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纯洁的圣女大人是只金丝雀
“哇啊！快看！快看——是圣女大人！”
“真的吗？好久都没有看见这届圣女大人了，是一直在为这个世界默默祈祷，所以没空出来吗？”
“你们两个别闹了！快把头低下。”
“好的，嬷嬷！”
面对着从正前方远处走来的几位华丽修服少女，正在花园里看管工人做事的几位修女立即鞠躬行礼。
而此时此刻，远处走来的少女们，也步履到了他们身边。
在这澄澈天光漫过教堂外的青石长廊上，微凉清风拂动廊间静谧气息，四处都浸着肃穆祥和的氛围。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头顶佩戴着精致素雅的荆棘冠，青色细枝纹路清晰柔和，衬得周身圣洁之感愈发浓重。
耀眼金发顺着肩头散落，柔和发丝轻贴脸颊，眉眼清冷温婉，自带神明般的疏离气质。
凹凸有度的身体上，纯白古典圣女修服剪裁得体，上衣采用复古排扣设计，颗颗圆润白扣整齐排列于身前。
露肩分袖的特殊样式，更将细腻光洁的香肩全然展露，线条优美尽显温婉身姿。
领口垂落两条印有十字架纹样的素白绶带，自然垂落恰好分别轻掩身前丰盈弧度，修身白衣贴合纤细腰肢，勾勒出匀称窈窕的身形，简约版型尽显端庄大气。
及膝白色短裙轻拢半月似的翘臀，裙摆边缘缀着一圈精致鎏金镶边，在光影下泛着淡淡光泽，走动时微微轻晃，金白相映的配色愈发显得高贵圣洁。
绝对领域之下，莹润无瑕的光洁玉腿肌肤细腻雪白，线条匀称流畅毫无瑕疵，笔直修长的双腿毫无丝缕遮掩，足下更是踩着的剔透明亮水晶高跟鞋，晶莹鞋身映着天光，步履轻抬愈发娉婷。
她踩着水晶鞋缓步前行，步履轻缓无声，悠然穿行在悠长走廊之中。
暖光落满衣衫纹路，将露肩线条、垂落绶带尽数衬得愈发清雅动人。
周身萦绕淡淡圣洁气韵，一举一动端庄虔诚，宛如行走人间的纯白天使。
虽然比不上那位与勇者大人一起，成功讨伐魔王的大圣女卡莲大人，可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三位光属性魔力拥有者，这届圣女达芙妮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向大圣女看齐，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二位，那是修会人碰也不能碰的滑坡。
“神明在上，大圣女在上！你们好啊？”
停下包裹在水晶鞋里的莲足，达芙妮温柔地向花园里的人们打招呼，后边的随从修女们露出警惕的神色，生怕她会受一点儿不好的因素干扰。
“嗯！圣女大人早安。”
花园里的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但是是修女们先说，工人们后说。
“你们是在……修剪花草吗？”
“是的圣女大人，我们现在监督工人们修剪花……”
“咦？监督工人们？你们不一起修剪神明赐予我等乐园的吗？”
“啊这……”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修女们面面相觑，这种事情，怎么由她们来做啊？
“那个圣女大人，我们这是在……”
“‘祂赐予了我等乐园，我们要守护它，打理它，并为了它付出一切，愿您的国度降临’，这是《海雯修经》新约开头章第34段第29句，诸位……我们真的为了祂的国度降临，而在准备些什么吗？”
说罢，达芙妮踏着水晶鞋，头戴荆棘冠地走进了花园，在众目睽睽下，拿过了其中一名工人的大剪刀。
“等一下，圣女大人。这种粗活，我们来就……”
“‘身体力行，才是接近祂的唯一途径’，这是《圣女咏叹录》第四卷第7章第36段最后一句，愿神明祝福你我。”
“这……”
还没等在场的工人和修女回过神来，圣女大人纯洁的水晶鞋上，便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白皙娇嫩的小脸蛋上，也被从树上滴落的露水给打湿了。
达芙妮的随从们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修会为什么会长期以各种工作来变相禁足这届圣女，恐怕这就是原因之一。
作为神明赐予力量的少女，她身上没有那种主教们希望的无上神性，反而却像个农家少女一样，什么都想主动上前再亲身体验。
难道说，这就是神明选择自己圣女的习惯吗？
历史上自大圣女以来三位光属性魔力者，几乎都是这种外向的性格，一点儿神圣的威严也没有。
“那个圣女大人，您忘记了，今天您还要见人吗？”
“咦？啊……啊！对了，露德亲今天来了，我怎么把这个还忘了呀？”
再将剪刀还给工人后，达芙妮便和随从修女们急匆匆地走回了之前的道路上，只留下几片被修剪成鸽子模样的树丛，留在花园内的众人面前。
今天是自己的好友，卡提·露德来修会本部述职的日子。
而作为圣女大人，达芙妮用了一点点权限，在好友被众主教问询前争取到了提前见面的机会。
毕竟作为从自己被抓来当圣女以来，卡提是自己在修会为数不多最好的朋友，自从她在王国那边发表了什么什么论纲以来，她好像就被众主教们盯上了。
“卡提，你在里边吗？”
“嗯，圣女大人，我在。”
见修会的会客室里传来了自家好友的声音，达芙妮便在随从推开门后，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卡提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裙修女服，但肩膀上的红色绶带，象征着她作为一方主教的身份。
自从魔王被讨伐后，海雯大陆并没有立即停止混乱。
在百年的政权更迭后，伴随着神国依旧安稳，格里夫王国的崛起，卡尔丽亚帝国的建立，在依旧受到小规模魔物的袭击下，人类社会秩序终于恢复了。
而自家好友，就是修会派往王国国都的主教，她现在正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就着饼干看书，达芙妮走进去一看，好家伙！卡提她居然在看《圣女咏叹录》第五卷。
“卡提亲，你在这里看第五卷，真的没问题吗？”
达芙妮担忧地问道，其实原版的《圣女咏叹录》是当初大圣女用古海雯语写的，再加上晦涩的语言，所以大部分内容现在的人看来，也很难看得懂。
而现在她们看的《圣女咏叹录》，是第二位光属性魔力者翻译的，但她的名字在神国提也不能提。
海雯人有句话，叫做“勇者和大圣女讨伐魔王，带来了活着的希望，但魔女大人用希望点燃火把，带领人们继续走下去”。
没错，这所谓的第二位光属性魔力者、被神明赐予力量的第二位少女，就是如今被修会称为“堕落魔女”，居住在大陆南部魔女之森里的泉之魔女莉莉丝。
修会说她作恶无数，是和魔王一样邪恶的存在，不过事实却是魔女大人创立的魔导学让几乎每个人都能使用魔法，这几百年间几乎没有人再死于大规模饥饿与瘟疫了。
而就这届圣女达芙妮所知，很多人私下里都会称为泉之魔女莉莉丝是大圣女转世，甚至在没被修会选为圣女前，她亲眼目睹过隔壁村有人在供奉莉莉丝的雕像，就放在大圣女像的旁边。
虽说修会一直在和泉之魔女对抗，但嘴上说不接受任何东西，可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修会还是认可了莉莉丝部分魔导学观点，以及她翻译的所有古海雯语文献。
《圣女咏叹录》就是其中一部分，但修会只承认到第四卷，因为第五卷就有点儿……
大圣女卡莲大人，有点儿离经叛道了。
看着正在阅读“不存在书籍”的好友，达芙妮还是挺关心她的。
其实这本书的第五卷，她自己也偷偷藏了一本，没办法圣女小姐也是人，这种背德的禁果味道，还是挺美味的。
“没事的，圣女大人。我只是看书而已，而且我发表的论纲大圣女大人也说过，所以没事。”
沙发上，卡提推了推眼镜，在放下书后微笑地看向了达芙妮。
“可我记得，大圣女大人反对赎罪券，就是第五卷的内容吧？”
“没事没事啦！我引用的是《海雯修经》旧约和新约的内容，不是《圣女咏叹录》第五卷啦！”
“啊……别被其他人看见就好，别忘了你发表的言论……待会儿我会给你撑腰的呢！”
“那可真好，大概有圣女大人庇佑我，我不会上火刑架吧？”
“好啦！好啦！跟我走吧，去审判席咯！咦？”
就在达芙妮拉着卡提的手，跑出修会会客厅的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了远处有一阵熟悉的魔力波动。
而那种叫人舒服的感觉……
真的好温暖啊？
“圣女大人您……”
“我……没什么卡提。对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亲近一点儿。”
“啊这……不行啊，我的圣女大人。”
“咦？”
达芙妮有些错愕地回头，自己的昔日好友，此刻正满脸憧憬地注视着她。
这时她才明白，她们之间，已经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