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题的真相?”
林砚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猜出试卷上被污染的内容了?”
“差不多。”
苏梨(陆沉)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不断蔓延的熔融质,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
“可是……”林砚皱着眉,“播报明明说清除对手才能通关,难道这也是假的?”
“谁告诉你,播报说的就一定是真的?”苏梨抬眼看他,语气很淡,“你还记得第一次正式播报时,第一条补充规则是什么吗?”
林砚一怔。
从进入领域开始,所有规则他都记在脑子里,可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他忽略了最基础的设定。他定了定神,慢慢回忆起来:“第一条……官方播报仅宣读一次,若听到重复播报,判定为精神污染,需自行屏蔽。”
“对。”苏梨颔首,“那你算一算,到现在为止,类似的官方播报,我们一共听到了几次?”
林砚瞬间反应过来,瞳孔微微放大。
三次。
第一次是开考前的规则宣读,第二次是第二题开场的提示,第三次就是刚刚的互杀指令。
按照第一条规则,从第二次开始,就已经是“精神污染”范畴的虚假信息了。
“第一次规则全是真的,是整个领域的底层逻辑。”苏梨不急不缓地分析,“第二次提示半真半假——它说暗红色物品能帮我们脱险,确实,暗红色桌椅能挡凝视,但它没说真正能破局的是银灰色禁忌物。”
“按照这个规律,第三次播报,就是完全的谎言。”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甚至它给出的指令,和真实考题恰恰相反。”
“恰恰相反……”
林砚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瞬间豁然开朗。
“如果虚假指令是自相残杀,那真正的考题……就是互助求生?”
“没错。”
苏梨弯腰,把脚下的试卷碎片踢到熔融质边缘。
“试卷上被污染的内容,应该就是‘互助存活’之类的要求。畸变最擅长的就是反着给提示,用生存压力逼你往错误的方向走。”
解开了核心谜题,她却没有半点轻松。
林砚也笑不出来,他指着四周不断逼近的橙红色液体,声音发紧:“道理我都懂,可这熔融质是实打实的,再蔓延过来,我们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就算考题是活下去,也总不能在熔融质里泡半个小时。
苏梨没说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了熔融质的边缘。
橙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苏梨同学,别——”
林砚刚想阻止,就看见苏梨缓缓伸出手,径直朝着熔融质按了下去。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预想中的灼伤惨叫并没有响起。
等他再睁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梨的整只右手都浸在橙红色的液体里,指尖还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白皙的皮肤完好无损,连半点红痕都没有。
熔融质翻涌着,却像温水一样,只带着温热的触感,没有半点腐蚀性。
“这……这是假的?”林砚声音都发颤。
“物质是真的,伤害是有条件的。”苏梨收回手,指尖干干净净,连温度都和平时没差,“规则型畸变的环境伤害,从来都绑定精神状态。你心里有杀念、有恶意,它就会真的腐蚀你;你没往那方面想,它就只是普通的液体。”
这是畸变的惯用套路——先用极端环境制造恐慌,再抛出一个极端选项,等你动了恶念,环境就会变成真的索命符。
刚才两人都动了杀念的时候,熔融质的温度明显更高,侵蚀性也更强;等她们扔掉解离刃、放弃内斗,温度就悄悄降了下来。
她说着,干脆脱下脚上的短靴,光着脚踩进了熔融质里。
液体没过脚踝,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恒温的水里,没有任何不适。
“下来吧,没事。”苏梨回头朝林砚招手。
林砚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他学了好几年畸变理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离谱的规则——上千度的熔融质,居然靠心态决定伤不伤人。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咬了咬牙,也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踩了进去。
温热的触感包裹住脚掌,果然没有半点灼伤。
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又觉得有点荒诞。
闹了半天,致命的不是环境,是自己的恶念。
“畸变的套路就这么几种,真真假假混着来,专门抓人性的弱点。”苏梨往前走了两步,熔融质随着她的脚步轻轻分开,“越是绝境,越不能顺着它给的选项走。”
“受教了。”林砚苦笑一声,“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规则型畸变的案例,真遇上了,还是差点掉坑里。”
要不是苏梨冷静,他说不定真会被生存压力逼得动歪念头。
苏梨没再接话。
她抬头望向空间深处,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凝重。
套路是破解了,但这只是第三关的第一层。
既然领域已经失控,就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小把戏。
半个小时的时限还在走,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