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家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大圣女吧？
这届圣女达芙妮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远远还不够格。
在300多年前，恐怖的魔王突然诞生了。
它几乎统一了海雯大陆上所有的魔物，疯狂攻城略地，一时间人类危在旦夕。
但光与暗必然是平衡对立的，海雯大陆上首位光属性魔力者出现，在她和勇者以及其他人的一同努力下，魔王被讨伐了，它那邪恶的爪牙，也烟消云散。
总之，修会的记录是如此的，被黑暗魔王威胁的时代已经过去，可勇者却战死沙场，大圣女卡莲也在和平到来的前夜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她。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修会的说法是她自愿回归天国了，可对于普通民众们来说，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好，苛捐杂税一年比一年高，人类内部的战乱也没有停止。
当然了，这一切就要等到几年后，那位被圣光笼罩的魔女大人登上舞台，伴随着骑着扫帚的她，犹如骑士巡礼般在海雯大陆穿梭，荡平一切人间不平事时，人们的生活才有所改善。
而在她根据大圣女卡莲的《圣女咏叹录》，建立起魔导学之后，这个世界才真正从魔王的阴影中走出来。
所以民间有一句话，叫做“勇者和大圣女讨伐魔王，带来了活着的希望，但魔女大人用希望点燃火把，带领人们继续走下去”。
在海雯大陆上的绝大部分人眼中——泉之魔女莉莉丝就是和大圣女卡莲大人同样的存在。
甚至有人称呼她为第二圣女，毕竟按照魔导学划分，她们都是光属性魔力者，而同样也是光属性的达芙妮，在民间甚至还没被广称“圣女”过。
对了！
修会的金丝雀，好像大家……
都是这么叫我的呢！
“呐！神明在上，这届圣女小姐，你……在想什么啊？”
“啊？我……”
听着远处传来的温柔声音，达芙妮打了个激灵，她身旁的卡提主教早已双手合十地捧着十字架，脑内幻想着如此圣台上的人若是自己，那该多好啊！
这届圣女的思绪，被拉回了这被明朗日光铺满的圣蒂冈广场——四面八方挤满了前来观礼的民众——补丁衣的普通人和华丽衣裳的修会人，场面热闹又肃穆。
广场中央的圣台上，手捧修经的金发碧瞳大圣女卡莲，依旧温柔地看着远处的这届圣女达芙妮，同时还呼唤着她，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呵呵呵呵！”
见这届圣女有些怕生，大圣女卡莲捂嘴笑了笑，看样子这幅穿着简洁素雅的白色圣裙，又有一头金色长发自然垂落，碧绿的眼眸平和沉静，神情从容淡然，气质端庄大方的样子，确实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伪装魔法下，伟大的泉之魔女莉莉丝顿时心生厌恶，果然是一群只注重皮囊的蠢货，这下要好好玩一玩了。
那就先……
来点特效吧！
默默驱动着光魔法，下一秒淡淡的纯白圣光环绕在她周身，光芒柔和不刺眼，顺着四肢缓缓流动。
在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中，卡莲赤着双脚，仅凭圣力稳稳踏在半空之中，步履平稳从容。
她就这样缓步行走在人群上空，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众人，神色温和淡然，没有丝毫高傲疏离，脚下虚空随着步伐泛起淡淡光纹，尽显圣洁之力。
地面上的民众纷纷抬头仰望，神情恭敬又满心敬仰，安静注视着空中的身影，不敢随意喧哗。
广场外围位置稍显清静，这届圣女达芙妮安静站在原地，她神色略带拘谨，心里带着几分紧张，默默望向半空，等待卡莲前来。
卡莲很快行至广场外围，微微低下身子，看向神色局促的达芙妮，眼中透出几分温和笑意。
“来吧！愿意和我一起布道吗？”
“啊？我……我……我……好……好的。”
她轻轻伸出手，动作自然又亲切。
面对大圣女卡莲的邀请，达芙妮满脸通红地立刻回过神，坦然伸手握住对方仿佛求婚一般的手掌，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掌心相触，温和的圣力相互传递，卡莲轻轻发力，带着达芙妮一同凌空飞起，她时刻留意身旁之人，刻意放慢速度，耐心迁就对方。
两人手牵着手一同踏空前行，周身圣光相融在一起，笼罩住两道身影，卡莲侧头看向达芙妮，眼神里满是关照。
达芙妮渐渐适应凌空行走，神情愈发安稳，跟着卡莲的节奏，一同掠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路并肩而行，脚下步步生光，在无数民众的注视下，二人径直朝着广场中心的圣台走去。
临近圣台时，两人慢慢收敛周身圣光，身姿缓缓下沉，卡莲始终没有松开手，稳稳带着对方一同落下。
赤足稳稳踩在圣台之上，两位圣女并肩站定，神态安然平静，庄重的氛围瞬间笼罩整座广场。
居然和历史上的大圣女大人一起布道，这是在做梦吗？
满脸通红的蒸汽姬达芙妮此刻心脏砰砰直跳，在她的眼里，此刻站立于身边的大圣女大人是如此地神圣。
和她一比，自己连千万分之一都没有达到！那么接下来的布道……
哈啊？
当身边的大圣女卡莲大人，左手捧起《海雯修经》，注视着下方的民众们再度布道时，听了几句的达芙妮瞬间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能说的话吗？
“他们还在收着所谓的赎罪券，但那些为面包哭泣的孩子们，却用承诺来安慰自己——来自天堂的吗哪（一种天降的食物）！要凭借祂的正义，因为世俗的法律把一切都给了富人，但对普通人来说，他一无所有！”
“修会中的一些人，想蒙住人们的眼睛，麻木他们的思想就通过教堂里镀金的愚蠢神像！但祂在你的工作中，在你的心中，在你的理性中，这就是为什么你也应自己教导自己吧！自由的民众们，这样你就不会被诱惑了！”
听到这里，台下的民众们都听傻了，大圣女大人是要和修会对着干吗？但仔细想想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修会不准使用魔导器，生活在神国和修会影响力大的土地上的普通人，一辈子干了很多事，也就只能维持温饱，但一旦加入修会，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收获很多。
这是大天使下凡了吗？虽然没有人见过，甚至没有人见过所谓的神明，他们只见过两位“圣女”，前者和勇者一同带来的希望，后者用希望点燃了篝火。
而“大圣女卡莲”的布道，还在继续。
“正如《海雯修经》第七章所言，祂将赋予权力给民众和社会！它应该会带着剑来，就像当年讨伐吾主之敌魔王那样，恶人们会倒在我们脚下的！偶像崇拜和愚蠢的金色油画，将像肮脏的罐子一样在地上破碎！”
“对！把那些虚伪的家伙弄下来——”
圣台下人山人海的民众们附和道，这叫在场的修会人都不敢说话了。
“那么！让我们撕毁那该死虚伪的赎罪券！只有信仰神明才能摆脱我们的原罪！让我们打碎那些金色的神像，我们的孩子需要面包！人们要吃饭！”
“泉之魔女莉莉丝也是祂的使者，让我们再度用希望点燃火把！让我们继续远离寒冷！胜利最后属于我们！神明在上，愿您的国度降临——”
“神明在上，愿您的国度降临！”
圣台之下，无数的普通人双手合十地大声说道，这把这届圣女达芙妮在内的所有修会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次轮到最外边的卡提主教心脏砰砰直跳了，原来大圣女大人和自己的想法如此相似吗？赎罪劵就应该被取消！
“怎么样，这届圣女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看着一旁已经石化了的达芙妮，在狂热的民众视线里，大圣女卡莲微笑地说着，而这届圣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这也太……
“大圣女大人，您把……修会的禁忌都说了一遍啊……”
“没事的哟！大不了……我就不当圣女了。”
“什么？大圣女大人您……”
“啊！不当圣女也好，在这妖言惑众。”
“啊？”
“教……教皇？”
突然间，在一大堆骑士的保护下，一个尖嘴猴腮的老人，和一位身穿紫色修女服的粉色修女从广场后华丽的修会宫殿内走出，站在了圣台之下。
这是当今修会的教皇，兼神国的统治者来了，这届圣女达芙妮的瞳孔颤抖了一下，就连大修女长薇薇安也来了，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那个教皇大人你……”
“圣女大人，请你离那个自称是大圣女卡莲的家伙远一点儿。那么在此妖言惑众的你，还打算继续装吗，堕落魔女莉莉丝？”
“哈啊？这是……什么情况？”
“抱歉达芙妮小姐，不过人家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大圣女吧？”
Haung——
金黄色的魔法阵在“大圣女卡莲”的手上绽放，紧接着一顶藏青色的魔女帽，便被莉莉丝拿在了手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对此莉莉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还以为能忽悠这帮虚伪的家伙好几天，然后再突然变回本貌，好好地羞辱一番的。
不过……
明明修会记载大圣女卡莲是下落不明，所以这也算生死不明？然后就算死了吗？
不对！不会是这样的。
几百年了，看来修会也变得不简单了呢！
用魔法探测了一番后，察觉到教皇身边有魔物气息的莉莉丝微微一笑，这帮家伙，依旧是虚伪到叫人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