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您根本没在努力吧。]
[……姑且有在努力啊,不过,就算努力了也有可能没有结果吧。]
[这样啊,学长。您这样自我贬低是为了谁啊?讨好我吗?]
[您就算讨好到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哦。反而让我觉得您更加虚伪呢。]
[谁要讨好你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唉,]眼前的女生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您怎么一天不如一天了呢?]
[从前让我无比佩服甚至十分仰慕的学长去哪了?快把他还给我。]
[啊,这个我办不到呢。]
还有啊,你哪点尊敬钦佩我了?
我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个女生对我有任何一点积极正面的情感态度。
傍晚六点钟。天气出奇的凉爽轻快。
我在学校的一间教室里,和眼前的女生进行着无意义的聊天。
不,应该说是无谓的争论。
你问具体在争论什么,抱歉,我也没没搞懂聊了什么就莫名其妙开始被审判了。
[我可没有在和您争论,只是您一直在做无谓的辩解,毫无营养,没有逻辑。学长,您是怎么考上这所高中的啊?]
[喂,给我留一点退路啊,兔子急了也会踢人的!我初中时的成绩可不差。]
[呵呵呵,您的意思是您是兔子咯,那好可爱喔。]
[不……你理解的也太偏了……我怎么会有那么可爱。]
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才没有。
[说到这个啊,学长。不是有个成语叫‘狡兔三窟’吗?您肯定知道吧。]
女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黑板擦拿在手里晃了晃。
她轻轻一甩,就把一片肮脏的白色灰尘撒到空中,任由它们轻飘飘的消失不见。
要甩灰拿到窗户外甩啊。
我在心里嘀咕着,看见她的动作这才回过神想起来自己坐在这里一直等着的原因。
抬头看了一眼教室的钟。
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她这才刚开始慢慢悠悠地擦黑板。
不过嘛,我是不会把在这里待着算作浪费时间的行为的。
要说为什么。
因为——很好玩嘛,在无比悠闲的闲聊中懒散度日。
这不是很好吗。
我很久没体验过咯。
[‘狡兔三窟’,我知道啊。]我稍微想了一下。
[狡猾的兔子会给自己准备三个窝以便随时逃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小学语文课上就学过的成语。
无非就是用兔子比喻要多留几条后路,多做几手准备罢了。
说白了,就是别把自己逼到无路可走。
听说兔子在生死关头的踢腿力度大的出奇,就连老鹰也会遭受不住这种冲击,也就是所谓的“兔子蹬鹰”。
只不过,兔子的踢力再厉害,能踢几次呢,还是小心翼翼的躲在窟洞里更安全吧。
[也就是说聪明的兔子从来不会有急了的那天啊。]
女生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
[这么说来,学长。三个窟啊,那不就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嘛。]
[如果「未来」这个洞口有猎人在蹲守,那就退回来,停在当下就好了。
倘若「现在」被狼围住了,就逃回「过去」把自己小心隐藏起来。]
[「只不过啊,如果「过去」那片土地,本来就是一片荒芜的话。光是挖好这一个洞,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吧。]
[如果是这样,还能有体力去继续建造[现在]和[未来]吗。]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佩服。
[好厉害,真的很了不起。这种既狡猾,又拼命的兔子,让人忍不住......更加喜欢了啊。]
女生一脸满足地,结束了这段超长的个人解说。
[嗯...我觉得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一些什么...]
这也太过度解读了吧。
兔子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兔子只是兔子而已。
[还有,这个‘三’的意思,不是指只有三个,而是指“多个”。这个知识点,语文老师肯定在文言文教过吧。]
[学长您真较真呢,这种事,谁不知道啦。]
她冲我挑衅般地吐了吐舌头。
[说起来啊,学长。我中考语文可是考了137分哦。]
那确实是一个,足以压得人说不出反驳的话的分数。
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中考语文考多少来着?嗯不记得了,好久远的事。
[这算较真吗?我只是提醒一下而已吧。]
[学长,在女孩子眼里这就叫做较真哦。]
[是这样吗?]
[是哦,超较真的啦。]
总感觉她说的太夸张了,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就是了。
我确实从来没有一次弄懂过女孩子的想法。
姑且认为她说的情况属实。
唉,我不懂女生心。
[好吧,下次我注意。]
[这一点也是一样啊,学长。]
听到我说这句话,女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只要是女孩子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您在敷衍啊。]
[真的假的?!]
[唉,您真是既较真又敷衍,完全没救了。]
这是说我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吗,好恐怖的样子。
她看着写的满满当当的黑板,没有选择走上讲台开始工作。而是缓缓靠近我,递出手上的黑板擦。
[帮帮我吧,学长~我够不到~]
[你都没伸手去尝试啊。]
[还有,就算够不到上面我能理解,但你也没有去擦底下吧。]
[因为您可爱热心的后辈不擅长劳动啊。]
是吗,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是可爱热心的后辈需要我啊....那就没办法了。
[可爱热心的后辈在哪里啊?!你吗?!]
[是啊,请您和我一起劳动吧。]
没人会把只是擦个黑板就称之为劳动。
这简直就是值日表里的幸运职位,只可惜我基本没有入选过。
为什么啊,明明我的个子蛮高的。
按道理说我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甚至可以说很合适。
我做这份工作绝对不会失败。
如果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人需要把握住机来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哎,完全没有一件这样的好事发生在我身上。
[拜托您啦学长,拜托您~]
眼前的女生双手合十,故作姿态地向我卖了个萌。
很萌,嗯,我很吃这一套。
[下次自己就要自己来啊。]
我起身离开椅子,从她手里接过黑板擦,并不是很情愿地擦起黑板。
[学长真好对付呢...]
[什么?你说了什么吗?]
怎么声音突然变小了,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学长,我明天还要值日,明天就交给我擦吧!]
她朝我微微一笑。
[还有,明天?你明天还要值日?]
[是啊学长,您没注意到我昨天也在值日吗?]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
昨天我也像今天这样在等她。
一样的在聊废话,打发着时间。
高一年级的教学楼离操场很近,在教室里也能听见那边闹哄哄的热烈气氛。
尽管是学生时代每一天都很常见的日常,但对于我而言,却是我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见到的场景。
甚至变得难以想象。
如今却只要下楼走过去就能重新见到这一切。
不过,我不需要为此而感慨。
更不必为此匪夷所思。
只不过是回到平常而已,我不应该对此大惊小怪。
况且,要说真让我疑惑惊讶的应该另有其事。
另有其人。
那便是眼前的女生,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身边的她,才是令我对「现在」感到奇怪的原因。
——所以说嘛,一上学就没有好事发生。
这句话说的果然是对的。
刚去学校就碰到了这种事。
奇怪的事情。
麻烦的事情。
不过...
是,是有...
是有一些好玩,我不情不愿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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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夏莉莉,新生,高一七班。
我如此简短说明。
没有其他的任何详细介绍她。
没有其他的任何资格谈论她。
请不要认为我这么说是在自轻自贱、自怨自艾。
觉得我太过于瞧不起自己,连观察他人然后总结成文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这种无法开口的根本原因在于,
我对这个女生毫无了解。
不清楚有关她的任何事情。
她像谜一般来到了我的身边。
像谜一般解不开,让我摸不清头脑。
而这一切,只是一周前才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我和她才刚认识一周。
就在她所在的教室里等她以及和她一起放学走路回家。
这么想来真的是很奇怪。
[但是学长,对您来说,这样又有什么关系?]
我再次重新咀嚼她曾经、最开始时对我说过的这些话。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的,但也并不是说必须要从零开始出发。]
面前的少女曾对我如此宣言。
[大多数的时候大家都是都是‘藕断丝连’的状态,被几根若有若无的线牵连住。]
[‘藕断丝连’的意思不是这么用的吧……]
那个时候的我,小心翼翼地插嘴打断了她的话。
[这个词指得不是分开了却还没完全断绝联系的状况吗。]
[哎,学长,您真是的。啊,我知道了,您是非常较真的那种类型啊。]
[这和较不较真没关系吧。只是单纯因为你把这个词语理解错了我纠正一下而已。]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啦学长,字面意思。您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优夏莉莉朝我微微一笑。
总之,我当时就没能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
现在也是一样。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了谁而考虑着这些东西。
完全不知道。
我不想去讨好任何人。
难怪说我较真又敷衍。
总而言之,如果抛开乱七八糟而且莫名其妙的过程不去解释的话,单单论结果来说就是优夏莉莉她出现在了我身边,在一个星期前。
不清楚其目的。
不明白其用意。
不了解其过去。
不过,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我要深究那么多干什么呢。
这么较真的话,就会成为扫兴的人。
然后身边都只会是无聊的事情。
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就是因为做了这种事情呢,才会让一切没有意思。
然而现在的我,说不上来是抱着「决心」重新开始的。
更多的算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吧,因为没有后路了。
我的确不是一只狡猾的兔子,反而愚笨至极。一条后路也没留,一条死路也没堵。
[学长,您是在发呆吗。在发呆的话就来帮我值日吧。]
[为啥啊。]
[来,学长,您用这个,拿好喔。]
优夏莉莉没有理睬我的问题,并且递给了我一根拖把。
[走廊不用仔细拖哦,因为也没什么人会经过这里了,学长您可以稍微马虎一下。]
[他人在劳动的时候,自己却在发呆那就是在偷懒啊学长。]
[但是我可没有义务劳动。]
[哎,您不要那么较真了,学长,轻松一点。]
[而且,您虽然嘴上说着‘没有义务’,但不还是双手握紧拖把,眼神向走廊看去了吗?您是准备借拖把的力起身然后就去走廊吧?]
优夏莉莉看着我,晃了晃头说道,语气很轻快,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确实是这样。]
自己刚才做的轻微动作都被她看见了,只能这么承认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学长,作为您的后辈我是真的很感谢您帮我一起值日呢。这样,等下结束我请您喝奶茶吧。]
[真的?]
[千真万确呢,这是学长该有的奖励。]
[喔喔,有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吗,这感觉好棒!]
我忍不住大呼。
[并不是一定会有收获吧,学长,没有收获或许才是更经常出现的情况,您不会不清楚吧?]
[嗯,我懂你的意思。]
她说的是对的,我明白的。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
[不过因为您可以是例外啦,你应该要有收获,不对,您应该必须有所收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讲。
[因为您是我尊敬仰慕的学长呢。]
优夏莉莉重新颁出最开始对我的那套说辞。
一本正经的嬉皮笑脸,说的就是她现在的表情。
[我是完全不相信哦。]
我如她所说的一般,借力于拖把起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虽然不相信她的那套说辞,但另一件事情她的确没有骗我。
半个小时之后,我确确实实的收获了一杯奶茶。
[学长,十一月了还要喝冰的?!还是超大杯?!]
[老板~麻烦帮我把全部小料都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