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穹之下,一道道直至天穹的巨大烟囱,如同工业的巨兽在吞云吐雾。
吊车的液压声、绞盘的咯吱声,纤夫的吆喝声,工人的叫骂,共同编制成一首交响乐,唤醒在沉眠中的彩虹港。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腥咸的海风、钢铁锈蚀的铁味、以及机油粘稠的焦糊味。
港口的鱼夫在天微微亮的时,便开始张罗出海、或是将自己的战利品倾倒在港口的地面上。
向港口后眺望而去,鳞次栉比的高楼拔地而起,迎着阳光折射出冷硬的色调,犹如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
不少吃完早上的本地人,闲聊着向在海港口聚集过来。所以今日海港比以往还要热闹许多。
因为今日注定是繁忙的一天,
嘟~嘟~嘟~嘟~
随着汽笛声,远处的船队出现在地平线的那端。
一艘艘舰船驶入宽阔的港口,这儿便是彩虹港,不久后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强,共襄盛举的舞台。
伴着舱门开启,世界各地的来者,密密麻麻的汇入码头,如同奔腾的浪潮般的扎进这座钢铁的丛林之中。
“终于到了,这里就是彩虹港吗!?”舢板上慢悠悠走下一名一米八的少年,把手搭着眼睛上方,怀揣着兴奋瞭望着大城市的景观建筑:“好厉害啊!比岛上大了不知多少!”
少年的身材挺拔,一身简单的长裤衬衫衬的整个人精神抖擞,看的出有过锻炼,长相标志不失硬朗,黑头黑发,一头打理干净的碎发,美中不足的是眉眼间缺少股子雄心,若深了瞧,能瞰见眼底里些许胆怯,普遍比较起来,更像是从事画家,或者教育者这类斯文形象。
但这并不妨碍释放作为男性的魅力,倒不如说就这有些小丧的气质,在岛上可是抢手货。
没错,不出所料的这名少年便是令枫耀破防的小牢弟,枫炬。
面对新事物的好奇心,冲散积累一路疲惫,按耐不住紧张心跳。
“啊啊啊啊啊啊~~!”少年心性作祟忍不住,向着大海高嚎一嗓子。
“呦!斗志满满啊小炬子!”
后腰吃了一巴掌,从后方传来热烈豪迈的女声。
扭头看去一张大大咧咧的俏脸出现在面前,哥两好热情搂过他的脖子,清爽的香气飘进鼻腔。
只见对方一米七的个头,橘红鲜艳的齐肩短发用一条粗绳子收拢扎起,由于不勤加打理干燥开裂,如同狮子的鬃毛炸开,桀骜不逊的咧开笑脸,露出两排整洁反光的贝齿,虎不拉几的金瞳,搭配瓦光铮亮的凸额头,右脸贴着ok绷的脸蛋圆滑瓷实,一看便知挨过不少揍,不然千锤百炼怎能如此工整规则,套着宽大T恤掩盖那遗憾的草原,穿着牛仔短裤坚实的大腿撑裤管鼓鼓囊囊,勒出恰到正直青葱年化的形状。
按理来说,一个少女如此亲密的接触,男生照例应该心猿意马,天人交战胡思乱想起来了。
可我们的小老弟他.......汗流浃背了。
要问为什么,这货可是夏雅柔啊!岛上谁人不谈之色变的刺头,哦不,用刺头太不贴切了,是铁头才对!
别看现在人畜无害,要她脑子一热抽风,看就有你好受的,指不定给你整出什么大活来。他老哥常常骂娘:“这逼叫什么雅柔啊,干脆叫强健算了,她和猪撞树上,猪有事,她都不会掉层皮。无事少跟这货接触,会流口水的。”
能让枫耀如此严肃警告的极品,这成色一眼便是夯爆了。
岛上的孩子都给她,偷偷起了铁头娃、平头姐......这类的威猛外号。
有道是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一路上的相处后,枫炬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意。
“嗯?咋抖的很厉害啊!”
着眼于抖的堪比电动马达的小炬子,夏雅柔脑袋歪成近九十度,以非常智慧的眼光注视他。
“嗯,是太激动了吧。”枫炬不动声色的逃脱开她的臂弯:“那我先走了哈。”向前走打算离开夏雅柔的视线。
“你不能走。”
伸手抓住枫炬的肩膀,使其原地踏步。从手上传来难以置信的怪力,抓的他肩胛骨发出阵阵悲鸣。
“还有什么事么?”强忍着肩头的痛楚,艰难的转头,脖子仿若锈蚀般僵硬。
“别急着走啊。”夏雅柔自认真诚的看前者:“我们不是一路相伴的好拍档吗,为什么不再让这份喜悦持续下去呢。”
“吶,我的力量加上你的头脑各自互补的话,咱们就是最强的组合。”
“呃,不了吧。”
这话整枫炬整个人噎住了,真不知道她怎么会自信成这样,谁给她的勇气。还头脑呢!加起来还得倒欠几个点呢!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啊!”
夏雅柔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似在给他打气。
“我知道的,小炬子,你是自愧不如,觉得自己胜任不了同伴职位,明白你的处境,但你千万不要放弃。”
“不,所以说。”骤然提高的音量,盖过枫炬的抗拒。
“但不打紧!我夏雅柔不是会放弃同伴的人,更不会介意失败,哪怕同伴再不堪大用,笨手笨脚的我也能大度的接容,来吧将你的内心的声音喊出来吧,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喂!她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了!绝对有贬低自己的意思了!
年轻气盛眉头挑了挑,枫炬加高了嗓音。
“事已至此我也不装了!直说了吧!我不想和你组队!”
他知道再正面回绝这货的话,指定要被卷进麻烦透顶的情况中去。
两人周围不由的安静下来,无声的带走情绪,率先打破平静的是夏雅柔。
“炬子........。”夏雅柔张了张嘴,开合几下后又抿了起来。
“抱歉啊,我不想这样的。”这么直白的拒绝邀请,是个人都会受伤的,哪怕她是那个铁头娃,心里滋生出愧疚的情绪。
“我真的太感动了!!!!”喜悦泪水直接决堤,那声嚎叫更是响彻寰宇。
这下给小老弟整不会了,不由嘀咕这是冲击太大精神错乱了?完蛋,自己不会要被讹上了吧。
“你一定是因为拍拖累我,所以这么强硬的态度拒绝我,我还以为你只是躲在你哥羽翼下的乖宝宝,看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你妹的,没完了是吧!能别人身攻击了么!
枫炬发誓要不是见识过这逼样干架的凶残样,他高低要给她邦邦几拳,同时心想:而且我纳闷了从那个字眼里听出我是怕拖累你啊,我才是被拖累的那个好伐!不禁脑袋不好而且饵多隆。
“不,我没有怎么想过。”疯狂摆手极力否认,企图狡辩。
“好了,我心里门清。”
被华丽丽的无视掉了。
“好好听人说话啊喂!!”
“呀咧呀咧,真拿你没办法。”
而且这憨憨还一脸神气的翘起鼻子,完全把枫炬的声音当听不见。
枫炬一脸便秘的痛苦面具:不行了,这人完全没救了。
夏雅柔抬手重重的拍着后背,那黄金般的明亮眼瞳放着光。
“好兄弟,就凭你这个态度,我罩你一辈子!”
呵呵,此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搁着硬脑补在哪儿自嗨个没完,完全不顾别人受不受得了。
“来吧!宝贝!让时代铭记我们名字的时候到了!”
自说自话的将彻底麻木石化的枫炬拖着走进道路之中,街道上商户播放出悲伤的曲目。
完美的诠释了此时此刻枫炬的心境。
——我好想逃,却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