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反复回味着美九的这句话，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些正在他脊背上缓慢攀升的、被震惊与某种他正在努力消化的、关于颠覆的寒意同时占据的凉意，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份超出认知的坦白做着最真实的反应。
他知道，凭借自身意愿主动引发空间震的精灵确实存在。时崎狂三，他的姐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所以从逻辑上来说，美九拥有这样的能力，并不奇怪。她的力量足以支撑她主动引发空间震。可即便能理解这份逻辑，他的内心依旧充满了巨大的冲击与疑惑，更多的是心寒与不解。他无法接受——有人会为了无关紧要的理由，拿无数人的生命当儿戏。无法接受——一个看似温柔的少女，居然会如此漠视生命，如此任性妄为。
空间震是什么？那是足以摧毁建筑、吞噬生命的灾难，是会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悲剧。可在美九嘴里，却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随手做的一个小游戏。这份漠然，这份麻木，让霖雪心底发凉。那些正在他胸腔中缓慢凝固的、被寒意与某种他正在努力压制的、关于愤怒的情绪同时占据的脉搏，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份无声的质问做着最沉重的注解。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霖雪心底最根本、也最无法释怀的疑问。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满心都是不解与心寒。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个人主动引发危及无数人生命的空间震？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能让她如此漠视生命？他完全无法揣摩美九的动机，更无法理解她扭曲的三观，无法理解她对生命的漠然。
而美九则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令人心寒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分量。她一边抬手轻轻把玩着垂落在肩头的柔顺紫发，指尖绕着发丝，动作轻柔，一边语气轻飘飘地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不安。那些正在她指尖下缓慢流转的、被漫不经心与某种她正在从容释放的、关于漠然的轻慢同时占据的弧度，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胆寒的坦白做着最自然的注解。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吧～我最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了。喜欢被灯光包围，喜欢对着喜欢自己的人唱歌。那是我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没有什么能比唱歌更让我开心了。”
“……嗯。”霖雪缓缓点头。以初雪的身份和美九初次相遇时，她确实一脸幸福地说过这句话。眼底满是对舞台的炽热热爱。那时候的她看起来纯粹又美好，霖雪还以为那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可现在才发现——那份热爱背后，藏着令人胆寒的扭曲。
“那天我刚好经过立浪车站，无意间发现天宫小巨蛋里有不知名的乐团在开演唱会～”美九的语气像是在分享一段愉快的回忆，嘴角甚至挂着笑意，“然后我就突然想到——啊，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在天宫小巨蛋唱过歌呢。那可是天宫市最有名、最大的舞台呀。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上去，我却从来没有去过。”那些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轻快与某种她正在从容享受的、关于随性的愉悦同时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荒唐的理由做着最自然的陈述。
“……咦？”
霖雪瞪大双眼，彻底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理由。心底的震惊愈发强烈，甚至觉得荒唐至极，觉得不可思议。就因为想在那个舞台唱歌？就因为一时兴起？就可以主动引发空间震，拿无数人的生命冒险？这是什么荒唐的理由？这是什么扭曲的想法？
“所以我就突然特别想唱歌，再也忍不住了。情绪上来了，就大叫一声‘嘿呀～’，稍微释放了一点灵力而已。”美九说着，还摆出一个俏皮可爱的姿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眼神纯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可怕、多残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兴起可能会毁掉无数个家庭。那些正在她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天真与某种她正在从容释放的、关于无辜的笑意同时占据的线条，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窒息的麻木做着最可怕的注解。
“……只、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霖雪的表情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扭曲，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敢置信。他甚至觉得美九是在故意欺骗他，故意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搪塞他，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无法相信——一个人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为了满足自己的唱歌欲望，就可以置他人生命于不顾？就可以随意引发灾难？这份任性，这份麻木，让他彻底愤怒。
“你怎么能说‘只是这样的理由’呢，真是太过分了啦～”美九微微嘟起嘴，一脸委屈地看着霖雪，仿佛受了委屈的人是她，而不是那些险些丧命的普通人。她一脸不解，不明白霖雪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什么这么激动。那些正在她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困惑与某种她正在努力传递的、关于无辜的委屈同时占据的表情，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无力的错位做着最真实的呈现。
“可是那里有很多普通人啊！老人、孩子、还有路过的行人！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正常出行，正常生活。如果有人来不及逃走，就会受伤，甚至会失去生命啊！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是儿戏！不是你随口一提就能忽略的！”霖雪激动地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对美九这番话的愤怒。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在心底疯狂翻涌。那些正在他胸腔中缓慢炸开的、被怒火与某种他正在努力压制的、关于悲愤的灼热同时占据的脉搏，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份无法被接受的漠然做着最愤怒的回应。
“那也没办法呀～因为我想唱歌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美九的脸上没有丝毫罪恶感，没有丝毫愧疚，甚至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错误。语气理所应当，眼神纯真。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想唱歌的欲望，远比陌生人的生命更加重要，远比一切都重要。那些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坦然与某种她正在从容释放的、关于自我的笃定同时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窒息的价值观做着最直接的呈现。
“你一点都不在乎吗？随意引发空间震，拿那么多人的生命当儿戏。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一点不安吗？”霖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心底满是不解与彻骨的心寒。他看着眼前的美九，只觉得陌生，觉得可怕。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温柔纯真的少女。
“在乎？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懂初雪同学为什么这么激动。”美九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霖雪，完全不理解他的愤怒从何而来，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为了那些陌生人这么生气、这么激动。那些正在她眉间缓慢成型的、被困惑与某种她正在努力理解的、关于不解的茫然同时占据的蹙眉，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无力的隔阂做着最真实的注解。
“如果你的朋友——就是今天和你一起放学的那个女孩子——如果她当时刚好在那里，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你要怎么办！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难过！”霖雪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大声喊道。他只想让美九清醒过来，意识到生命的珍贵，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残忍。
美九闻言，视线开始漫无目的地来回游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目光扫过会客室的墙壁、窗台、窗外的景色。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霖雪，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说出了那句让霖雪彻底心寒、彻底绝望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呢～”那些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思考与某种她正在从容给出的、关于答案的平静同时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窒息的回答做着最平淡的陈述。
“没错吧！所以你应该明白，你的力量有多危险，快让我——”霖雪以为这句话是美九愧疚的开始，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趁热打铁想要继续劝说。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美九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因为那样一来，我又要多花好多时间，去寻找我喜欢的女孩子了呀。毕竟我喜欢的人又少了一个呢。身边喜欢我的人少了，就没人听我唱歌了，多麻烦呀。”
“咦……？”
霖雪彻底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心底的愤怒瞬间翻涌到极致，几乎要冲破理智。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愤怒、心寒、不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把他逼疯。那些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的、被怒火与某种他正在努力压制的、关于绝望的寒意同时占据的情绪，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份超出承受极限的冲击做着最剧烈的反应。
他想起了他的姐姐。那个肆意掠夺生命的精灵，固然令人恐惧。她的恶意与杀意，让霖雪时刻紧绷。可即便如此，霖雪依旧坚信，狂三的杀戮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与执念。她不是单纯的漠视生命，而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可眼前的诱宵美九，却是彻头彻尾的特例。她游走在人类正常伦理的边缘。言行举止里没有狂三那样浓烈的恶意，也没有明确的杀意。甚至完美适应人类生活，拥有大批拥护自己、热爱自己的粉丝。看起来温柔又美好。可她的价值观、生死观、乃至最基本的是非观念，都和霖雪等人截然不同。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的喜好永远凌驾于他人的生命之上。没有丝毫愧疚与怜悯，没有丝毫对错之分。只要自己开心，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欲望，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这份扭曲，这份麻木——比狂三的恶意更让人心寒。
“这还真是……让人头疼啊。”耳机里传来琴里无奈又困扰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疲惫。显然舰桥那头的众人也没料到美九会是这样的想法，也被她的扭曲三观震惊到。一时之间，连应对的办法都没有。
可此刻的霖雪已经没有余力去回应琴里，没有余力去关注耳机里的声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美九身上。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吞噬理智。他死死盯着美九，眼神冰冷，满是失望与愤怒。那些正在他瞳孔深处缓慢燃烧的、被怒意与某种他正在努力压制的、关于悲愤的火焰同时占据的光芒，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份即将失控的情绪做着最后的约束。
“你难道……不会觉得哀伤吗？那些把你当成光一样仰慕的朋友，那些喜欢你、支持你的粉丝——因为你的任性失去生命，你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他们那么喜欢你，把你当成信仰。你却这么漠视他们的生命。你对得起他们的喜欢吗？”
“会呀，我会难过哟～毕竟那个孩子也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之一嘛～不过——”美九用食指抵住下巴，眼神里没有丝毫悲伤，依旧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那些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轻描淡写与某种她正在从容释放的、关于淡漠的平静同时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窒息的回答做着最轻巧的注解。
“你想想看。她那么喜欢我，就算为我而死，也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吧？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荣幸呀。能为了我失去生命，能成为我满足欲望的垫脚石——是她们的福气，不是吗？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被我记在心里的。”
——已经，忍到极限了。
霖雪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紧握到指节发白、几乎要渗出血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实坚固的实木桌面瞬间裂开几道大口子，木屑飞溅，散落一地。霖雪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美九。那些正在他周身缓慢炸开的、被暴怒与某种他正在努力压制的、关于失望的寒意同时占据的气场，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份终于爆发的愤怒做着最直接的宣告。
“霖雪，冷静一点！沉住气，别被情绪冲昏头脑！一旦失控，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没办法再挽回了！”耳边立刻传来士织焦急的制止声，声音急切，满是担忧。可此刻的霖雪已经彻底被愤怒裹挟，再也听不进任何劝说。理智被怒火吞噬，只剩下满心的失望与愤怒。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用冰冷又锐利的目光死死瞪着美九。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压抑的怒意，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失望与愤怒。
“就因为她喜欢你……所以她的生命就可以被你随意践踏吗？喜欢不是你漠视生命的理由！更不是你伤害别人的借口！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是呀，不只是她，大家都很喜欢我。都会乖乖听我的话，从来不会违背我～我说什么，他们都信。我想做什么，他们都支持。这不是很正常吗？”美九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骄傲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多扭曲。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那些正在她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理所当然与某种她正在从容释放的、关于自负的骄傲同时占据的线条，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令人绝望的自我中心做着最坦然的呈现。
“是吗……”
霖雪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自私又麻木的少女，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带着彻底的失望，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讨厌你——我，讨厌你。”
“……哎呀？”
美九的眉毛猛地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错愕。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霖雪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从小到大都被人追捧、喜爱，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所有人都喜欢她，都顺从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直白地说讨厌。这是第一次。这份直白的厌恶，让她格外意外。那些正在她面容上缓慢凝固的、被错愕与某种她正在努力消化的、关于冲击的震动同时占据的表情，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超出预期的回应做着最真实的反应。
“傲慢、任性、麻木不仁！眼里只有自己，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大家喜欢你？哈！那只是他们看不清你真正的样子，看不清你自私扭曲的内心！一旦他们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知道你为了自己的欲望随意拿生命当儿戏——他们只会觉得失望，只会远离你！”霖雪举起右手，指尖直直指向美九，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愤怒，没有丝毫留情。把自己心底所有的失望与愤怒全部说了出来。他受够了她的扭曲，受够了她的漠视，受够了她的自以为是。那些正在他声音中流动的、被愤怒与某种他正在努力传递的、关于否定的决绝同时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份终于说出口的宣言做着最坚定的注解。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盲目追捧你、肯定你——我也会加倍地否定你！否定你的所作所为，否定你这种扭曲又自私的想法！我永远不会认同你！永远不会觉得你是对的！”
霖雪话音落下后的数秒，美九依旧愣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他，显然没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错愕。
