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便先到这里吧,天黑前我们可能到不了下一个安全屋了。”
红发少女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精致的怀表,与他们几人破烂的穿着并不相符。
白芷跟着几人拐过弯,这还是白芷在苏醒时第一次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大概二十米后,白芷听着脚步声,大致能分辨出其他人离她越来越远了,白芷心中不免多了些忐忑。
一点点刮擦声响起,白芷按照声音的大致方向推测出,那个声音应该是老大发出的。
“标记好位置了,你们几个注意了,这个才是我画的标记,别和上次一样认错了。”
“知道啦,老大,这次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红发少女对于这些同伴的记忆力并不相信,在刚刚刻出的小箭头周围又划出一个不怎么圆的圈。
“老大,你看这个!一罐野生的肉罐头!”
红发少女瞟了一眼,脸上不免露出笑容,但手下搭帐篷的动作没停。
“先留着吧,等收拾好再吃,这应该是其他人弄丢的。”
其他人负责收拾东西,搭建帐篷,白芷目前的状况什么都做不了,被其他人带到了一边,和那些背包放在了同一位置,那名红发少女推着她坐到了背包上,白芷并未拒绝,双腿在半空中晃荡。
“白芷,你怎么了?你今天的表现可不像是你会有的样子。”
白芷静静思考着,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看来是被怀疑了,没有之前的记忆根本没有表演得与失忆前相同,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找一个理由,找一个可以不被怀疑的理由。
“我还是不太适应失明的生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累赘。”
原本晃荡的双腿停下,白芷低着头,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头顶上那一撮原本高昂的呆毛也因为低头这一动作耷拉了下来。
红发少女并未说些什么,她并不怎么会安慰人,之前这份工作一般都是由白芷来做的,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战斗技巧在几人中接近垫底但却被称为二老大的原因,她总是无条件地去对所有同伴表达她的关心。
红发少女叹了口气,坐在了一边,轻轻搓了搓白芷的脑袋。
“等我们再过个四五年,攒够了搬到郊区的钱,郊区里面或许有治疗你的办法。”
白芷点了点头,并未说些什么,她知道现在说的越多便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红发少女以为白芷仍未从悲伤中脱离,也并未再说其他,只是静静陪在白芷身边。
白芷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但现在如果说自己失忆了的话,和他们不免会有隔阂,白芷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任何一点猜忌,她只能继续扮演下去。
突然的巨响打断了白芷的思考,失明后白芷的其他感官变强了些,对于这些响声也更为不适。
四周的声响伴着微微的振动如同地震一般,白芷仿佛矗立在雷暴正中心。
“好欸,其他的房间开始移动了,咱们安全哩!”
“又活过一天。”
“好棒。”
白芷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听到他们说话,之前她还可以靠着脚步声大概分出其他人的身份和位置,现在将她唯一感知外界的方式也抹平了,让她多少有些不适。
少年少女欢呼着,争夺着那枚肉罐头,并非是为了吃的,更多的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精神不出意外,保证着自己不会在这种地方疯掉。
“别闹了,保存好体力,明天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呢。”
听到红发少女的话,其他五人来到了白芷与红发少女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白芷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到了她的手上,毛茸茸的感觉让她不由一愣,那名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女正躺在白芷腿上,头发蹭着白芷的手。
白芷抬手摸着少女的头,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算是肌肉记忆吗?白芷不由有些愣神,她只是感觉这么做不会令这个孩子失望罢了。少女刘海下眼睛静静的合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其他人对此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未有什么表现。
罐头落到了红发少女的手中,在其他四人期待的目光中,少女刺向罐头的边缘,轻轻将其划开。
但下一刻,一条赤红色的螃蟹腿刺穿了红发少女的胸口,罐头落在地上,一只三米高的寄居蟹从狭小的空间中挤出,除了尾巴之外的其他部分暴露在空气中,而尾巴仍然留在罐头内。
而白芷对于这一切并不知晓,她的耳边只有外面传来的轰隆声,鼻尖萦绕的少女发丝味道压过了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在她面前,原本漆黑的视野逐渐亮起了一半,但那部分视野却并不属于白芷,是控制着白芷这具身体的意识拥有的另一具身体。
另一具身体传来的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感觉令白芷的意识有些怔愣,让她没有听到少女的呼喊。
此时另一边。
灯光下,黑发少女睁开眼,一名瘦削的男人被几人押进房间中,男人的身上遍布伤痕,衣衫褴褛,而比起身体,他的精神所受的折磨更严重。
原本束缚着少女的装置竖起,将她吊在了墙上,一只红褐色的针剂从她的后背刺入,传来酥酥麻麻的刺痛。
两人强行抬起了瘦削男人的头,逼迫着他与少女对视,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停颤抖。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一道似有似无的联系自两人身上建立。
黑发少女与白芷的共同意识有一瞬间被抽离,来到了一片黑暗中,无数双手不断撕扯她的血肉,周边传来咀嚼声,她清晰感受到她的皮肉被撕开,血肉被牙齿碾碎,即使血肉已经离体,她仍然可以感受到完整的疼痛。她知道,这是那名男人最为恐惧的死亡方式。
少女的眼睛一黑一红,红色的瞳孔中掀起赤色的能量风暴,将少女裹挟,少女体内的能量被快速地消耗用于构造新的身体,如果不是那红褐色的液体她可能都撑不到变身结束。片刻后,便只剩下一只怪物被困在那里。少女的身高并未有变化,但身体更为干枯,指甲变得尖锐将手指末端覆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毛发,身体也没有一点女性特征。
此时另一边,一道似有似无的丝线将白芷与黑发少女连在一起,一股赤红色的能量波动传来,红色的能量风暴将白芷包裹,但她的身体可没有多少能量,身体快速变得干瘪,在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榨不出一丝能量后,这次变化被动结束。
露出的怪物体型比黑发少女变得那只更加瘦弱,身高少了二十厘米,肢体更加纤细就连利爪都短了好多。
白芷睁开眼睛,即便没有光亮她的视线也没有任何削减,正当她还在担心其他人会不会攻击她时,却愣在了原地。
地上是残肢断臂,她的那些同伴已经如同烂肉般涂了一地,那只刚刚还躺在她腿上的少女正挡在她面前,脑袋已经消失,胳膊也少了一只,但她仍然挡在白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