗立安米尔既然能够直接干预少年的命运。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法特是弗立安米尔的神选者。
要么法特是弗立安米尔的直系后代。
看着还在打呼噜的少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的长相和弗立安米尔没有半点相似。
一个在诸神之战中让秩序阵营闻风丧胆的混沌邪神。
怎么可能有一个睡着之后还会踢被子的后裔?
“他是吾之直系血脉。弗立安米尔家族第十七代传承者。也是十七代中,体内邪神之血最浓的一个。”
潘朵拉:???
还真是啊!
邪神之血的传承者?
本女神怎么会如此倒霉?
话说厄运不应该是由本女神自己掌控的吗?
潘朵拉觉得自己的神格在发抖。
“你冒犯吾之血裔,本该将你的神格碾碎。”弗立安米尔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割。
“但今天吾给你一个机会。”
暗红色的光在空气中凝聚,化作一份由亚空间低语构成的契约。
上面的文字不是任何凡间语言,但潘朵拉读得懂。
每一个字都是无法违背的规则。
“吾之后裔尚弱,需要一个守护者。你若愿以神格起誓守护于他,吾便饶你一命。”
“守护者?”潘朵拉的眼睛瞪大了。
“你的意思是让本女神,一个秩序阵营的正神给一个邪神后裔当保镖?”
“你不愿意?”弗立安米尔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压迫感骤然加重,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那吾碾碎你的神格便是。”
都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女神。
刚刚从封印中透口气儿,她可不想就这么灰飞烟灭。
不过潘朵拉的嘴还是挺硬的。
即便被弗立安米尔以神格威胁安全,却依旧哼了一声道。
“签就签。不过这不代表本女神怕了你,而是本女神正好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这小子解开了封印,那就是本女神的人了。”
潘朵拉咬着嘴唇,将精致的小脸一扬。
明明不得不照办,还得装出一副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模样。
这让弗立安米尔也不禁莞尔。
“潘朵拉,你现在刚刚破除封印,神力连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若不是看你还有些用处,你觉得我会留你这条命吗?”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暗红色的光猛的炸开分成两束。
一束没入潘朵拉的胸口,化作一道无法挣脱的灵魂枷锁。
一束没入法特的左手腕,在他的皮肤上烙下一圈极淡的黑色纹路。
那是守护契约的信标。
纹路闪烁了两下隐入皮肤,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潘朵拉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一根黑色的线缠绕在指根,像是用虚无编织的戒指。
她试着扯了一下,线纹丝不动。
这就代表着如果法特受到致命威胁,这条线就会灼烧她的手指。
如果法特死了,那她的神格也会在一个小时内碎裂。
“契约成立。”弗立安米尔的声音开始消散:“潘朵拉,记住你的使命,用心守护吾之后裔。若他有任何闪失,吾必将碾碎你的神格,记住,像今天这样的机会,汝只有一次。”
话音刚刚落下,如同潮水一样的压迫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光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法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听起来像是什么“别追了我不当新郎”。
潘朵拉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呆坐了不知道多久,然后慢慢爬起来,重新飘到法特床边。
少年还在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但他体内多了一份契约,他身边多了一个女神。
而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潘朵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不就是邪神后裔,弗立安米尔的血脉吗?
本女神可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弗立安米尔,你给本女神等着。等本女神神力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你,让你睡觉必落枕。落枕一百年,不,一千年!”
“哼。”潘朵拉盘腿坐在半空中托着腮,紫色的瞳孔中眼波流转静静的看向了法特。
“至于你,我的契约者,时间有的是,本女神先不跟你算账。”
潘朵拉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法特的脸颊。
半透明的指尖陷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凉意。
法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没有醒。
潘朵拉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从今天开始你是本女神的了,虽然你暂时还不知道。”
她收回手,整个身体重新化作一团黑雾,缓缓缩回那把旧鲁特琴中。
琴身上的裂痕还在,封印还没有完全解除,她暂时不能离开这把琴太远。
另一边的法特。
此时他正在梦里被一个跟米歇尔长得一模一样的巨魔拿着鲁特琴追着跑。
诡异的是,那个巨魔的头上,有一撮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呆毛,在风中倔强地挺立着。
他拼命的逃,却怎么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