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上的污染痕迹扭曲蠕动,关键任务信息被遮得严严实实,完全无从下手。
苏梨(陆沉)指尖摩挲着纸面,眉头微蹙。
既没有明确目标,也没有规则说明,甚至连风险类型都无法判断。三十分钟的时限摆在这,却连该往哪个方向努力都不知道。
她抬眼看向其余考生,所有人都对着试卷一脸茫然,窃窃私语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林砚,赵峰,过——”
她刚开口招呼两人,变故陡生。
“啪。”
头顶的照明灯闪过一串电火花,随即一盏接一盏熄灭。
浓重的深灰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明明是白天,教室里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看不见。
惊呼声、尖叫声瞬间炸开,有人慌乱地摸索着身边的人,有人大喊着同伴的名字。
苏梨立刻稳住身形,开启畸变感知。可灰雾里带着强烈的精神干扰,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半米之内。她伸手想去抓旁边的林砚,指尖却只摸到一片空荡。
不对。
不是人走了,是空间被隔开了。
无形的屏障像破碎的玻璃,把整间考场割成了无数碎块。
耳边的喊叫声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掉。明明能感觉到有人就在附近,声音却飘得像隔着几堵墙。
不过一分钟,所有嘈杂都消失了。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林砚?赵峰?”
苏梨低声喊了两句,回应她的只有空旷的回声。
“暗梨?”
“我在呢。”暗梨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点少见的凝重,“情况有点不对劲,这不是亡者学院的常规关卡。”
“看得出来。”
苏梨深吸一口气,扶着身边的桌沿慢慢站起身。亡者之证在手背上泛起微热,散发出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光,勉强照亮了脚边半米的范围。
她沿着直线往前走去,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
不对。
正常考场从后排到讲台也就二十多米,五十步早就该撞到墙了。可她走了这么久,脚下始终是平整的地面,没有碰到任何桌椅和墙壁。
又走了五分钟,估算下来至少前进了两百米。
“是深空亚空间。”苏梨停下脚步,语气笃定,“考场被拖进独立维度里了,物理规则和空间尺度都不作数。”
这种级别的空间畸变,已经远超E级事件的范畴。
难怪试卷上写着“脱离管控”——这已经不是亡者学院能掌控的局面了。
又往前走了两分钟,她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
很熟悉,是林砚的。
苏梨循着波动的方向加快脚步,转过一片灰雾后,果然看见了蹲在地上的林砚。
“苏梨同学?”林砚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她手背上的微光时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手里攥着破碎的眼镜片,脸上沾了点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其他人呢?”苏梨问。
“不知道。”林砚摇头,“灯一灭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试着走了几步,根本找不到人。”
两人结伴往前,没走多久,林砚忽然停了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苏梨点头。
从汇合开始她就察觉到了,温度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不是普通的闷热,是带着灼烧感的干热,连呼吸都觉得呛人,像凑在熔炉边上。
“咕噜——啵。”
细碎的气泡破裂声从脚下传来。
苏梨立刻低头。
脚下的地面正在开裂,缝隙里透出橙红色的光,粘稠的液态物质慢慢涌了上来,泛着暗淡的红光。
是深空熔融质。
兼具高温和精神腐蚀性的畸变产物,沾到一点就能连皮带骨蚀穿。
裂缝在快速扩大,熔融质像潮水一样漫出来,在地面上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水潭,还在不断扩张。
两人下意识后退,可退了没几步就停住了——身后、左右两侧,都已经亮起了橙红色的光,熔融质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温度还在飙升,额角的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发。
“这就是失控的后果?”林砚声音发紧,“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融掉,也会被烤干。”
苏梨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飞快地想着对策。
熔融质还在扩散,脚下的地面越来越少,用不了两分钟,她们就会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合成电子音,穿透了灰雾和灼热的空气,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是广播的声音。
“如果您能听到本条播报,恭喜您已进入最终试炼区域。”
“接下来,将为您宣读第三题完整规则。”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剂定心针。
苏梨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终于来了。
真正的终局,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