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畸变清缴协会的墨城据点，藏在旧城区一条破破烂烂的巷子里。
外墙斑驳的废弃维修铺，卷帘门半拉着，门口贴满了家电维修、管道疏通的小广告，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只有广告最角落，刻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深空獠牙标记，是协会的识别暗号。
苏梨（陆沉）带着林砚和赵峰绕了两圈，才找准位置。
“就这儿？”林砚扯了扯脸上的围巾，语气难以置信，“这么大的半官方组织，据点就长这样？”
赵峰也跟着点头，戴着防尘面罩的脸写满疑惑。
“不然呢？”苏梨声音平静，“和畸变相关的事，摆到明面上只会制造恐慌。越不起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两人恍然大悟。
畸变事件对外都是常规事故定性，处理机构自然不能大张旗鼓。
“等等。”苏梨伸手拦住正要推门的林砚，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银翼面具，“你们最好把脸遮一下，注册用代号，别用真名。”
“为什么？”林砚愣住了，“我还带了身份证，以为要实名登记。”
赵峰也掏出了身份证件，一脸茫然。
苏梨叹了口气，解释得很直白：“协会看着半官方，实际上人员鱼龙混杂，信息管理乱得很。用真名注册，用不了多久你的个人信息就会流出去。”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关键的一点：“更重要的是，有些畸变体具备认知侵染能力。你的真实姓名、长相暴露得越多，越容易被它们定向标记。”
两人听得后背一凉，赶紧手忙脚乱地遮脸。
林砚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上来，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赵峰更直接，掏出包里的维修防尘面罩扣在了脸上。
“怎么样，苏梨同学？”林砚的声音隔着围巾瓮声瓮气的。
“悍匪都比你们像正经人。”苏梨忍不住弯了弯眼，“没事，里面怪人更多，不用害羞。”
一分钟后，三人掀开卷帘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条狭长的金属走廊，灯光昏暗，墙面布满管线。
苏梨没说话，脚步匀速往前迈，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林砚和赵峰虽然疑惑，但也乖乖跟在后面，没敢多问。
数到第七十三步时，苏梨突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闭上眼，静静调整呼吸。
七秒后，走廊尽头的墙面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一段段金属台阶从墙面缓缓延伸出来，恰好七十三级，直通上方。
“走吧。”苏梨率先踏上台阶。
这是协会的入门校准机制，步数、停顿时间差一点，台阶都不会出现。普通人就算误打误撞进了门，也只会在走廊里来回打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据点。
七十三这个数字，对应联邦最早的第七十三畸变处理局，算是行业里的传统。
台阶尽头是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刻着一行小字：联邦畸变清缴协会·墨城分会。
苏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是宽敞的地下大厅，没有窗户，顶部的冷光灯把空间照得透亮。
大厅里横七竖八摆着旧沙发和金属桌，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说话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地下集市。
有人穿着工装裤背着工具包，是专攻机械维修的能力者；有人裹着长风衣戴着手套，一看就是常年跑外勤的猎手；还有人戴着全脸面具，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和他们比起来，裹围巾的林砚和戴面罩的赵峰，反倒一点都不突兀了。
“说是协会，其实更像个黑市。”暗梨在意识里吐槽。
“没办法。”苏梨心里回道，“天天和畸变打交道的人，压力太大，总得有个放松的地方。”
高压职业配宽松氛围，是这个圈子默认的规则。
她带着两人走到大厅角落的吧台前。
吧台后面的年轻男人正擦着杯子，直到苏梨敲了敲台面，才抬眼望过来。
“你好，接任务还是兑物资？”
“注册。”苏梨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清清淡淡的。
服务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新人？引荐人代号有吗？”
协会不对外开放，要么是官方主动邀请，要么是资深从业者引荐。
“有。”苏梨随口道，“老熟人了，不方便透露。”
服务生也不多问，规矩就是这样。他抽出一张电子表格推过来：“填一下，基础信息就行，代号想好了吗？”
表格项目杂得离谱，除了姓名年龄，连能力偏向、常用武器都要填，甚至还有生活习惯栏。
“这是招猎手还是查户口。”苏梨小声吐槽，拿起笔随便填了起来。
反正除了能力偏向，其他都没人核实。
填到代号那一栏时，她顿了顿，下意识写下了“缄默”两个字。
这是她用了八年的代号，联邦圈子里无人不晓。
服务生把信息录入终端，敲了两下键盘，抬头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啊，这个代号已经有人用了，而且是资深级，换一个吧。”
苏梨笔尖一顿。
也对。
现在这个时间线，陆沉还好好活跃在清缴一线，“缄默”这个代号自然属于他。
自己抢自己的代号，还挺有意思的。
她垂眼思索了两秒，提笔划掉原来的字，重新写下两个字。
服务生接过表格，轻声念了出来：“凛刃……”
苏梨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
前世她以“缄默”闻名，靠的是悄无声息的精准斩杀。
这一世，她换个身份，换个代号。
凛利如霜，刃破深空。
属于“凛刃”的路，就从这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