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是……谁的圣女？
同一时间的神国圣域已经入夜，皎洁月华透过雕花彩绘玻璃窗，柔柔洒入圣女专属的静谧寝殿。
殿内陈设清雅肃穆，纯白绒毯铺地，玉质灯台燃着暖柔静烛，淡淡的安神香草气息萦绕四方，褪去了白日圣殿之上的喧嚣庄重，只余下满室温婉清幽。
端坐于柔软云纹软榻之上的达芙妮，此刻全然没了白日里身为正统圣女的端庄圣洁，往日里清冷淡然的眉眼间，尽数染上一层难以褪去的绯红。
她那一头柔顺璀璨的金黄色长发随意散落肩头，几缕发丝轻轻贴在细腻莹白的脸颊两侧，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温婉动人。
［我……我……］
达芙妮微微垂着修长眼睫，纤长白皙的指尖不自觉轻轻绞着身前衣摆，胸腔里的心绪纷乱翻涌，连平稳的呼吸都悄然乱了节奏。
白日圣殿广场之上万众瞩目、人声鼎沸的画面，此刻正一遍遍清晰无比地在她脑海之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在最后那般众目睽睽、万众注视之下，被包围的泉之魔女莉莉丝，驾驭着古朴灵动的魔法扫帚，翩然凌空而至。
她眉眼狡黠明艳，带着几分肆意洒脱，全然不顾周遭所有人惊愕诧异的目光，径直落在她身前，没有半分迟疑，俯身便对着她落下一记热烈又霸道的亲吻。
那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两人身上，诧异、震惊、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这届圣女的达芙妮当场僵在原地，浑身僵硬不知所措，素来恪守教规、清心寡欲的她，从未与旁人有过这般逾矩亲密的接触。
一时间，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浑身血液仿佛都涌上头顶，羞赧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我被……人家被……被……那个坏魔女！我要让她做出回答！通通上市！！！！”
莉莉丝的吻带着淡淡的清泉草木清香，温柔之中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短暂的触碰却仿佛烙印在了心底，久久无法消散。
直到魔女从容抽身，眉眼带着戏谑笑意望着窘迫不已的她，驾驭扫帚悠然离去，她依旧久久未能回过神来，满心皆是慌乱羞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悸动。
白日里强装镇定压下满心羞意，强撑着完成后续所有神职事宜，可待到夜深人静，独处于无人打扰的寝殿之中，所有刻意压抑的情绪尽数翻涌而出。
“呜呜呜呜——人家……人家……”
达芙妮轻轻抬手抚上自己微凉的唇瓣，指尖触碰间，仿佛还能清晰感受到白日里那温热亲昵的触感。
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郁，耳根都染上淡淡的绯色，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满是羞怯，连思绪都不由自主沉溺在与莉莉丝相处的细碎点滴之中。
她还记得白日里莉莉丝并未以魔女真身肆意张扬，反而巧妙易容，假扮失踪几百年的大圣女卡莲，借着大圣女至高无上的身份，在圣殿众人面前直言不讳，公然驳斥教会流传已久的赎罪券等制度。
彼时众人皆以为是大圣女亲自出言谏言，无人敢轻易反驳，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字字句句直击人心，也深深烙印在了达芙妮的心底。
正当达芙妮沉浸在纷乱的回忆之中，心绪起伏难平之际，寝殿之外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节奏利落有序，带着独属于圣殿骑士的凛然正气，瞬间打破了寝殿内静谧温婉的氛围。
“圣女大人，杰士卡姬骑士长来了。”
“诶？请……请她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姿挺拔飒爽的身影缓步走入殿内，正是修会地位尊崇、执掌圣殿所有骑士势力的修会骑士长——姬骑士琴·杰士卡。
琴有着一头利落干净的亚麻色高马尾长发，发丝束得整齐利落，尽显英气飒爽，一身笔挺规整的姬骑士制服贴合挺拔身形，勾勒出凹凸有度的身子，以及沉稳干练的气质，腰间佩剑肃穆威严，周身萦绕着沉稳冷静、刚正不阿的气场。
同时，她也是达芙妮在修会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踏入暖烛摇曳的寝殿，琴一眼便瞧见了端坐榻上、满面绯红、神色恍惚的达芙妮，心中已然猜出几分缘由。
白日圣殿之上那场轰动整个圣域的闹剧，还有魔女当众强吻圣女的一幕，早已传遍整个修会，身为骑士长的她自然尽数知晓。
琴放轻脚步走到殿中，收敛了周身凛然的骑士锐气，语气平和温婉，褪去了平日统领骑士时的严肃冷厉。
“圣女大人，不！达芙妮，还在为白日圣殿之中发生的事心绪难平吗？”
“啊？”
轻柔的话语将达芙妮从纷乱的回忆之中轻轻拉回现实，她骤然回过神，连忙收敛脸上难以褪去的羞红。
接着又抬手轻理散落的金发，努力平复纷乱的心绪，竭力恢复平日里圣女该有的端庄温婉，轻轻颔首轻声应道。
“我……这可是第一次，还是有点儿……琴，你不是为这种事来的吧？”
“嗯，没错。”
琴微微点头，顺势在殿内一旁的石质座椅之上落座，姿态从容沉稳，目光平和地看向眼前心绪未平的圣女，缓缓开口，将话题渐渐引向白日最为轰动的言论之上。
“白天那会儿，莉莉丝她假扮大圣女卡莲，说赎罪券一事，不知圣女殿下心中对此有何种看法？”
谈及严肃的教会制度议题，达芙妮渐渐压下心底的羞怯慌乱，神色慢慢恢复沉静，澄澈的眼眸之中浮现出深思之色。
她虽然并不没有熟读教会典籍，也并没有百分百恪守教会规矩，而且自小耳濡目染赎罪券流传多年的规矩，达芙妮还是挺不喜欢赎罪券这个东西的。
白日里莉莉丝假扮大圣女卡莲说出的那一番言论，言辞犀利通透，句句直击赎罪券制度之中潜藏的弊病，字字属实，让人无从辩驳。
长久以来，教会之中部分心术不正的神职人员，早已将原本用以忏悔过错、诚心赎罪的赎罪券，变成了大肆敛财、谋取私利的工具。
常信徒家境贫寒，倾尽家财只为求取一张赎罪券，妄图以此洗脱自身罪孽，求得心灵安稳与来世顺遂。
可那些身居高位之人，却借着赎罪券肆意搜刮民脂民膏，漠视底层信徒的疾苦，扭曲了教义原本向善渡人、诚心悔过的初心，让神圣的教义渐渐沾染世俗铜臭，早已偏离了最初传教济世的本心。
达芙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同。
“莉莉丝假扮卡莲圣女所言句句属实，赎罪券发展至今，早已偏离了最初设立的本意。”
“就像卡提她发表的论纲说的那样，教义本意是引导世人诚心忏悔内心过错，修身向善，以本心洗涤罪孽，而非依靠一纸券据，用钱财换取所谓的罪孽洗脱。”
一旁静静聆听的琴闻言，深深点头表示赞同，眉宇之间满是认同之色。
身为执掌圣殿骑士、常年行走圣域各地、体察民间百态的骑士长，她走遍圣域四方，早已看透这一制度背后潜藏的诸多弊端，心中早已对日渐腐朽的赎罪券制度心生不满。
只是碍于教会森严的等级规矩与根深蒂固的老旧传统，身为骑士长的她纵然心中万般不认同，也不敢轻易当众直言驳斥，只能默默隐忍，恪守自身职责，从不敢轻易逾越规矩发表异议。
琴语气沉稳，缓缓诉说着自己长久以来藏于心底的想法。
“达芙妮你说的对，真正的罪孽，只有神明能为我们洗脱，而且……确实孩子们在挨饿，而我们在吃饱……”
二人一为圣洁温婉、心怀仁善的正统圣女，一为刚正不阿、体察民情的骑士长，摒弃了身份隔阂与世俗偏见，在静谧的深夜寝殿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坦诚地交谈探讨着关于废除赎罪券的诸多想法。
她们彼此心意相通，理念高度契合，皆深深认同莉莉丝此番言论的正确性，而且逐渐地脱离了赎罪券，说到了别的地方
圣女和姬骑士越谈越是投机，从赎罪券带来的民间疾苦，谈及教会内部风气败坏，又谈及圣教未来应当坚守的本心教义，以及民众吃不饱饭。
言语之间皆是对圣教未来发展的深思与期许，全然沉浸在严肃的理念探讨之中，早已忘却了白日里那场暧昧亲昵的闹剧，也忘却了心中残留的羞赧心绪。
寝殿之内烛火静静摇曳，暖融融的光线笼罩着交谈的二人，氛围平和静谧，满是志同道合的融洽气息。
一切都显得安然又祥和，仿佛这般平和畅谈的时光，能够长久延续下去。
“呐，琴！你说我是谁的圣女呢？修会的，还是民众的？”
“啊！这个达芙妮，我可……”
就在二人畅谈正酣，依旧沉浸在理念交流之中，未曾有丝毫防备之时，紧闭的寝殿大门突然被人猛地用力推开，凌厉急促的推门声骤然划破，殿内平和静谧的氛围。
一道身着正统主教修女服、气场威严冷冽的身影快步走入寝殿之中，来人正是圣女大人的好友卡提主教。
她快步走到殿中，停下脚步之后，目光沉重，语高声对着二人郑重宣布出一则足以震动整个圣教圣域的重大消息。
“不好了圣女大人，诶？琴团长也在吗？教皇大人他们……要打动第十一次十字军讨伐了，目标还是堕落魔女莉莉丝！”
“什么？疯了吗？”
这届圣女达芙妮和姬骑士琴异口同声地说道，可此刻正抱着自家魔偶女仆睡觉的魔女大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她将会遇见怎样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