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时代的盛夏,六岁的浅田樱花,跟着哥哥浅田枫,与父母一同搬去了狭雾山下的小镇。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气息,却无端让她想起第一次搬家、第一次遇见不死川实弥的那天。
她想念那个总是脾气很差、却唯独对她格外温柔的实弥哥哥。
小小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樱花站在镇口,望着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路。
她总忍不住想起从前。
那个总是皱着眉、却会把最甜的果子偷偷塞给她的少年。
明明脾气冲得像只炸毛的小兽,可只要她一哭,就会立刻手忙脚乱,笨拙地哄她。
不知道……实弥哥哥现在还好吗?
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嘴硬,却心软。
搬家后的第四年,浅田家的日子在平静里缓缓流淌。
父亲经营着药材生意,哥哥浅田枫长成了清秀沉稳的少年。
一家人围在老樱花树下喝茶的光景,是樱花心底最珍贵的画面。
父亲的药铺里,永远飘着甘苦交织的药香;母亲会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缝制新衣;哥哥浅田枫,总会守在老樱花树下,替她挡开那些调皮的孩童。
风一吹,满院都是飘落的樱花瓣与淡淡的茶香。
樱花常常天真地以为,这样安稳温柔的日子,大概就是一辈子了。
可噩梦,总在最美好的时刻猝然降临。
那是一个落樱如雨的深夜。
那晚的樱花开得反常地繁盛,风卷着花瓣漫天飞舞,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平日里温和的夜晚,此刻静得只剩下花瓣落地的声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樱花躺在床上,莫名地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黑暗里,死死盯着这座屋子。
“快跑!枫!带着樱花快跑——有怪物!!!”
父亲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整个黑夜。
紧接着是重物撞墙的闷响,还有某种令人汗毛倒竖的咀嚼声。
樱花颤抖着推开门,月光之下,一只瞳孔闪烁着非人红光的鬼,正伏在父亲身上,贪婪地啃食。
“爸爸……妈妈……”
血腥味瞬间冲进鼻腔,那是她熟悉的、属于家人的味道。
樱花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个总是笑着摸她头顶的父亲,那个温柔唤她名字的母亲……
一瞬间,她的全世界,碎了。
“别看!走!”
枫疯了一般冲过来,死死捂住樱花的眼睛,背起她就朝后山的樱花林狂奔。
少年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明明也在剧烈发抖,声音却强装镇定:
“樱花别怕,有哥哥在,我一定会带你活下去。”
脚步踉跄,却一刻也不敢放慢。
每一步,都踩在碎落的樱花与无边的恐惧之上。
身后,鬼发出刺耳的嗤笑,如同戏耍猎物一般紧追不舍。
鬼的气息越来越近,腥臭与阴冷缠上她的脖颈,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樱花闭上眼,以为自己就要和父母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夜里。
她甚至来不及,再好好想一次那个名叫不死川实弥的少年。
就在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樱花后颈的刹那——
一道冷冽如月光的刀影,骤然闪过。
“呼吸,集中。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一名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如同幻影般掠过,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只一瞬。
那只鬼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在漫天樱花瓣中,缓缓化为灰烬。
世界骤然安静。
樱花瘫坐在被血泊与残雪浸染的地面上,浑身发软,止不住地发抖。
她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那个收刀入鞘的神秘男人。
清冷,强大,沉默。
那一夜,她失去了所有亲人。
那一夜,她第一次真切地明白。
这个看似平和温柔的世界里,真的存在着吃人的鬼。
而在无边黑暗之中,也真的存在着——挥舞刀刃,为世人斩断噩梦的人。
他们的名字,是鬼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