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桌上的剩菜被收拾得七七八八，窗外的雨停住，于是风也凉了许多。
文耀打了一声雷霆饱嗝，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扑通一声，失力地趴在了饭桌上。
“我不行了！”
文耀呼出一声，翻着眼看身边的人，“秋哥，你肚子无底洞吗？”
苏木秋吃的比他还多，却是淡定地闭着眼，小口喝着凉白开。
“哇，男生还是能吃，八道菜，一锅饭，外加十个粽子，都给炫完哩！”
“是啊。”
苏白禾晃了晃耳朵，“真厉害。”
真厉害？
苏木秋微微眯开一道眼缝，又喝了一口凉白开。
“......我也不行了。”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脱力地靠在了床边。
燃尽了。
就算是过年那顿饭，苏木秋也没见过谁一夜内吃完。
这么庞大的量，按理来说，应该用保鲜膜封好，再放冰箱里隔天慢慢吃。
苏木秋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饱。
猪都吃不完这么多！
“辛苦辛苦。”
肖小小拉了一下苏白禾的袖口，“我们去收拾吧，等他们趴会儿。”
“嗯。”苏白禾拍了拍裙角，也跟了过去。
“秋哥，把那罐没开的啤酒递给我呗。”
也不知闭眼过了多久，文耀那有些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木秋转过脑袋，恰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还能喝啊？”
“水是水，饭是饭，两样不能混着胀。”
“撑不死你。”
“嗝。”
苏木秋把剩下的一罐啤酒推了过去。
文耀接过啤酒，抠开了拉环，白色雪堆冒出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不着急喝下，而是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抬起眼打量苏木秋的屋子。
这是他第一次来苏木秋的家里。
很朴素的装饰和布局，但因为不是一个人住，屋子里、阳台外，多了些女孩子的气息。
文耀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那架电子琴上。
“秋哥，你家还有钢琴啊。”
“哦，那个啊。”
苏木秋顺着文耀的目光看过去，“那是电子琴。”
“给我弹一首呗？”
“没心情。”
苏木秋捧着肚子，眉骨那一块，都皱巴巴地挨在了一起。
“那你电脑给我玩玩呗。”文耀说。
“不成。”
“那手机？”
“你自己没有吗？”
“......你好冷漠。”
这时，苏白禾从旁边走了过来。
“苏木秋。”
她轻轻喊了一声苏木秋的名字，扯一张纸巾擦干潮湿的手，弯下腰来。
“久米超市有拉人满减的活动，那个，就在公众号上面，可以把手机借我一下吗？”
“嗯。”
苏木秋伸进口袋，把手机交给了苏白禾。
“谢谢你。”
然后苏白禾拿着他的手机跑到了肖小小身边。
“我去，你偏心眼啊！”
文耀从桌子上撑起来，指着苏木秋的鼻子，“你绝对掉桃花眼里了！”
“瞎说啥，人家是有正事。”
苏木秋摆了摆手，脸撑在桌上，翻了个面，“你想玩啥。”
苏木秋刚说出这话，脑袋后面就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木秋看过去，文耀已经把那罐啤酒喝完了。
“秋哥，你说啥？”
“你不是要玩电脑吗？我电脑里没啥游戏，就联盟，你玩不玩？”
“我不会玩那个。”
文耀站了起来。
他明明喝了这么多罐啤酒，却一点都见不到喝醉的样子。
健身的人还喝这么多啤酒吗？
苏木秋从思考中回过神的时候，文耀已经躺在了电竞椅上。
“你密码多少？”
“你躲开，我自己输。”
苏木秋踉跄着站起身，来到电脑桌前。
“你藏宝了，还是藏女人了？密码都不让看。”文耀扭开了脑袋。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身体不好。”苏木秋趁着这个时间，输完了密码。
“啊？哦哦哦！哦～”
“哦你个头啊。”
苏木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当文耀扭头看过来，锁已经打开了。
“你桌面怎么一片青青草原啊？一般不都是二次元美少女吗？像Sakura、伊蕾娜、亚丝娜、Re：0......之类的？”
“你懂得还挺多，但我只有wegame，这版本的壁纸少得可怜，干脆就用默认了。”
文耀看着他点开了那个像金蛋一样的软件，里面确实没有。
“纯粹。不过捷...呃，姚诗怡，她电脑桌面就是那种耽美双男主抱在一起的超绝掀衣壁纸。”
“哦。啊？你...还知道耽美呐？”
“略知一二。”
苏木秋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一个男的，这么了解这些干嘛？
他不能是gay吧？
“咋滴啦，秋哥？”
文耀注意到苏木秋在看自己，可苏木秋只是抬眼的瞬间，就躲开了对视。
文耀下意识地露出笑脸。
可是下一秒，他心脏就猛地一紧，整张笑脸都僵住了。
这种感觉有点揪心，又有点像在犯迷糊。
他不能是个同吧？
虽然文耀也知道，自己魅力四射，斩男斩女，但苏木秋这样的，他一直都是当做兄弟。
应该不会。
文耀半信半疑地举起眼，打量苏木秋，发现他眉头微蹙，眼神闪躲，
往下看，他身材健硕，肱二头肌虽然不饱满，但十分紧实，完全不输给一直在健身的自己。
而且，仔细看就会发现，苏木秋的五官非常端正，算是很俊俏的男性。
“兄弟，你别一直瞅我啊。”苏木秋耷拉着眼皮，咽了咽口水。
“秋哥，咱就说——”
“你喝酒喝高了吧！”
苏木秋不等他说完，抄起鼠标呼了过去。
“饿啊——”
“你自己刷会短视频。”
“我靠，我是想说...嗝，我他娘的要吐了。哦呕～”
“喂，你别吐我键盘上！”
...
...
等到了11点，肖小小回了隔壁，文耀坐车回了家，房间里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苏白禾先去洗澡了。
苏木秋则站在阳台边上，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漂泊在海上的黄色浮灯，在黑色的天空下，像是谁点着了一只蜡烛，孤零零地燃烧。
苏木秋看着那点离得很远的光，说道：“今天还没干正事呢。”
趁着灵感还在，苏木秋轻叹一声，回到电脑桌前，打开了作曲软件。
等到苏白禾洗完出来，苏木秋点击保存，拿上换洗衣服快速洗完澡，接着坐到了电脑桌前，继续编写脑中的灵感。
这是一首比较魔性的曲子，与他之前写的风格大相径庭。
或许得益于文耀，苏木秋在曲子的副歌部分，加入了堪称经典的神来之笔。
【哦啊哦哦呕♪哦啊哦啊♪哦啊啊哦哦啊呕♪啊呕啊♪——哦啊哦哦呕～♪呕啊哦哦呕～♪哦啊哦哦呕啊哦～♪】
“哇，苏木秋...你？”
苏木秋正上头之际，听到了左边苏白禾的呼唤。
由于他开的外放，所以旁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好怪的歌。”
苏白禾坐在床尾，舔了舔手里的雪糕，“感觉有文耀的声音。”
“很明显吗？”
“嗯，耳朵要堵住了。”苏白禾吃完雪糕后，含着木签，捂住了下垂的耳朵。
苏木秋看着她面露难色的样子，干脆连上了蓝牙。
“这是在玩抽象啦，我并不是真的喜欢这种。”
苏木秋握着耳机，对着她小声地说：“你不用等我，先去休息，长黑眼圈就不好了。”
“嗯嗯，那你也要早点睡。”
“好。”
苏木秋轻轻应了一声，离开座椅，抬手关掉了电灯。
阳台的玻璃门敞开着，晚风刮进来有点冷。
苏木秋注意到，苏白禾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
他走到阳台前，把玻璃门拉了一半，只留下一道口子，留给自己吹。
然后，他调暗了电脑屏幕，接着编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