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梨（陆沉）握着离子刃的手紧了紧，全身肌肉保持着戒备状态。
店里的光线太暗，星云灯频闪着，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后厨方向走出来。
“吱呀——”
员工通道的门被推开，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影走到她面前站定，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空灰的工作服，脸上戴着一副全黑的护目镜，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好久没有客人来了。”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这半年来第一个走进来的客人。欢迎光临星轨奶茶店。”
“你是店长？”苏梨开口，声音压得偏软，像个普通的十四岁女孩。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精神波动微弱紊乱，确实是人类，但长期受轻度精神污染，已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了。
应该就是档案里的沈青。
“我叫沈青，是这家店的老板。”男人笑了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头顶的星云灯骤然变亮，整个前厅都清晰起来。他站在原地，微微侧着头，像是在仔细听苏梨的呼吸声。
“声音很好听，肯定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他语气带着点痴迷，“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这句话带着一股微妙的牵引力，像是无形的手，想让人下意识地放下防备。
苏梨心神微凝，不动声色地抵住了这股微弱的认知暗示。
“你戴着护目镜，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也看不见吧。”她语气平淡，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走。
沈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抬手摘下了护目镜。
他的瞳孔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没有正常人的神采。看到苏梨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灰扑扑的眼睛里迸发出异样的光，像是收藏家看见了梦寐以求的藏品。
“太美了……完美……”他喃喃自语，目光黏在苏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店长。”苏梨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失神。
沈青猛地回神，慌忙重新戴上护目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抱歉，是我失礼了。小姑娘随便坐吧，想喝点什么？”
苏梨没放松警惕，但也没表现出来。她把离子刃悄悄收进储物戒，选了个离后厨近的靠窗位置坐下。
“他不像是被胁迫的，更像是被洗脑了。”她在心里对暗梨说。
“确实，看着还挺乐在其中的。”暗梨附和，“赶紧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点线索。”
“我负责套话，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给你喊加油呀~”
“……爬。”
沈青拿着菜单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苏梨没翻开菜单，抬眼看向他：“老板，你这是奶茶店，怎么我进来半天，一个店员都没看到？”
“你瞧我这记性。”沈青拍了拍额头，笑着说，“都在后面忙呢，马上就出来。”
苏梨点点头，像是随口闲聊似的又问：“对了老板，我有个表姐叫林晓，之前说在你这儿打工，后来就联系不上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林晓，就是档案里最新失踪的那个女孩，也是苏家的远房亲戚。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青倒茶的手猛地顿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
几秒后，他才慢悠悠地擦了擦桌子，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林晓？没印象了。我这儿店员流动性大，可能是很久以前的吧，记不清了。”
语气很平稳，可他指尖微微的颤抖，还是被苏梨捕捉到了。
他在撒谎。
“我去后厨看看饮品做好没，稍等。”
沈青放下茶壶，转身快步走向后厨，背影带着点仓促。
苏梨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撒谎，回避问题，主动远离……后厨肯定有问题。
可前厅就这么大，她总不能直接硬闯。一旦打草惊蛇，畸变彻底激活，反而更难查。
一分钟后，员工通道的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沈青，是四个穿着深空主题制服的女孩。
她们步伐整齐，像是量好了步距一样，齐刷刷走到苏梨桌前，同时弯腰行礼，动作分毫不差。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音调、语速完全一致。
苏梨抬眼扫过去。
四个女孩都长得极好看，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制服笔挺，连发丝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完美。
太完美了。
“不用了，谢谢。”苏梨摆了摆手。
四个女孩齐齐点头，又齐刷刷退到墙边站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势一模一样，连眨眼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发现问题没？”苏梨在心里低声问。
“长得都太像了？不对，脸不一样啊……”暗梨有点懵。
“不是脸。”苏梨目光落在她们的脖颈处，“你看她们的皮肤，没有毛孔，没有血管纹路。站了这么久，胸口连呼吸起伏都没有。”
“嘶——”暗梨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活人？”
“不确定。”苏梨轻轻摇头，“更像是……被抹除了个人特质，改造成了统一模板的‘完美店员’。”
认知类畸变的常见手段——把捕获的人类“优化”成符合它审美的样子，剥除思想和个性，变成只会执行指令的人形摆件。
那些失踪的女孩，恐怕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目光落在后厨的门上。
所有秘密都藏在里面。
可前厅站着四个“店员”，硬闯肯定不行，只会提前触发畸变的攻击机制。
正琢磨着办法，暗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点雀跃。
“哎，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假装来应聘店员啊！”暗梨说得理所当然，“招聘启事就贴在门口，你年龄刚好符合，进去了不就能随便逛后厨了？”
苏梨：“……”
她就知道，这系统憋不出什么好主意。
让她伪装成打工的小姑娘混进去？
听起来离谱，但好像……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