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小调今天的心情不错。
下午刚录完一首新歌，制作人说这首肯定能爆，她自己也觉得状态特别好。
洗完澡换了件宽松的卫衣，素颜坐在卧室里开了直播。
灯光调成了暖色调，背景虚化成了一片模糊的奶油色——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温馨又不暴露隐私。
弹幕刷得飞快。
“桃子今天好美！”“姐姐刚洗完澡吗头发还是湿的！”“小调小调看看我！”
她笑着凑近镜头，手指随意拨了拨半干的发梢：“刚洗完澡就被你们逮到了，连妆都没化，你们不许截图啊。”
弹幕又是一片“素颜战神”“这皮肤是真实的吗”。
桃小调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跟粉丝聊着今天录歌的趣事。
她说得眉飞色舞，声音清甜得像山泉，直播间的人数蹭蹭往上涨。
作为万众瞩目的偶像，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甚至有点享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不重，但很清晰。
桃小调的话顿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
她住的这套公寓安保级别很高，整层楼就她一户，电梯需要刷卡，连楼梯间都有指纹锁。
经纪人有备用钥匙但今天在外地，保镖住在楼下，没事不会上来打扰她。
她心里闪过几个念头，面上却没露出什么破绽，对着镜头笑了笑：“等一下哦，好像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说完她点了暂停直播，屏幕上跳出“主播暂时离开”的提示。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三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长直御姐，身高目测有一米七几，五官冷艳，表情淡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像是来查水表。
她身后站着一个矮个子白发女孩，大概一米五出头，蓝色眼睛圆溜溜的，像个瓷娃娃，手里抱着个相机。
再后面是一个灰发黄眸的少女，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桃小调的第一反应是：私生饭。
而且是有组织的私生饭。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标准的营业微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语气温柔又带着点距离感：“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黑长直御姐看着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桃小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桃小调是吧？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有异能。”
桃小调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关门，但那个御姐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力道不大，却稳稳地卡住了缝隙。
“我们是九斗异能学院的学生会成员，”御姐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我叫莫婷，负责招生工作。”
“这位是谢洁语，这位是苏软星。”她指了指白发萝莉和灰发少女，“我们奉命前来，邀请你入学。”
桃小调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但她毕竟是在万人演唱会上都能临场救场的女人，脸上的表情管理依然在线。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异能？什么异能？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唱歌的，不是什么……”
“别演了。”白发萝莉谢洁语举起手里的相机，屏幕亮起来，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桃小调的目光落上去，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个画面是她在家里的练歌房，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高音，窗户上的玻璃突然出现裂纹，然后哗啦碎了一地。
第二个画面是她在录音棚里录歌，头顶的吊灯毫无征兆地炸裂，碎片洒了一地，工作人员吓得够呛，她当时还说是灯泡质量问题。
第三个画面更离谱，她在酒店房间里随口哼了一段旋律，脚下的地板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动，桌上的水杯倒了，花瓶摔碎了，隔壁房间还有人投诉说感觉到了地震。
每一段视频的拍摄角度都很奇怪，像是在她身边凭空出现的视角。
桃小调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拍到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我的保镖也没发现……”她的声音不再平稳，带上了一丝颤抖。
谢洁语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消失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影子都没有留下。
下一秒，她又出现在桃小调的右侧，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隐身异能，”莫婷淡淡地解释道，“洁语的异能等级是A级，全力隐匿的情况下，连热成像仪都扫不到她，你的保镖当然发现不了。”
桃小调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玄关的墙壁。
“我有感知定位的能力，”莫婷继续说，“只要你在方圆十公里内使用过异能，我就能锁定你的位置。”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找到你。”她又朝身后的灰发少女努了努嘴，“苏软星，力量系异能，单手能举起一辆轿车。”
灰发少女苏软星闻言，把手里提着的行李箱轻轻放在了地上。
桃小调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奇怪的夜晚，她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温热的气流。
然后她试着哼了一句歌词，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好听，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加持过一样。
从那以后，她的歌声越来越有感染力，发挥力越来越稳，就连说话都自带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效果。
她一直以为是老天爷赏饭吃，给了她天赋加成的嗓子。
原来这不是天赋。
这是异能。
“九斗学院是什么地方？”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专门为异能者开设的学校，”莫婷说，“只有异能者知道它的存在。建校的目的是两个：第一，教会异能者控制自己的能力，防止伤害自己和他人；第二，保护异能者不被外界发现。”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你应该清楚，如果你的异能暴露出去，会发生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对异能者的兴趣远超正常范畴。”
“其中最危险的一个，被称为博士。”
“他专门抓捕暴露的异能者进行研究，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还能平安回来的。”
桃小调的手指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我可以带你去学院，”莫婷说，“那里有专业的老师教你控制异能，也有防护措施保证你的安全。”
“学院目前正在研发解除异能的药剂，等到药剂研制成功，你就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那我还能继续唱歌吗？”桃小调脱口而出，“我还能继续办演唱会、出专辑、做我的偶像吗？”
莫婷沉默了两秒。
“不行。”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九斗学院的位置对外界是完全保密的，”莫婷解释道，“在校期间你不能主动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不能使用任何通讯设备寻求帮助，更不能公开露面。这是为了保护所有学生的安全。”
桃小调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不去。”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们走吧，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唱歌是我的命，我不能就这么消失。”
“大不了我不再用那个能力就是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就要往里走，同时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她要打电话给保镖。
“我已经让他们睡着了，”身后传来苏软星的声音，像个没睡醒的小姑娘，“楼下那两个保安大哥，还有你家门口走廊尽头坐着的那位保镖大叔，我都让他们先睡一会儿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吧。”
桃小调的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拨号界面。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松松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了。
莫婷比她高了将近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谈不上冷漠，但也绝没有同情。
然后她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还给我！”桃小调急了，扑上去就要抢。
她的指尖刚碰到莫婷的衣袖，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那种被人精准地敲击在某个穴位上的感觉，酸、麻、痛三股电流同时炸开，顺着颈椎蔓延到整个后脑勺。
桃小调的眼前瞬间蒙上一层灰色，四肢的力气像被拔掉了塞子一样迅速流失。
她听到自己发出一声闷哼，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
那是莫婷的手臂。
桃小调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画面是莫婷那张冷淡的脸，以及她嘴唇翕动时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抱歉了。”
然后一切都沉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