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簌簌!”
艾尔莉丝睁开了眼睛,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耳边是鸟儿们的叫声。
“呼……原来是梦啊~”
艾尔莉丝做了一个关于笼子、关于锁链、关于月姬院的噩梦。
头顶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艾尔莉丝,你又在偷懒了。”
一张倒着的脸从上方探出来,银色的长发落在她的脸颊边,痒痒的。
芙洛拉蹲在她头顶的方向,双手撑着膝盖,正温柔的看着她。
那时候的芙洛拉还没有剪短头发,银色的长发几乎长到腰间,等等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时候?
应该是睡糊涂了艾尔莉丝拍了拍脸蛋。
“我没偷懒。”她嘟囔着坐起来,顺手把头发里的草屑拍掉,她的头发是粉色的,和这具精灵身体的眼睛一个颜色。
“我只是……做噩梦了。”
“噩梦?和我说说吧?”芙洛拉上前很自然的搂住艾尔莉丝的腰。
“没什么啦,去吃饭吧~”
艾尔莉丝感到很安心,在芙洛拉身边就让她感到安心,和刚穿越来时一样。
几年前艾尔莉丝穿越了过来,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一觉醒来从二十岁的男大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最多七八岁的精灵小女孩,粉发粉眼,耳朵尖尖,身体轻盈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她根本适应不了这个世界,直到芙洛拉出现了。
那个银发的精灵女孩是长老派来的,说是要带她熟悉精灵之森的生活。
艾尔莉丝一开始是抵触的,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困在幼女的躯壳里已经够憋屈了,还要被一个真小孩带着玩?开什么玩笑。
但芙洛拉不是普通的小孩。
她很聪明,聪明到能看出艾尔莉丝的笨拙里藏着的不只是害羞。
她没有问艾尔莉丝为什么身为王族精灵不知道圣泉在哪个方向,为什么听到精灵语的某些词汇时会露出茫然的表情。
她只是温柔的亲吻了一下艾尔莉丝的手背,笑着说:“没关系,我教你。”
从那天起,芙洛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好呀。”芙洛拉松开搂着她腰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去花园吃吧,今天的回音花开得很好。”
两人穿过精灵古树盘根错节的树道,走过溪流上长满青苔的石桥,来到了精灵之森最深处的那片花园。
这里和几年前艾尔莉丝第一次来时一样美,不,比那时候更美。
因为今年的回音花开得格外繁盛,透明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个小小的风铃在同时摇晃。
“簌簌,簌簌!”
整个花园都在唱着同一首歌。
艾尔莉丝弯下腰,从脚边摘下了一朵回音花,花朵在她指尖微微飘动着,她转身看向芙洛拉,发现芙洛拉也正好摘下了一朵,正朝她走来。
艾尔莉丝将手中那朵回音花递到芙洛拉唇边。
芙洛拉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唇,将那朵透明的花从艾尔莉丝指尖衔走。
这是在精灵文化中最庄重的仪式,亲手摘花,亲手喂食。
花为誓,风为证,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交予对方。
然后轮到芙洛拉了。
她将那朵回音花递到艾尔莉丝唇边,艾尔莉丝的心跳得很快。
她抬手撩起散落在脸侧的粉色长发,别到尖尖的耳朵后面,然后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将芙洛拉指尖的花衔入口中。
花瓣在她唇间融化,带着清晨露水的甘甜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顺着喉咙流淌下去。
等她抬起眼,发现芙洛拉正在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
芙洛拉伸出了小拇指。
“精灵之神在上,愿我们永不分开。”
两人的声音很轻,却被周围的花海接住了,无数回音花同时抖动起来,把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她们的婚礼做见证。
艾尔莉丝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已经在地下紧紧相握。
“不论发生什么事,”芙洛拉继续说,银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活下去,精灵的寿命近乎无限,只要活下去,我们就会再见。”
“只要活下去,我们分开的几年在无限的时间下,只会短到一个眨眼一样,一个眨眼过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芙洛拉把艾尔莉丝的手握得更紧了。
“活下去,艾尔莉丝。”
“簌簌,簌簌!”
花海齐鸣。
对啊,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
艾尔莉丝猛地睁开了眼睛。
窒息。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大口大口地想要呼吸,但空气根本进不来。
一个口哨堵住了她的嘴,空气只能从口哨中间的细孔里艰难地挤进来,发出尖细的声响。
“簌……簌……簌簌……”
空气被吸入口中,艾尔莉丝活了过来。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脖子上的束缚,一条黑色丝绸质地丝带,正紧紧地缠在她的脖颈上,这个东西导致了她刚才的窒息。
艾尔莉丝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把脖子上的丝带扯下来,手腕却猛地一紧。
“哗啦!”
是铁链的声音,她的手被绑住了,她用力扯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不是精灵之森!
这里是月姬院!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气味,吸入口中只让艾尔莉丝觉得浑身飘飘然,床铺很软,软得不正常,像是要把她都吞进去。
“哎呀呀!”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地靠近。
“这一次这么早就醒过来了吗?”
艾尔莉丝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女露米娜娅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廷长裙,深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金色的长发无需任何装饰想瀑布一样长至腰间。
王女很美,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有的只是像野兽一样的恶毒。
艾尔莉丝想说话,但嘴里堵着口哨,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簌簌……簌簌……”
“别急。”
露米娜娅软下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艾尔莉丝脖子上那条黑色的丝带。
“你刚才差点就死掉了呢,是我救了你哦,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露米娜娅上前一步。
艾尔莉丝再次陷入了窒息的状况。
“簌簌!簌簌!”
嘴巴被口哨堵住,艾尔莉丝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簌簌簌簌的声音。
簌簌,本该是她和芙洛拉间最甜蜜的密语。
可在现在却成为了处刑她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