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学校的路上时我的公交卡和钥匙在我肚子前吧嗒吧嗒拍着,这几乎成为了我在学校里的标识。大概任何人都见过那个学生带着牌子在校园里吧嗒吧嗒地走着。昨天的时候学校门口那两栋废弃的大楼发生了火灾,是在早晨,是我不得不被我妈拖起来的时候。这时候我想起了我妈对包谷米的描述:
……在火灾现场找到……没有身份……
一天下来已经疲惫得让人不想说话了,按说没力气思考的东西就不应该去思考,只不过想到明天星期二还有五天才能迎来真正的短暂解放,我不禁心中一阵悲凉。现在的我已经四仰八叉地在床上享受着空调开启的第一天,虽然说床单还没换成凉席但好歹今天是能安稳了。
包谷米自然是回到了收容所。
可是我感觉心里不踏实,于是拿起手机看了看相关事件。
《未开发楼栋发生火灾,一名伤者被送进医院,身份有待查明》
时间是6月7日早上,地点在高中东门对面那两栋烂尾楼。
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我现在似乎身处于那两栋烂尾楼之中。虽然说景物一点都没有两栋烂尾楼的样子,但是潜意识告诉我那就是烂尾楼。
卡在半道上的胶囊型电梯,空无一人的只有自然光从窗户天井透入的商场,仿宋体字的大标牌。这是相当旧核的场景呢,似乎要把我丢回童年。但是空无一人和昏暗又不得不使我保持警惕。
我去召唤那个胶囊电梯。当我站在上面时,看着电梯往光亮的方向升过去,看着这个五层楼的商场往下逐渐没入昏暗之中。在网上,电梯外窗被蒙了起来,我就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了,只看到液晶屏的数字悬浮在黑色之中。
3、4、5……
电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这栋楼只有五层。我顿时感到有点害怕,于是想找点什么去保护头颈。等待着突如其来的加速。
与常人想象的不同,电梯最令人闻之色变的故障是冲顶,而不是坠落。事实上,在各种安保措施的加成下,坠底的概率性极低。一座电梯轿箱有数根钢索牵引,一根断裂时依然有其他数根持续发力,即使十分罕见的全部发生断裂,下方的安全扣也只会把轿厢卡在半道上,即使在电梯井的最底部也有缓冲设施,可谓防范到了极致。而冲顶的问题往往出自制动,当轿厢与配重之间无法平衡拉力,下坠的配重以及牵连轿厢的那根绳就成为了滑轮组原理加持之下的恶魔巨大的反向作用力会让电梯直接通向顶部。与此同时,为了防止像查理的巧克力工厂里那样直接冲出楼顶,上方的缓冲措施会非常厚重,这对人体可不是什么好事。更可怕的是冲击时,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是头颈这类致命部位。
6、7、8……
不存在的楼层在液晶屏上跳动,但并没有发生加速。再后来液晶屏上滚动的内容,成为了无法理解的乱码。好在他停了下来,他打开门放我出去。我出去后,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我已经无法确定那两栋烂尾楼究竟有多少层,也无法确定那两栋烂尾楼里是不是真的有商场和图书馆。但这个图书馆至少是亮堂的,开着暖光灯。但同样空无一人,书架的尽头隐没在黑暗之中。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
你知道,你现在,身处何处吗?
我当然不知道,所以我走楼梯下去。楼梯反而是那种老式居民楼的楼梯,有声控灯,也有住宅(至少是门),当我来到哪一层楼的时候,那一层的声控灯就会亮在昏黄的灯光下,只有冷冰冰看着我的门,也没有其他人。
那个声音:你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属于你们,曾经有属于这里的人,但他们离开了。
这个声音似乎是来自于我的潜意识,因为我无法评价它的音色。
我此时大概率就反应过来处于什么状态了。这种不可靠的梦境,的确会有一连串不可靠的事情引发你的情感波动。可我即使意识过来,也是感到此中有真意。
这次梦境和现实倒是无缝衔接的,当我从床上坐起来,脑袋里依然回荡着刚才的声音。
你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属于你们,曾经有属于这里的人,但他们离开了。
周二的早上不用像周一早上那么忙碌,途经东门时,那两栋楼的工地门口还拉着警戒线,在早晨的风中慢慢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