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陆沉）蹲在暗红色桌后，目光透过桌沿缝隙，牢牢盯着前方的守望者雕像。
按照规则，只要处于安全掩体的精神屏蔽范围内，就不会被守望者的凝视锁定。这三张暗红色桌椅，是考场里仅有的安全区。
此刻守望者背对着众人，指尖在光屏上缓缓划过，数字“2”慢慢亮起。它的动作很慢，像被放慢了数倍，足足过了十秒，数字才完全成型。紧接着，一道低沉的机械音在教室里回荡：
“二。”
“还带报数的，挺讲仪式感。”暗梨在意识里吐槽。
苏梨没接话，眉头反而微微蹙起。
不对劲。规则只说“禁止移动”，但没说判定标准是什么。规则型畸变从来不会把所有限制都写在明面上，藏起来的那条，才是真正的索命线。
守望者继续书写数字“3”。
这时摔蒙的考生们才陆续反应过来，林砚撑着地面站起身，扬声喊道：“快找暗红色桌椅躲起来！离开视线范围就安全了！”
他的话瞬间点醒了慌乱的人群。众人争先恐后地朝着三张桌椅涌去，推搡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可安全掩体一共就三张，单张遮蔽范围仅容一人。等到守望者指尖的数字“3”完全亮起时，还有十二个人没找到掩体，直挺挺地暴露在空旷的玻璃地面上。
林砚自己，也在其中。
“三。”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守望者缓缓转动头颅。
“都别动！连呼吸都稳住！”林砚咬牙低喝，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他死死盯着地面，连眼皮都不敢抬，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棱形的独眼扫过全场。
“不合格者，十二人。清除。”
冰冷的宣判落下，独眼中迸发出细密的暗红色光线，精准落在每一个暴露者身上。
苏梨微微闭了闭眼。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挣扎。被光线扫中的考生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像被吹散的尘埃一样，化作细碎的深空粒子，被脚下的玻璃地面彻底吸收。
十二个人，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有林砚活了下来。他在光线扫过的瞬间强行收敛了全部精神波动，连意识都压到了最低，堪堪躲过了判定。
守望者收回目光，重新转了回去，开始下一轮倒数。
林砚再也撑不住，脱力似的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其他躲在掩体后的考生也面如死灰，有人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判定标准比预想的严。”苏梨在心里快速复盘。
刚才那十一个人，身体全程都没动，却照样被清除了。
关键在精神波动。
守望者的判定不是只看物理移动，而是连呼吸起伏、情绪波动、意识活动都算“异动”。林砚能活下来，是因为他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收敛精神气息。
“难度跳得也太快了。”暗梨咋舌，“第一题还在送分，第二题直接开屠杀。”
“第一题存活率太高，系统动态调了难度。”苏梨目光落在守望者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它这一轮书写数字的速度，比上一轮快了近两秒。
不仅判定标准严，连窗口期都在缩短。
光屏上的数字很快跳到了“3”。
林砚还跪在原地缓神，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将至。
再不动，下一轮扫视他必死。
苏梨咬了咬牙，伸手抓住身侧的暗红色金属椅。
椅子比预想的沉得多。她这具脆化体质本就力量微弱，全靠亡者之证加了1点精神抗性，连带体质也稍微提了一点，才勉强搬得动。
好在桌子完全挡住了她的身形，守望者的视线扫不到掩体后方，她的动作不会触发判定。
她看准时机，猛地发力，将椅子朝着林砚的方向推了过去。
金属椅在玻璃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不偏不倚地停在林砚身前，刚好挡住了他的上半身。
几乎是同时，守望者转过了头。
林砚刚反应过来，一口气还没喘匀，吓得瞬间屏住呼吸，连精神都绷紧了。
暗红色的视线扫过椅子，没有检测到异动，停留几秒后便收了回去。
林劫后余生，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打湿了。他不敢多耽搁，趁着守望者背身的间隙，快步冲到苏梨的桌旁，蹲了下来。
“苏梨同学，谢谢你。”他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又救了我一次。”
苏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你对规则型畸变头头是道，我以为你是一线出来的。”
林砚脸上一红，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说实话，我是联邦畸变观测局的实习生，一直在后勤做理论分析，这是第一次进真实畸变领域。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实战经验基本为零。”
苏梨挑眉。
何止是青铜，基本就是黑铁段位。
但她没说出来。现在不是打击人的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计算能力。
“第一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不错了。”她语气平淡，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五分钟时限已经过了快一半，守望者的转身速度还在加快，再不想办法，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得死。”
林砚脸色一白，这才想起时限的事。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守望者雕像，两米多高的身躯坚不可摧，核心藏在独眼深处。
要在静止规则下靠近，还要摧毁核心，难度简直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