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少女”。
头发长及背部，上面还夹着可爱的发饰。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被睫毛膏与睫毛夹装饰得大了一圈的眼睛，与涂上樱花色唇膏的嘴唇相互辉映，让人完全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一名男性。那些正在镜中缓慢成型的、被妆容与某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适应的柔软同时浸润的线条，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陌生的倒影做着最安静的注解。
顺带一提，霖雪的胸前塞了填充物，不过量并不多，而且还穿上了胸罩。手脚上的细毛也被清除得干干净净，肌肤光滑无瑕。
以女孩子来说，霖雪的身高确实稍微低了一些。不过霖雪的长相原本就比较女性化，如果不说破他是男儿身的话，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不，就算真的说出来，可能还会有些人以为是玩笑话而一笑置之呢。至少，应该很少人能一眼看穿霖雪的性别。
“咻～意外地适合呢！”琴里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那道正在她嘴角处缓慢成型的、被意外与某种她正在享受的、关于发现的愉悦同时占据的弧度，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个超出预期的成果做着最直接的赞叹。
“对哦，很可爱哦。”士织连忙走上前，眼神里满是赞叹，伸手轻轻碰了碰霖雪发间的装饰，动作轻柔，“没想到霖雪穿女装这么合适，头发打理得也很精致，一点都不违和。”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霖雪本来就长得很清秀。扮成女孩子，比我第一次穿裙子的时候还要自然呢。”那些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真诚与某种她正在努力传递的鼓励同时浸润的语调，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意外发现做着最温暖的注脚。
霖雪则是以怨恨的眼神回看众人，尤其是在士织碰他头发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却没好意思躲开——毕竟士织的语气太过真诚，没有半分调侃的意思。
“……你们这些家伙，给我记住了！”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但他这样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更显可爱。
“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琴里笑着摇摇头，递过来一个看似OK绷的东西，“对了对了，最后还要贴上这个才能修饰得更完美。”
“啊？”霖雪皱着眉，疑惑地接过，眼神里满是警惕，“这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放心啦，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士织连忙在一旁解释，帮着琴里安抚霖雪的情绪，“应该是用来修饰喉咙的吧？毕竟男孩子的喉结还是有点明显的，贴上这个应该能遮住，这样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
琴里点点头，附和道：“还是士织细心。霖雪，将那个贴在喉咙上试试看。”
“嗯……？像这样吗？”霖雪半信半疑，依照琴里的指示，将手中的东西紧紧黏在喉咙上。
然后……
“这有什么作用……咦？我……我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脑中一片混乱的霖雪不自觉伸手按住喉咙，脸上写满了震惊。因为当贴纸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原本的少年音便立即转变成了软乎乎的萝莉声音，和他此刻的模样完美契合。那些正在空气中缓慢扩散的、被震惊与某种他尚未完全接受的陌生感同时占据的声线，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超出预期的变化做着最真实的反应。
“怎么样？”琴里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利用〈拉塔托斯克〉最先进技术做出来的超高性能变声器。只要改变数值，就算是名侦探那种程度的声音模仿，也能轻松做到哟。”
“不，那个用途到底有什么意义啊。”霖雪一脸崩溃，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哎，总之试用效果相当好呀。”琴里摆摆手，“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什么人怀疑霖雪是男生了。”
就在琴里自鸣得意之际，并排站在她身边的其他船员们也纷纷点起头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那些正在舰桥中缓慢流动的、被轻松与某种属于日常的嬉闹同时浸润的嘈杂，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紧张任务做着最短暂的调剂。
“哎呀，我做得真不错呢。很可爱喔，霖雪。”椎崎抱着化妆品，一脸满意。
“可恶，为什么明明是男孩子，彩妆的服帖度却那么好呢……难道这就是青春吗……”箕轮摸着下巴，一脸羡慕又无奈。
“哈！哈！哈！真想把你迎娶进门当我家的媳妇啊！”神无月依旧一副夸张的模样，笑得灿烂。
“呐、呐，我开价五万圆，你觉得怎么样？”干本也跟着凑趣。
“真是令人惊艳啊，霖雪。下次介绍几家好店给你吧。什么，不用担心啦，那里的店员都是自己人喔！”
“砰、砰！”琴里狠狠敲了干本与神无月的脑袋，制止了他们的调侃。随即看向主荧幕画面上的诱宵美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接下来就要看美九喜不喜欢这位霖雪了……霖雪，下一次与她见面是什么时候？”
“咦？这……这个嘛……”霖雪弯曲手指，默默数着日子，脸上满是不情愿，“我记得从下个礼拜开始，放学后都要进行会场准备的工作。那个时候应该可以……”
“是嘛。嗯……时间相当紧迫，不过那也没办法。”琴里点点头，语气坚定。那些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紧迫与某种她正在努力维持的决断同时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即将展开的行动做着最冷静的评估。
士织站在一旁，轻轻拉了拉霖雪的衣袖，轻声安慰：“霖雪，辛苦你了。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美九同学的。”她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而且，我也会帮你一起练习女孩子的举止和说话方式，尽量不让你露出破绽。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攻略美九同学的。”那些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温柔与某种她正在努力传递的坚定同时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无声的陪伴做着最温暖的承诺。
霖雪看着士织真诚的眼神，原本满肚子的怨气消散了不少。只是依旧一脸无奈，轻轻“嗯”了一声。
琴里倏地转过身，朝霖雪与船员们举起手，高声宣布道：“明天一整天，霖雪必须接受‘独自一人也能变身为女孩子’的训练！椎崎、箕轮负责教他化妆技巧。士织，你就负责教他女孩子的说话方式、行为举止还有礼仪。毕竟你最懂这些，也最有耐心！礼拜一放学后，就要正式进行攻略！”
“我？”士织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好的，琴里！我一定会好好教霖雪的，不会让你失望的！”她转头看向霖雪，露出温柔的笑容，“霖雪，明天我会早点来。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比如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有表情管理。慢慢来，你一定可以的。”
霖雪看着士织认真又温柔的模样，再看看一旁一脸期待的琴里，还有周围船员们的目光，重重叹了一口气，用软糯的萝莉音轻声回答：“是。”
士织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啦。其实你很有天赋的，只要稍微练习一下，肯定能完美伪装成女孩子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美九同学，一定能弄清楚她的想法，顺利完成任务的。”
琴里也笑着补充：“没错，有士织帮你，肯定没问题。而且，士织和美九都是女生，交流起来也更方便。到时候你们一唱一和，攻略起来肯定事半功倍。”
霖雪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默默哀嚎——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要穿着女装，跟着士织姐学习女孩子的举止，还要去攻略一个只喜欢女生的精灵。可看着士织真诚的眼神，还有琴里坚定的模样，他又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那些正在他心中缓慢翻涌的、被无奈与某种他正在努力消化的荒谬感同时占据的情绪，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份超出预期的任务做着最沉默的承受。
士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又轻轻安慰道：“霖雪，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的。而且，等任务完成了，我们就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嗯。”霖雪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看着霖雪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士织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整理了一下他领口的领结：“你看，这样就更整齐了。明天我们就从走路开始练习。女孩子走路要轻柔一点，不能像你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知道吗？”
霖雪点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件事结束，一定要好好“报复”这些家伙，尤其是琴里和神无月！
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放学铃声，震动着霖雪的鼓膜。平常代表课程结束、终于解放的信号，如今在他耳中，却和空间震警报同级别的警戒音一样刺耳。因为今天正是九月十一日，星期一。从这一刻起，普通学生将为天央祭展开准备，而身为执行委员的霖雪，必须前往会场——天宫广场，确认区域划分。那些正在空气中缓慢流动的、被日常与某种他正在努力压制的紧张同时占据的喧嚣，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即将开始的行动做着最无心的催促。
“——好，时间到了。快去准备吧，士织已经在等你了。”右耳的耳麦里，传来琴里的声音。
“……好。”
霖雪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置物柜。
“嗯？霖雪，你要去哪里？不是要去确认天央祭的会场吗？”察觉到他举动奇怪的十香，歪着头问道。那道正在她眉间缓慢成型的、被困惑与某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预感同时占据的蹙眉，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反常的举动做着最单纯的疑问。
“啊……我有点事要先处理。你先去准备吧。”
“姆？嗯……好……”十香虽然依旧疑惑，还是点了点头，目送霖雪离开教室。鸢一折纸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那些正在她视线中缓慢凝聚的、被注视与某种她正在努力解读的专注同时占据的目光，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无声的关注做着最安静的注解。
霖雪装作没有察觉，快步走出教室，从置物柜里取出一大包行李，走向校舍深处。
“这里……应该没问题吧。”
他走进校舍最里面的男厕所，进入隔间并锁上门，打开肩上的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女生制服。要是被人看到这幅景象，自己的人生大概就真的彻底结束了吧。一边这么想着，霖雪一边匆忙地开始换衣服。为了稍微遮掩身体线条，他在上半身套了一件针织外套。虽然有点热，但为了大局也只能忍耐。接着，他拿出小镜子，用上昨天一整天拼命学来的化妆技巧，简单上妆。最后戴上假发，贴上喉咙的变声器——变身完成。那些正在镜中缓慢成型的、被妆容与某种他正在努力说服自己的、关于任务的必要性同时占据的倒影，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不得已的伪装做着最沉默的确认。
“好……这样就行了吧。”
“霖雪，注意说话方式。”耳麦里传来琴里的提醒。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霖雪换成女孩子的语气重新说了一遍，内心只想当场原地消失。可是不能消沉。一旦失去自信，原本能做到的事也会做不到。他把换下的衣服塞进包里，背着包打开隔间门。
就在这时，小便斗附近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是殿町宏人。
“嗨，殿町。”
霖雪下意识用平常的语气轻松打招呼，从他身后走过。
“嗨……嗯？嗯嗯？”看到殿町的反应，霖雪才猛然惊觉，轻轻“啊！”了一声。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男厕所里……”殿町呆呆地说完，整张脸瞬间涨红，慌忙转过身去。那些正在他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惊愕与某种他正在努力消化的冲击同时占据的颜色，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意外的相遇做着最真实的反应。
“啊，没、没有啦……哟呵呵呵呵呵！”霖雪只能用尴尬的笑声蒙混过去，以最快速度冲出厕所。那些正在他脚下飞速后退的、被慌张与某种他正在努力压制的窘迫同时占据的脚步，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场仓皇的逃离。
“那家伙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上厕所啊……！”
确认殿町没有追上来，霖雪才放慢脚步。跑步会让裙子飘起来，感觉非常不舒服。“……女孩子居然真的可以只围着这么一块轻飘飘的布料在外面走……动作稍微大一点，不就被看光了吗……”顺带一提，裙子里面还穿着安全短裤。至于短裤里面……就不必多问了。
“这是个好机会，让你亲身体会女孩子的辛苦。以后对你也有好处。”琴里的声音带着笑意。
“……知道了知道了。”霖雪敷衍地应了一声，朝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便轻轻响起。“霖雪，这里。”
士织早已在楼梯口等着。看到他出现，眼睛微微一亮，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你终于来了。我还稍微有点担心呢。”她自然地走上前，不着痕迹地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假发发梢，又轻轻拉了拉他外套的下摆，确认没有露出奇怪的线条。“装扮得很完美哦，比昨天练习时还要自然。”士织小声鼓励，“声音也要记得放轻一点。慢慢来，不用紧张。”那些正在她指尖下缓慢流淌的、被习惯与某种她正在努力传递的温柔同时浸润的动作，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无声的陪伴做着最细致的注脚。
“……嗯。”被士织这么细心照顾，霖雪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霖雪，而是因为霖雪生病而来代替他的女孩子。”士织轻声提醒，语气认真又温柔，“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会立刻帮你圆场。放心跟着我就好。”
耳麦那头，琴里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们两个，别光顾着聊天。准备出发去天宫广场。目标——诱宵美九。”
“是。”士织轻轻点头，然后自然地朝霖雪伸出手，“我们走吧。”
霖雪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士织的手。温暖的触感，让他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