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主教的书房逃出来后，艾妮丝拖着发软的双腿，像游魂一样顺着楼梯飘回了宴会厅。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被大主教“体检”后不自然的红晕，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一想到刚才在床上那荒唐又羞耻的画面，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小命算是保住了……而且还白嫖了不少永久神圣力。”
艾妮丝拍了拍胸口，试图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然而，当她推开宴会厅侧门，重新回到人群中的第一秒，她就察觉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一个小时前，这些贵族少爷千金们的目光里还或多或少夹杂着“嫉妒”、“不屑”和“怀疑”的话。
那么现在，经过大主教亲自点名表扬、又被单独召见“私谈”长达半个小时这两记重磅炸弹的洗礼之后，几乎所有人看向艾妮丝的目光，都变成了纯粹的——
敬畏、讨好、甚至是狂热的仰慕。
“快看！艾妮丝同学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跳舞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向她行注目礼。
甚至连之前在走廊上堵她、扬言要撕烂她修女服的薇薇安三人组，此刻也站在人群最前面，苦着脸朝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谄媚笑容。
“艾、艾妮丝同学！恭喜你获得大主教冕下的赏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绝对随叫随到！”
“芬恩同学，白天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那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几个改天请你去城里最贵的甜品店赔罪好吗？求您千万别记恨我们！”
“艾妮丝大人！请收下我的高阶魔晶手链作为见面礼！这是我们家族的一点心意！”
一群人蜂拥而上，端着酒杯和礼物，把艾妮丝围得水泄不通。各种阿谀奉承的词汇像不要钱一样砸在她脸上。
艾妮丝面带微笑地应付着，心里却在疯狂滴血。
她偷偷在脑海中打开系统面板，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蹭蹭往上涨的负面情绪收集进度条——
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连一丁点的仇恨值、轻蔑值、嫉妒值都没有了！
整个宴会厅一千多号人，对她释放的几乎全是正面情感！
【叮！系统友情播报：当前环境内负面情绪来源数量——0！正面好感覆盖率：98.7%！剩余的1.3%为正在疯狂脑补您背景的中立无感人群。】
【恭喜杂鱼宿主，你成功地让全校都爱上了你！但很遗憾，这也意味着你的神圣力日常增长渠道，被你自己彻底堵死了呢❤！】
【警告：由于正面情绪过载，魅惑值正在呈指数级飙升！请宿主注意控制散发出的荷尔蒙，以免引起群体发情事件！】
艾妮丝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疯狂抽搐。
完蛋了。
彻彻底底地完蛋了！
系统的规则一直都很明确：负面情绪转化为神圣力，用来保命和放大招；正面情绪转化为魅惑值，用来……用来干嘛？！用来让人发情吗？！
现在所有人对她都是正面情绪，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只能无限增加魅惑、却永远无法变强的纯废物魅魔！
这相当于一个游戏角色，攻击力和防御力为零，只点满了“被动勾引”这一棵技能树！
这有什么用啊？！难道以后遇到高阶魔族或者异端审判官，就靠对着敌人抛媚眼来保命吗？！
更要命的是，永久神圣力虽然有了16200点，但这也只是一个安全底线而已。
想要真正在教廷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里活下去，想要完成佩雷丝那个变态老妖婆口中的“圣女养成计划”，她必须不断变强！不强的话，最后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大家都不讨厌我了，怎么变强？
日常收集已经不可能了，唯一被验证有效且极其高效的方式就是——被特定的、对自己怀有极端扭曲情感的强者进行“特殊方式的欺凌”。
比如尤菲莉亚在小树林里的壁咚和打屁股、蕾蒂西亚在杂物间里的强行“取证”、露西恩娜在祈祷室里的“高阶净化仪式”，还有刚才佩雷丝大主教在床上的……
想到这里，艾妮丝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头顶都快冒出蒸汽了。
“所以我以后的修行方式，就是要天天去小树林里求大小姐打我？或者主动找风纪委员求搜身？！”
一闪念间，小树林里那种羞耻却又让神圣力成千上万暴涨的画面浮现脑海。
嗯……说实话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少大小姐的手感确实很好，打得不疼，而且还附带高质量的神圣力灌输——
‘不行！！！’
艾妮丝在心里疯狂摇头，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把那个极度危险且变态的念头赶出大脑。
‘你是有操守的恶魔！你是有职业道德的魅魔！你绝对不能依赖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一旦沉沦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一定有别的办法！’
她必须另辟蹊径。
如果不能依赖被别人羞辱欺负来获取能量，那就只能——让别人重新开始讨厌自己！
对！让他们讨厌我！
只要我表现得足够令人厌恶、足够嚣张跋扈，把这群贵族的肺都气炸，负面情绪自然就会源源不断地回来了！
带着这个在她看来极其天才的自救计划，艾妮丝挤出谄媚的人群，婉拒了所有的邀约和献殷勤，甚至连皇子亚尔加德投来的深意目光都没理会，直接逃回了宿舍。
推开特级宿舍的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一盏暖黄色的魔法台灯亮着。
尤菲莉亚已经换上了那件平时在宿舍里穿的丝绸家居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随意地披散着。
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但杯子里的液体显然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一看就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尤菲莉亚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暖光下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妮丝，视线在艾妮丝微红的耳尖、微乱的领口和散乱的发丝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被大主教叫去谈了很久。”尤菲莉亚的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但空气中隐约飘荡着一丝酸意。
“嗯……聊了一些关于未来课程安排的事情。”艾妮丝心虚地低着头，手指搅着裙摆，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总不能说大主教刚把我按在床上摸了尾巴吧！
尤菲莉亚沉默了几秒，出乎意料地没有追问具体内容。
她迈开长腿，走到艾妮丝面前，微微俯下身。那一股淡淡的紫罗兰花香瞬间包围了艾妮丝。
尤菲莉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语气开口了：
“艾妮丝，我今天想通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